“只怕要说再见了，”雇佣兵头子凑近玛莎，欣赏着她恐惧的模样，“我们每说一次再见，你就会向死亡迈进一些。”

玛莎因惧怕而小声地抽泣，此时窗边突然有灯光亮起，如探照灯般的光束扫过房间，照亮了在场人的脸。低沉的引擎轰鸣声让佣兵们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玛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窗外。

*

蝙蝠侠面无表情地向左推动操纵杆，战机在空中兜过一个漂亮的弧线，向并排停在仓库外的车队飞去。

“把它打下来！”

“打啊，快打！”

部署在仓库外的武装分子们手忙脚乱地启动架在车上的重机枪，拼命地朝不断逼近的巨大黑影倾泻弹药，但任凭火舌如何倾吐，却始终无法撼动它的装甲。

蝙蝠侠按下某个开关按钮，机头部位的盖板随之打开，里面的两门火神机炮开始飞速旋转，排山倒海般在地面犁起一大片升腾的烟柱。雇佣兵们仍在负隅顽抗，于是战机无情地迎面冲去，密集的炮火顷刻间覆盖掉对方的车队，接连不断爆炸产生的火光几乎点亮了夜色。

战机在仓库上方盘旋一周。

“阿尔弗雷德，你来开。”

蝙蝠侠说，战衣内置的变声器让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哦，好的，”闻言，远在蝙蝠洞阿尔弗雷德熟练地从桌下抽出一套状似模拟飞行的装置，“开启无人机操控模式。”

“热成像显示，三楼有二十四个敌人。那我把你放在二楼好了。”

接管战机后，阿尔弗雷德调出战机热成像系统传来的数据，作出结论。

驾驶舱门开启。战机缓缓下降，精准地悬停在仓库二楼边缘，蝙蝠侠踩着前翼起跳的同时，阿尔弗雷德也操控战机配合地稍稍抬升角度。黑暗骑士在空中展开斗篷，二楼房间的玻璃顿时映出一只蝙蝠的剪影，只听哗啦一声玻璃碎裂的清响，他撞碎窗框破窗而入。

*

仓库里的雇佣兵们正严阵以待。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端着枪，眼睛一刻也不敢从瞄准镜后移开，气氛变得愈发凝重。看守玛莎的那名雇佣兵头子示意了一下，马上从房间中又分出一个人去外面蹲守大门。

玛莎惊魂未定地打量着眼前如临深渊的氛围，她看到每个人都肌肉紧绷，眼中闪烁着恐惧的情绪，仿佛要面对的不是什么人类......而是黑夜里的怪物。

雇佣兵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生怕下一刻就有什么东西闯入，有人脸色苍白，紧张得留下冷汗。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大门上时，他们脚下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地板被炸开一个洞，霎时尘土四溅，场面混乱不堪，有人跌倒，也有人掉下去，但没人注意到一个黑影敏捷地从中飞出，直直跃上天花板的横梁。

同时，某种电子提示音诡异地响起，好不容易从冲击中缓过来的佣兵们一低头，就发现手里的枪已经被粘上微型炸弹。横梁上的黑影按下左手的起爆器，枪械纷纷炸出一片火花，佣兵们也跟着人仰马翻。他们甚至没弄清敌人的方位，仅剩的一个枪械没有失灵的人还在徒劳地朝地板下方射击。

于是他不幸地成为蝙蝠侠下手的第一个目标。他的腿部被钩索缠住吊往天花板的同时，蝙蝠侠也悄无声地跃下，抬手拧断附近另一个有枪的人的手臂。

蝙蝠侠扣着这个人的手向周围开枪扫射，雇佣兵们纷纷狼狈地向地面卧倒。一个稍远些没被波及到的敌人满脸狰狞地扣下扳机，枪口疯狂地喷吐着火焰，但蝙蝠侠只是冷静地举起抓钩枪，钩爪转眼间贯穿他的肩膀，蝙蝠侠猛然一拽钩索，那名敌人顿时像吊了威亚一样整个人惨叫着飞扑过来，迎面与一记刚猛的肘击相撞，被击碎胸骨后又重重飞出。

刚才掉入二楼的雇佣兵踢开门闯了进来，看到这场面似乎愣了一下，蝙蝠侠刚掷出飞镖重创一名接近的敌人，回头四目相对时对方已经咬着牙拔开了手雷的插栓。蝙蝠侠毫不犹豫地上步横踢，之前被倒挂在天花板上的那名敌人被踢击的力量打飞，身躯重重地压在他身上，两人先后倒向房间深处，手雷也随之滚落到他们的正前方，他拼命地向前爬想把手雷扔回去，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后方响起爆炸声，三名雇佣兵在火光的助兴下一齐扑向蝙蝠侠。但第一个人的枪被手刀劈开，第二个人的身体被一记摆肘顶中，第三个人先是被捶击打下手里的枪，接着又被一记翻肘送入梦乡。调整好身姿的第二个雇佣兵掏出战刀连续挥刺，却被蝙蝠侠敏捷地躲过，自己反倒因出刀的破绽整个人被抱腰抛起，被一记残暴的单臂过胸摔砸得不省人事。

深处的房间，玛莎和佣兵头子只能听到不断响起的枪声、打斗声和痛苦的哀嚎，他们看不到外面，更无人有胆量出去查看，恐惧在他们心中无限放大。

有数个敌人打光手枪的子弹，便毅然决然地拿出匕首，打算殊死一搏。蝙蝠侠不退反进，前跳中按住一名敌人的脸，翻过木箱时顺便将对方的脊柱狠狠磕在上面。同时他用抓钩枪勾住木箱，以便于发力的跪姿投出，木箱从他身后隐蔽地飞出，棱角精确地砸中一名靠墙敌人的面部，箱子的重量让对方的后脑在墙上磕出一串粘稠的鲜血。

这时他腕部的护甲有火星溅射，他们终于打中了他，钩索枪被击飞滑落在地，蝙蝠侠谨慎地护住面部，起身接近团团围上的敌人。

他以一敌四，直拳、鞭拳、头槌、肘击、擒拿等体术接连使用，硬生生招架住四个不同方向的攻击。蝙蝠侠像是跳华尔兹般连续旋转，一面用手臂的倒刃拦住袭来的匕首，一面见缝插针地予以反击，很快一名敌人就被他一拳放倒，另一名则折筋断骨、哀嚎不已，他截踢击退扑上来的帮手，转身上挑肘将后方之人脖子打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随后刺拳阻截再度冲来的雇佣兵的攻势，再一记后手重拳让他脑袋上的汗液爆起一团白雾，最后一记过顶摆拳将那名膝盖骨折、勉强战立的敌人打得一头栽进地板。

残存的佣兵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抱腿，蝙蝠侠压低重心，仅轻轻一让，失去平衡的对方就被压倒在地，他对着这个人猛烈地砸击，头盔的后脑部位却擦过火星，传来剧烈冲击。蝙蝠侠发出一声闷哼，在一瞬间完成起身、转身、夺枪的动作，手枪在双方手中僵持不下，他当机立断，使出背负投再扭断敌人手臂，完成缴械。

就在这时，他的面颊挨了重重一脚，另一名敌人则绕后扯住他的披风，亚裔佣兵和卷发佣兵相互配合着将蝙蝠侠揪倒在地。

他格挡住几次致命的冷兵器刺击，找准机会打中一记肘击，不料这个动作露出破绽，旁边的卷发佣兵趁此机会踹中他的胸口，接着一把小刀沿盔甲的缝隙刺中他的肩膀。危急时刻，蝙蝠侠怒吼着踹中敌人的膝盖，依靠核心力量强行翻身，坚硬的膝盖顶在亚裔佣兵的太阳穴，将敌人暂时打退。他回身格挡住自上而下的挥砍，又俯身一拳命中卷发佣兵的迎面骨，使对方原地空翻，以脸着地。

战斗接近尾声。

蝙蝠侠一把拔出肩膀处的小刀，在亚裔佣兵惊恐的目光中，用力将他拎起按在墙上，小刀以远比刚才凶猛的力道深深刺入他的肩膀，佣兵被当场钉到墙面上动弹不得。

后方的卷发佣兵仍挣扎着爬起，从背后袭来，蝙蝠侠曲臂挡下，接踵而至的横向肘击与顶膝让他再无力起身，他因疼痛而蜷缩的身体被一把抓住，蛮力带着他向一旁飞出，将墙壁砸了个粉碎，这家伙也躺在石头渣里生死未卜。

一切归于平静，仓库里再没有其他声响了。

望着浑身杀气地朝自己走来的黑色面具，被钉在墙上的雇佣兵试图说些什么，但最终因恐惧只能发出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声音。黑暗骑士静静地看了他几眼，视线开始下移，随后——某种东西清脆的破碎声响起，伴随着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