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岁的某天，午休时分，花雪理正在茶水间的水槽清洗自己带饭的玻璃饭盒，边上站着几个同事，拿着茶水间提供的免费咖啡茶饮，逮着她叽叽喳喳地闲聊。

同组成员A：“我觉得公司可以别这么……X0JBKL%&，对吧？”

同组成员B：“就是啊，应该给我们多一些*&……%￥，还有&&#￥。否则谁还有积极性继续工作呢？公司政策不行啊。”

花雪理连忙顺从地应着：“诶？啊，是的……”。内心想着：可是跟公司提这么多要求，又不见得你们有很大业绩贡献啊……

“今天的大例会随机抽选的人选是：花雪理，某A，某B。 你们仨代表我们组参加跟Tim总经理的例会。”小组经理如是说。

在一张长长的圆桌上坐下。花雪理和AB隔了两三人的距离。

Tim总寒暄了一番之后，开始询问大家有什么意见。

Tim总经理一脸和蔼的微笑：

大家都沉默了。哪里能说公司不好呢。要是在这里提了意见，回去要是被自己的直接领导知道了，还不得被针对死。

安静了好几十秒。Tim总经理感觉可能得给这个例会收尾了。他有点尴尬地咳了咳，正打算开口。

A和B彼此对视了一眼，悉悉索索地嘀咕了点儿什么，然后朝花雪理看了过来。花雪理一脸迷惑。

A和B 咧嘴笑了，其中一人点了点头。两人就这么坚定地看着花雪理。还悄声喊着她的名字：

花雪理愣了愣，发现她们是在示意自己跟Tim总经理发表意见。就是午休的时候在茶水间闲聊的那点强人所难的提议。

“诶？”花雪理抬头扫视了一下周围，因为A和B的示意，大家都往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包括Tim总经理。

Tim总经理微笑着鼓励她发言：“来，说说你的意见吧。无论是什么意见都可以的。你看大家都挺期待你的发言的嘛。”

花雪理有点为难：“可是，这不是我的意见……”

A和B笑得灿烂 ：“快，说说看。就是那个啊……”

花雪理咬了咬唇，开了口，被迫把那些根本不算提议的提议说了出来：“就是……………………”

从这一瞬间开始，在花雪理的眼里看到的所有同事，脸上都带上了小丑微笑面具，令人毛骨悚然。

会后，脸上带着微笑面具的和蔼的Tim总经理刻意拍了拍花雪理的肩膀，说道：“我给了你们小组那么多方便，你可得至少把业绩翻番才能对得起我吧。”

而现在——

在高二（21）班的教室里，班干部们围坐成一圈，其中花雪理就坐在李康边上，而班主任则坐在最靠近讲台的位置。这个场景莫名地就跟公司那场例会很相似。

有两个女生互相对视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康。同时嘴里细碎地发出一些声音：

因着这两人的动静大家都看了过来。

当然会看过来啊，这样就能迫使被注视的这个人发言了，这么一来，大家就都是好人，而被迫发言的意见领袖，就必须当那个坏人。

然而那所谓的意见根本不值得提出来。不过是一些自私利己的小九九而已。

花雪理回想起刚刚在走廊和李康一起正准备走进教室开班干会议之前，和两个女生的闲聊内容——

林：“学校应该给我们更多的自由！不应该规定什么时候放学，有些课根本没必要上。”

周：“对，我们自己认为没必要上的课，就应该不去上的。”

林：“尤其是下午最后两节课，要么是体育课要么是劳技课，考试又不怎么考这些。”

周：“这些课就不该存在。应该让不想上课的人提前放学回家的！我就想早点回家打游戏啊。”

两人看向花雪理和李康。

花雪理愣了愣，总觉得怪怪的，莫名有种既视感。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李康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不太……” 话还没说完，班主任已经来了。大家匆忙进了教室。

花雪理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那两个女生还在挤眉弄眼地暗示李康提意见。话里话外都是李康有意见要提，大家都知道了，就只有老师不知道具体的意见内容了。

“学校，果然是社会的微缩模型。”花雪理心想。

花雪理看到李康微微皱了皱眉头，显得不太高兴。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一些别的意见，于是准备开口：

林同学瞬间有点慌了：“可是你看，李康不是很积极发言的嘛。”

周同学连忙附和：“上课也很积极回答老师的提问的。”

林同学：“是啊……”

花雪理堆起一脸职业微笑，学着对方一块儿装傻。

老师都被逗乐了：“就你嘴甜。”

李康暗自松了一口气。温和地朝花雪理笑了笑。

李康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开始萌芽，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或许只是觉得，有人愿意站在自己这一边，感觉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