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一定有过不去的事,或者放不下的人,我也一样。”
——二郎显圣真君（出自《黑神话 悟空》）
于我而言，这个人是穆夏。对穆夏作品的兴趣源于疫情封控，当时身在海外，受困于“世界上疫情封锁时间最长的城市”，还好提前从市立图书馆提前借阅了大量书籍，陪我度过了最困难的一段时期，图书馆藏书包罗万象，其中一本令我至今难忘的当属由佐藤智子撰写的《穆夏的全部》，在此之前，穆夏的作品我只在网络上阅览过，当时甚至不知道那充满设计感的海报是穆夏的作品，直到阅读了此书，方才被其创造的奇异瑰丽的美术世界所深深吸引，刻苦研读。此人生平亦可谓波澜壮阔。
穆夏小传
阿尔丰斯·穆夏（Alphonse Maria Mucha)于1860年在现今捷克共和国南摩拉维亚州的伊梵尼切市出生，没人会知道这个距离首都布拉格2个小时车程的乡村会诞生出日后新艺术运动的急先锋。8岁时的穆夏开始展现出美术天赋，当时创作的《十字架上的基督》是其现存最早的作品，12岁时获得了教会学校的奖学金前往州首府布尔诺就读斯洛伐克高级中学，25岁遇到人生中第一位贵人卡尔·库恩伯爵，后者资助其前往慕尼黑美术学院学习深造。2年后，穆夏移居法国巴黎。
穆夏在巴黎时积极参与艺术沙龙，结识了法国文化界诸多名士包括雨果、梵高和后印象画派的高更。通过雨果这层关系，穆夏还有幸结识了当时世界上第一位女明星——莎拉·伯恩哈特，德艺双馨的莎拉不仅是名风姿绰约的女演员，还是一位战场上的白衣天使，1870年普法战争爆发时，她成为了一名伤员护士，见识过枪林弹雨的她把经历融入演技，为全球歌剧爱好者所折服。她向当时34岁的穆夏抛出了橄榄枝——为她主演的新剧《吉斯蒙达（Gizmonda）》绘制一幅海报，在此之前的穆夏虽小有名气，但生活拮据，见机不可失，便连夜作画，终于在圣诞夜前花七天时间完成了世人公认为其第一幅名作的《吉斯蒙达》。海报在巴黎街头张贴后，穆夏一夜成名，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位才华横溢的海报作者。海报超出预期的宣传效果也让《吉斯蒙达》的演出一票难求，喜出望外的莎拉也很爽快地和穆夏签订了一份长达六年的合约，让他负责自己今后所有主演作品的海报创作。
风华正茂的穆夏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其艺术创作也从张贴画的创作延伸到家具，首饰和室内装潢的设计，可谓“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穆夏抵达法国巴黎后，也尝试了多种全新的创作形式，其中一种便是在其好友著名雕塑家奥古斯特·罗丹（作品包括《思想者》、《地狱之门》）的激励下上手的雕刻艺术，他同时将雕刻艺术融入珠宝设计中，根据图纸设计出的工艺品如宝石般璀璨。
在法国一举成名后，穆夏的思乡之情溢于言表，借好友罗丹前往布拉格举办个人展览的机会，随其一道返回捷克。穆夏的返乡之行也收获了意外的爱情，他在故乡教学期间认识了自己的学生兼未来的夫人——时年21岁的玛丽，3年后，两人成婚。
回到家乡的穆夏对祖国的未来忧心忡忡，彼时的捷克斯洛伐克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影响下，上层建筑迅速发展，工人阶级觉醒并在俄国革命的影响下赢得普选权。与此同时，进入了下一个创作阶段的穆夏希望能为斯拉夫民族发声，为了筹集经费并磨练技艺，他前往当时经济与艺术发展迅猛的美国考察，这段经历为其之后完成20幅巨制的《斯拉夫史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可惜2019年《斯拉夫史诗》原件本应在上海穆夏展上供观众赏阅，但由于作品在2017年于日本展出后，穆夏后人担心会对画作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强烈反对《斯拉夫史诗》继续海外展出，最终这一长篇巨制只能以数字化展览形式供国人欣赏，实在遗憾。
穆夏于1939年被纳粹德国占领捷克后以“突出的爱国主义者”为由逮捕，期间遭受多次审问，虽被释放，但身心已受到严重摧残，于同年因肺炎逝世，享年79岁。
穆夏不仅仅是位知名的海报艺术家，也是当时屈指可数的摄影大师，现代照相机的鼻祖是英国人萨顿于1860年发明的单镜头反光照相机，这玩意儿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穆夏的“青梅竹马”了。穆夏本人在33岁时用工资购买了人生中第一部黑白负片滤镜相机，从此走上摄影之路。观赏穆夏的作品，通过阅读其人生经历也会发现许多有趣的彩蛋，他的作品模特数量众多，其中不仅有其好友兼室友的高更还包括了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他习惯在作画前为人体模特拍摄照片便于为之后的调色和修正提供记录和佐证。
穆夏的足迹
2023.2.20
穆夏的美术作品在疫情期间给予了我巨大的精神支持，疫情解封后旅行再次提上日程，我开始了追寻穆夏真迹的旅程。在两年的时间里我有幸在三座不同的城市与之邂逅三次。
之前在《第三次日本补完计划（第三周）》中提到过的大阪堺市阿尔丰斯穆夏馆是行程第一站，本来大阪中之岛美术馆的穆夏展应为首站，时间安排上不幸错过，望来年能有机会。
由于场馆内禁止拍照录像，此行记录并不丰富，但有拾遗一张，以飨读者。
“观察固然重要，经验弥补不足。”
——穆夏
2024.7.21
在准备悉尼之行时，意外搜寻到穆夏展将登陆新南威尔士美术馆，这是穆夏的作品第一次抵达澳大利亚，意义非凡。美术馆坐落在悉尼市中心的领地公园内，北楼新馆Naala Badu（澳洲悉尼地区土著语，意为“看到水”）于2022年底建成，俯瞰悉尼港湾，堪称绝景。
本次展览由穆夏基金会亲自推介宣传，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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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9.8
在参加下午《黑神话 悟空》深圳站音乐会的同日上午，我来到了临海的深圳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此行目的地是《穆夏：不退的浪潮》特别展览。由于当日南山区阵雨绵绵且闷热潮湿，即使我掐准时间抵达目的地，也只有我一人到场参观，权当享受贵宾清场的待遇了。展览由成都穆夏美术博物馆、法国大使馆联合策展，巨大的穆夏画作条幅从四楼天花板垂直而下，蔚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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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夏的女儿雅罗斯拉娃于1986年去世，她毕生致力于修复其父亲创作的《斯拉夫史诗》。尤里和雅罗斯拉娃各自的儿女们共同成立了穆夏基金会，致力于穆夏作品的策展和保存工作。
结语
“我乐于创造一种为人民而创作的艺术，而不是一种只存在于私人会客厅中的艺术。”
——穆夏
本文完成时正值《黑神话 悟空》火爆全球，作为第九艺术的游戏让世人再次领略了中华文化的独特魅力，其音乐和美术上的造诣也为玩家们津津乐道，优秀的作品是没有国界的，正如乡村出身的穆夏辗转法国、美国和祖国捷克，身体力行用一幅幅动人的画作完美诠释了“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参考资料
《穆夏摄影集》(Alphonse Mucha Photographs) 穆夏基金会出版社
《穆夏的全部》(ミュシャのすべて）佐藤智子
《穆夏的世界 双城之旅：巴黎与捷克》（The World of Mucha A Journey to Two Fairylands: Paris and Czech) 海野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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