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原质：你可能成为谁？（一）

我想试着手来解释这插图的意义，作为卷首的它基于一幅古老的炼金术木刻画。描述它所指示的事物，揭示了一张图在没有一个观看者没有任何对其内容的确切理解下，能包含多少信息（如此一幅图实际上更应被解读为如此精细理解发展的早期阶段）。当这样做的时候——梦想着一个人可能成为什么，以及这一过程大致如何实现，画该图的古代炼金术在做梦，真实可感。

这图片的最基层是一个长翅膀的穹顶。其上盘踞着一条龙。龙上是一尊双头人像——一个脑袋男性，另一个女性。男性脑袋与一个太阳图像相连；女性则为月亮。两者之间、之上是墨丘里/水星/水银的象征：既是神明、也是行星、又是金属。一些附加象征的变体环绕着整个图片。被描绘的所有事物都包在一个但装的蛋状容器中。这排布暗示了这图片是一中有多——统一的下的多元——就像一只未孵化的小鸡既被单一容器涵盖，却也是许多日趋分化复杂的生物组织，尤其在它的后续发展中。整体上，图片被标上了第一原质——拉丁文，意为“首要元素”。

炼金术士认为，第一原质是万物——包括物质与精神层面——从其诞生或衍生的最基本的物质。你大可往好了想，当我们面对未来，包括未来的我们自己——或者我们情不自禁指责我们自己和他人正浪费的潜能时，第一原质就是我们面对的潜能。它也可以是我们构筑自己和世界的有效概念化信息，而不是我们总体认为构成现实的事物。每种解释——潜能或信息——都有各自的益处。

这世界可被有效看作潜能或信息，这意味着什么呢？思考一下，举个例子，当你在邮箱停下拿走信件时，发生了什么。好吧，来想想，这信件是由什么“构成的”。物质上讲，它不过是纸和墨。但那材料基质实际并不相干。如果这信息被电子邮件或声音呈递——或就这件事来说，用莫尔斯电码，并不重要。唯一相关的是内容。而且那意味着每封邮件都是一个内容的载体——潜能、或信息，积极、中立、消极。可能，打个比方，它是你国家税务部门的调查令。这意味着，除却它在你手中明显无害的外观，这信件与一个巨大复杂、常常随心所欲的、可能完全激不起你兴趣的结构紧密难分。反之，它很有可能是某些欢乐的事，如一封爱人未曾期待的来，或是一张等待已久的支票。从该角度看，一只信封就是一个容器——一个至少潜能上，神秘的容器——从中可能出现一整个新世界。

每个人都理解这个观点，即使他们并不自知。如果你与税务局过不去，打个比方，你从他们的办事处收到一封官方信件，血压上升（或骤降），心怦怦直跳，手心出汗，一种紧张恐惧，甚至大难临头之感，将会压倒你。这是一种直觉反应，与动作一同，伴随着暴露于危险之中出现。并且现在你将不得不考虑：你准备打开信封面对“内在”吗？还是已经这么干了，你还会考虑，无论多糟，你解决这问题的办法吗，并着手去解决它？或你准备忽略你现在已知的，假装一切都还好（即使你情感上知道——作为你焦虑的结果——实则不然），并付出不可避免的心理生理的代价？前一路线将会需要你自愿面对你所恐惧的——糟糕抽象的怪物——并且假说上讲，因此变得更加强大团结。而后者将会以它怪物的形式留下问题，并将强迫你像一只夜深人静时面对捕食者邪恶目光的受惊动物般受苦。

一个长翅膀的穹顶，内部画着一个正方形、一个三角形以及数字3和4占据了所讨论图像的底部三分之一。这单独的实体或物品被炼金术士们认为是“混沌之圆”。它是一个容器——原初元素的初始容器——承载着在分化前组成世界、自我的容器。这就是潜能，或称信息。这是不自觉吸引你注意力，并在你知道它为什么引起你兴趣前强迫你专注于它的某些存在。这是新事物形成可预测、确切的形式（更差或更好）的地方和时机；它飞来飞去，让你有极少的自愿控制——好像是某种长翅膀的事物——正如你的幻想和注意不可预测但充满意义地在一个个连接间前进；并且它是某种当你对正面对的是什么一无所知时正在看的事物。最终，它是某种当你被惊恐所支配时，甚至如此对恐惧的潜能同时增添了生活的必要乐趣时不能移开视线的事物。

奇怪的是，混沌之圆可能被现代观众们所熟知（再次，即使他们从未听说），因为哈利波特系列电影和小说里，作者JK罗琳花了很大代价描述一个叫魁地奇的运动赛事，这帮助定义并团结了霍格沃茨。魁地奇的精髓在于，用魔法扫帚飞在竞技场地上，驱逐一个球（鬼飞球）通过被对手队伍把守的三个圆环中的一个。做到这点将会给击球者队伍加上10分。同时，两个单独球员（每个队伍一名）将会打另一场比赛——赛中赛。因飞行和注意力上的卓越技能被选中，这两个竞争者——名为找球手——尝试去定位、寻找并抓住一个长翅膀的球，金色飞贼，它在外观上与坐在炼金术士的图像底层的混沌之圆非常相像。金色飞贼是金色的——意味着它的无比价值和纯洁——吵闹着快速飞来飞去，飞掠着、编织着、上下摆动着，追逐着在魔扫上找它的找球手们。如果一个找球手抓住了金色飞贼，他或她的队伍将会获得150点分数（通常对胜利已足够了），整场比赛将会结束。这暗示着追逐并抓住那些任何被金色飞贼所象征的——暗示着，混沌之圆——是一个可替代其他任何事情重要性的目标。为什么JK罗琳的比赛，被她深深的幻想通过魔法呈给我们，要以这种形式塑造？她这样一个背景设定意味着什么呢？有两种方式来回答这些问题（尽管每个答案都互相紧密相连）：

第一：在规则一中，我们讨论了任何游戏的真正赢家是公平竞争的人的观点。这是因为公平竞争，除却任意游戏里的特征，是一个比单独胜利更高端的成就。努力去公平竞争，终极意义上——遵守这些规则的精神，以及后者——是一个真正人格发展的表达，基于对真正互惠的关注。当尝试找到并抓住金色飞贼时，金色飞贼的找球手必须忽略魁地奇比赛的细节，但他们仍是比赛的一员，恰如当他专注于真正构成道德游戏的一环，真实世界比赛/游戏的玩家必须忽略那个游戏的特例，不论竞技场周围发生了什么。因此，这个道德玩家，就像找球手，在那些复杂、竞争的限制之中不屈于追求那些真正的价值所在。

第二：在炼金术士之中，混沌之圆与长翅膀的神祇墨丘里相关联，他作为神之位面的信使，下界灵魂的向导，好运使者。正因如此，墨丘里的古代象征处在这被讨论的图片的极点（最重要的地点）。它是一次要暗示出是什么指导了这图片所象征的整个过程的尝试。几世纪之前，在先于现代化学的黎明前，神使墨丘里象征着那些非自愿地激发或引起人们兴趣的存在。当他或她的注意力不可抗拒地被吸引到某些人、情况或事件上时，祂是占有一个人的精灵。想象一下在你头脑中无意识发生的极其复杂的过程，值得潜能的事情被高度强调，且与你周围持续发生的任何事情相区分。想象一下那些区分出鲜活价值，确实如此的过程，它们极其复杂、贯通，足以概念化为一个人格。那就是墨丘里。他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过程用重要感表现自己——作为一种重要性——某些正在你周围发生的事值得关注，或包含了某种有价值的事的感觉。找球手——同样在现实世界中，也在罗琳的《哈利·波特》系列与魁地奇比赛中——是把重要感看得比其他任何事物更重的他或她。找球手因此是正在参加其他人都在的比赛的选手（且是训练有素的比赛行家），但也在参与一场附加的更高端比赛：追寻第一重要的存在。金色飞贼（如混沌之圆）可因此被认为是那第一重要性的“容器”——那种意义——以及因此，当被抓住时是某种启示。在这种语境下，我们可能认出那被确立为黄金法则的：“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路加福音6:31》。没有任何事情比学着去在困难和沮丧的环境下努力去公平竞争更加重要。这是应该被追逐的，可以这么说，在任何游戏之中（不过尝试去获取比赛胜利也很重要）。

我们每个人，幸运时，被某种抓取我们注意力的事情推着向前往——爱一个人；一种运动；一种政治、社会、或经济问题，或者一个科学课题；对艺术、文学、戏剧的狂热追求——用我们既不能控制也不能理解的原因来感召我们的事物（试着让你自己对某些你仅仅不关注的事产生兴趣，看看这过程怎么完美运转）。吸引我们的现象（现象phenomena：来自希腊语phainesthai，“出现，或被带到聚光灯下”）就像黑暗路上的明灯：它们是用于统一并增进我们精神发展的无意识过程的一部分，我们心灵发展的进阶。不是你选择了那些你感兴趣的。是它选择了你。在黑暗中，某种东西显现出来，令人信服，值得为之活下去；追寻着那，某些事情承载着我们在路上越走越远，到下一个有意义的表达——长此以往，当我们继续寻找、发展、成长、兴旺。它是一场危险旅程，但它也是我们生活的冒险。想想追寻你的爱人：无论是否追到手，你都已在整个过程中蜕变。同样想一想你无论出于享乐亦或是生计，所完成的旅程、或你所承包的工作。在所有这些中，你经历了新事物。有时那可能痛苦；有时比其他任何曾经发生于你的事都更好。无论哪种，它都自有深意。这都是世界潜能的一部分，召唤你进入存在，永远改变你——更好或更坏——取决于你自己追求的结果。

混沌之圆上盘踞着一条龙。这是因为那些有趣的、有意思的（也是新奇的、意外的，毕竟它们总是相伴）以一种不仅危险却也充满希望的形式表现自己，尤其当这吸引如此密集、不可抗拒。这危险，当然，被不朽的掠食蜥蜴代表；希冀被暗示，正如故事里一头龙守护着的巨大宝藏。因此，这画作表现了一个心理进步。首先，你发现自己对某事感兴趣。那些存在（混沌之圆）包含了或由潜能、信息所构成。一旦被追寻或抓到，它就释放了那信息。在那信息之上，我们构建起一个我们以为的世界，并把自己定位为观测者。因此，混沌之圆是物质（这个世界）和灵魂（我们内心）两者出现的容器。混沌之圆的球体表面本身就存在某种数理暗示：数字3，伴随一个三角，传统上与灵魂相连（因为与圣三一有关），以及数字4，与物质世界相连（因为它与四个传统元素；土水风火相关）。接下来，那条盘踞于混沌之圆之上的龙，代表着那之中的信息的困难和可能。

在龙之上站着一个人名为雷比斯（Rebis，来自拉丁语res bina ，意思是双重问题），一身两头，一男一女。雷比斯是一个对那些有意义的事（混沌之圆）和危险却充满希望的事（那条龙）的坦率勇敢追求中出现的完整发展的人格的化身。它既有象征性的男性方面，它通常代表探索、秩序以及理性（被太阳暗示，它可以在男性脑袋左边看到），也有象征性的女性方面，它意味着混沌、承诺、照顾、新生以及情绪（被月亮暗示，在女性的右边）。在一般社会化的结构中，这些方面中的一个变得更发达是很典型的（男性以男人的方式社会化，并且生理上也加强了，女性在她们女性的层面亦如此）。否则，也有可能——有足够探索、充分接触混沌之圆与龙——来发展两种元素。那组成了一个理想——或也成为了炼金指导。

在那些未知上——构造整个世界的潜能——出现了龙的糟糕但满是希望的形式，灾难与应许统一。它是一个被龙尾巴右上方剩余的两个象征元素回应的永恒对立：木星/朱皮特，代表积极，和农业之神/土星，消极。面对灾难和应许之上，出现了男性和女性的心灵部分，和谐地合作着。指导这过程的是水银精灵，在世界意义上显示自己，以无意识的方式来吸引对于那些将团结若干尖锐冲突的人格元素的探索。这可以都被恰当解读，作为理想人格发展的故事——一种尝试，在图形上，描述我们每个人可能成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