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死亡（重生）
醒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迟钝的大脑久久无法解析身体传来的信息，反射性的电信号仿佛刻意放慢了脚步一般久久无法传达到终端，不知过了多久才让李晨睁开了眼睛。
些许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窗户化作斑驳投影在李晨的脸上，让他不由地侧过脸去避开光线的直射。
“你醒了。”
一个用白色面具的视觉影像遮住自己面容的人类坐在李晨床边，他的右手悬在胸前不断滑动，似乎在查阅着什么信息。
“呃。”
李晨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一股剧烈的痛感却从背后突然传来让他的疑问变成了呻吟。
那是撕裂肉体的痛苦，但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发现任何血迹的存在，摸了摸背的手掌也并没有任何奇怪的触感。
那股疼痛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但其痛楚却又如此真实，甚至让他刚刚明亮起来的视野也不由地昏暗了下来。
“你的身体刚刚被那些‘灵’给伤害了，虽说没有性命之忧，但一时半会是肯定无法行动的。”
面具人说道，他的语气毫无波动，似乎并没有任何帮助李晨的打算。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说的灵是什么意思？”
在勉强无视了那股幻想中的疼痛后，李晨勉强着问道，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那个刀片怪物伤害的时间，对于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具人，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有五次问我的机会。”
面具人并没有直接回答李晨的问题，他依旧静静地滑动着空气，嘴里说出了李晨能够从他这里获取到的情报上限。
“呃......”
李晨皱起了眉头，背部的疼痛被他暂时抛到了一边，脑海中则不断闪过无数问题。
灵究竟是什么，面具人又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被那些怪物攻击，还有没有跟自己一样的同类......
李晨想问的问题太多太多，远不是五个问题就能够解答完的。
“我看见的那些景象，它们都是真实的吗？”
在思量许久后，李晨终于还是打算从最开始下手，而面具人则是停止了滑动，转而打了个响指，于是李晨那很久都没有反应的膜突然显示出了一个词语——物质界。
“你所见到的景象，是这个世界的真实。我们将其称之为物质界，只有成为世界的异常后才能看见，你还有四次机会。”
面具人回答道，告诉了李晨他的问题答案——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些怪物是真实存在的，那些血肉也实实在在地存在于这个世界，它们与人们共存，却只有少部分人能够真正地认识到它们的存在。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李晨依旧有些晕眩，原本熟悉的世界突然变得有些陌生，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现象和怪物竟然是真实的存在。
但他还是缓过神来，在消化了这个信息思考了一会后，他才抬起头来询问起了第二个问题：“我是否摆脱了那个世界？”
“就目前而言，你摆脱了，你还有三次机会。”
面具人给了一个十分暧昧的答案，而李晨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这一次怪物的袭击只是前菜，对于李晨而言，物质界的威胁始终都在左右。
“我还有摆脱物质界的机会吗？”
于是李晨问道，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面具人沉默地注视着李晨，那面具没有任何缝隙，就连本应存在的观察孔都被关上，只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
不知为何，李晨却感觉得到那面具后的面容正在诡异地微笑，似乎正因为李晨这天真的发言而感到好笑。
“没有，你已经被世界排斥，你还有两次机会。”
最后，面具人还是说出了那个李晨根本不想听到的答案，自己原本追求的平稳日常被彻底打破，努力伪装了二十年的普通人却在一夕之间化作泡沫。
李晨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在接下来的袭击中活下来，但一些事物肯定已经发生了改变，那个从自己出生起就不断监视着自己的分析机一定也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我应该去哪里才能得到帮助？”
李晨朝面具人问道，背后的疼痛不知不觉中慢慢消失，视线的边角又开始出现了那些血肉，他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铁器剐蹭着地面的刺耳声音。
似乎世界迫不及待地想要排除掉他这个异常，连一刻的安逸都不肯给李晨。
“赫尔城娱乐区的梵思咖啡厅，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常，面具人依旧缓缓回答着李晨的问题。
“梵思咖啡厅，我记住了，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李晨默默记下了这个咖啡厅的名字，事务所的信息网应该能帮他查到那个咖啡厅的地址和店主的名字。他默默起身，走到了窗户边看了看窗外。
那是一片血肉的海洋，相比起上次那依稀还能看出正常世界痕迹的景象，这次的物质界似乎更加真实，甚至就连怪物们都抬起了头注视起了李晨。
他们都能够看见自己了。
李晨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嘴角正勾勒出一个向上的弧度，不知从何而来的兴奋感突然充斥了他的身体。
在明白了自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普通安稳的日子后，从小压抑到了现在的某种想法突然如同潮水般涌现出来，让李晨在此刻涌出了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
“所以，这些怪物都是能够被杀死的，对吗？”
李晨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他眯起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那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终于从沉重的枷锁中解放的狂喜。
面具人站起了身，他的面具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的颜色，而在他的身后怪物的吼叫和沉重的砸门声响起。
他的身影逐渐淡化，全息粒子从他的身上飞散，在扩散到他的面具时，李晨第一次看清了面具下他的面容。
那是空洞的虚无，非人的黑暗笼罩了一切，只是稍微目睹一眼便能让人头晕目眩。
“当然，你已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然也能伤害到他的子女。”
他的话语回荡在屋内，满是刀片的怪物冲入了屋内，那满是刀片的手臂依旧没有任何停歇地刺向李晨。
“噗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依旧响起，但与上次不同，李晨用左手挡住了这一击，随后完全不顾自己那被刺穿的痛楚，将那刺入自己手掌的刀片拔了出来。
“吼！”
怪物发出恼怒的吼声，而李晨却将刀片紧紧地攥在手中，任由其割伤自己的手掌，血液染红了刀片，却让他的笑容愈发难以控制。
“噗嗤、噗嗤、噗嗤。”
在这逐渐被血肉覆盖的房间内，刀片刺入肉体的声音不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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