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译自David Annandale所著的小说《Maledictus》，仅做个人娱乐与交流用途，不侵犯原著任何合法权益。

主要出场人物与专有名词：

克拉斯·布劳纳（Klas Brauner）：卡迪亚军团退伍上校，扈从之息的农场主

埃尔娜·斯图马尔（Elna Stumar）：卡迪亚军团退伍上校，扈从之息的农场主

斯特兰·迪崔克（Stellan Dietrick）：卡迪亚军团退伍中士，布劳纳的原手下和现领班

哈德里安娜·菲利亚（Hadrianna Furia）：圣锤修会审判官，阿玛拉斯派（保守派），左半边身体义体化

玛莉亚·奥比安娜（Malia Orbiana）：攘外修会审判官，赞西乌斯派（极端激进派，主张利用混沌之力达成目的）

埃尔图·安多瓦尔（Ertuo Andoval）：贤者，奥比安娜的扈从

隆威尔·蒙特格拉斯（Lowell Montgelas）：净化之光号舰长

布鲁诺·赛尔弗兰克（Bruno Saalfrank）：泰达里斯号舰长

陆特·梅纳特（Luter Mehnert）：星界军少将。扈从之息的第一批居民之一

斯泰尔（Styer）：灰骑士仲裁官

盖瑞德（Gared）：灰骑士智库

沃姆（Vohnum）：灰骑士修士

沃海特（Warheit）：灰骑士修士，哈罗尔号风暴鸦炮艇的驾驶员

净化之光号（Scouring Light）：经过改造的眼镜蛇级驱逐舰，奥比安娜的座驾

泰达里斯号（Tyndaris）：灰骑士打击巡洋舰

哈罗尔号（Harrower）：灰骑士风暴鸦炮艇

扈从之息（Squire’s Rest）：农业世界，作为退伍星界军安置处

圣图斯星区（Sanctus Reach）：位于极限星域

第六章 伟业

"仲裁官兄弟，"沃海特从哈罗尔号的驾驶舱中发出声音，"泰达里斯号受损严重。"

斯泰尔透过观察窗口看着打击巡洋舰，她在一个巨大爆炸的余辉下显得格外鲜明。这艘船的外壳变成了黑色。净化之光号也在接近，与泰达里斯号形成了鲜明对比。"你能联系上赛尔弗兰克舰长吗？"斯泰尔问沃海特。

"通讯并不稳定。尽管指挥室完好无损，但是很多区域失压断电。伤亡人数很多。"

"有什么好消息吗？"

"大部分武器系统仍然可用。"

"还有其他兽人战舰吗？"如果再出现一艘敌舰，他将面临一个难以接受的决定。

"目前没有。"

"谢谢,兄弟。"斯泰尔转身离开观察窗口,盖瑞德坐在他对面。智库脸色阴沉,自从他们离开扈从之息后就一直如此。"智库兄弟,"斯泰尔说，"你觉得扈从之息的恶魔威胁已经被消除了吗？"

"是的。我造成的破坏足以摧毁我看到的符文。"

"所以扈从之息虽然沦陷了，但至少没有落到混沌手里。"

盖瑞德没有回答。

"你的沉默让人不安，"斯泰尔说。

"因为我确实感到不安。"

"那告诉我，兄弟：在你看来，我们完成任务了吗？预言是否已经实现？"他没有压低声音。他发现小队的其他人都在听他们交谈。这正是他希望的。让他们知道他所做的决定背后有什么因素。

"我不知道。兽人的灵能产生的干扰如此之强,以至于我们差点儿放过了眼前的混沌力量。"

斯泰尔点点头。"当威胁就在我们脚下时，我们却没有注意到任何东西，这说明问题非常严重。"

"事情比那更复杂,"盖瑞德说。

博萨姆插话道:"你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确实如此,"盖瑞德回答。他对斯泰尔说:"我发现的东西还没有成形，在战斗中它才开始对自己定义。"

"那你从中推断出了什么？"

盖瑞德犹豫了一下。"我相信……"他皱起眉头，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结论，好像这样做就确认了它们是事实。"我相信是我的行动导致了那个威胁浮出水面。"

斯泰尔理解智库的犹豫。如果他是对的，后果将是可怕的。"这怎么可能？"

"再强调一次，我不确定。我的感觉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探索或搜寻。但被阻止了。"

"被什么阻止了？"

"一个戒指。"

斯泰尔听着盖瑞德描述物品。它确实听起来像一个护符。"这件遗物阻碍了那个东西的搜索和潜在入侵？"

"我想是这样。"

"考虑到梅纳特似乎忠诚的无可挑剔，这似乎说得通。但如果那个东西想搜寻什么，那我们必须弄清楚它搜寻的原因。"

"这也是我的结论。"

"问题在于它要找什么东西。"

"对此我没有答案。"盖瑞德直视斯泰尔。他的目光没有向右边偏移。

斯泰尔微微点头以示理解。他也没有看向奥比安娜的方向。尽管她失去了穿梭机和所有的护卫，但她似乎对任务结果感到满意。她找到了自己要寻找的东西。由于奥比安娜的权力限制了斯泰尔问出她从墓穴中拿走了什么，因此他现在无法就这个问题采取行动。他说："我们必须找到答案。"

"是的，"盖瑞德说道，斯泰尔知道他已经明白了。智库接受了揭露赞西乌斯派计划的任务。

斯泰尔打开通讯频道联系沃海特。"前往净化之光号"，他说。

奥比安娜听到后大声反驳。"仲裁官，请问这真的有必要吗？你们在该星系内的任务不是完成了吗？"

"我希望如此。"他说，"但在我得到确定性答案之前，我们必须留在这个坐标上。我不想让我的小队在这里浪费时间。所以我们将请您作为审判官提供协助。"

"我的船随时听您调遣。"她咬牙切齿地说。

哈罗尔号进入净化之光号登陆区域时发出了轰鸣声。这是一种声明，它代表着奥比安娜失去了船上的控制权。

他们下来后，斯泰尔把盖瑞德带到一边。"那个凡人，"他说，"你为什么要救他？"

"一时冲动，"盖瑞德承认。"他在注定要沦陷的殖民地的战斗中表现得很好，帮助我们完成了目标。而且他幸存了下来。我想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你确定？就算他能活下来但失去了所有关于牺牲同伴的记忆，那还有什么价值？"

盖瑞德看向站在哈罗尔号机翼旁边的克拉斯·布劳纳。失去目标后，他显得迷茫无措。脸色因悲伤而灰暗。"也许记忆消除是种怜悯。"

"放弃过去的荣耀是错误的，兄弟。"

不错，他并不希望对布劳纳进行记忆消除。灰骑士的存在决不能被平民得知。这个必要性措施确实令人遗憾。记忆消除削减了个体灵魂中的某部分内容，就像在精神上进行截肢手术一样。布劳纳将会变得更加渺小。"还有另一个选择"，他说道，"效忠审判官。"

"他已经老了"，斯泰尔说，"完成了自己在星界军的职责，退役后进行了最后一场孤注一掷的战斗。我不确定你是否真的算是救了他。"

"也许没有。但他表现得非常荣耀，而荣誉应该得到回报。"

斯泰尔点了点头。"我们不需要现在作出决定。这个问题可以等我们离开这个星系时再说。"

"那可能要过一阵子了。"

"还有太多问题要解决。我已经和菲利亚审判官谈过了，你去见她吧，是时候揭开这艘船的秘密了。"

盖瑞德做出天鹰礼离开了。他在下层的图书馆里找到了菲利亚。斯泰尔则留在舰桥上，小队其他成员正在与奥比安娜的船员合作修复哈罗尔号所受的损伤。奥比安娜只在舰桥上短暂地强调自己的权威之后便消失在船舱深处，她急于完成她的任务。

菲利亚向盖瑞德展示她找到的文本及其注释。

"引人联想"，他说道。

"但是还没有定论。我遇到的安多瓦尔贤者似乎是主要的研究人员，我想这些注释应该是他的手笔。"

"那么我们就应该找到他。"

"有很多门是禁止入内的，"她提醒道。

"即便如此，我们也得去找找看。"

他们走过船舱的走廊。自从回来以后，奥比安娜增加了警卫力量。大量的入口与部分交叉口都有警卫站岗，确保他和菲利亚始终在警卫的视线范围内。尽管盖瑞德确信他们无法阻止他采取行动。但现在的情况确实比起说是保护他们更像是监视他们。

"在你们回来之前，这些门中有很多是开着的。"菲利亚说。

"哦？"

"其中一些只是储藏室或者寝室。没有必要将它们封起来。"她指了指刚刚加上的保护印记。"这些都是幌子。"

"奥比安娜审判官知道我们正在搜查。所以她给我们增加大量假目标。"

菲利亚面容不变，但用机械手做出了一个轻蔑的手势。"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伎俩。她希望得到什么？"

"也许是时间？"

"这争取不了多少时间。"

"也许她有自信并不需要太多时间。"

"那我们还能拿她怎么办？"

当他们下到另一层时，盖瑞德说："你听起来确信她的计划非常危险。"

"我确实这么认为。你呢？"

"我相信我们必须仔细搜查一番,"他说。扈从之息留给他无数疑虑和折磨,斯泰尔对预言更加怀疑了。如果他在扈从之息遇到的事情就是全部的威胁,那完全得不偿失。严重损毁的泰达里斯号作为这个任务的代价太过高昂。盖瑞德不相信灰骑士在这里的工作已经完成。但威胁表现出来的方式极其令人不安，他现在正在摸索前进。找不到目标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但他很不喜欢。

他打开自己对船中亚空间流动的感知。兽人大军的存在使得亚空间中充斥着混乱和狂怒,巨大压力向内挤压着他。他对目前亚空间的印象就像是海上的暴风雨，无法确定到底是亚空间本身的扭曲多变还是因为自己感官有误导致如此混乱。也许两者都有可能，观察者和被观察者都被兽人的集体意识所扭曲变形。它们是浩劫本身，在亚空间肆虐横行。

他和菲利亚打开一扇封闭的门，试图确定另一侧是否存在混沌威胁,但什么也没发现。这样找下去毫无意义。

"或许只有一个方法可以揭示奥比安娜审判官的计划，"他说。

菲利亚叹了口气。"我知道。"

"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

"那不行动所带来的后果呢？"

"可能更糟，"他同意道。"除非我们错怪了她。"

"她是个激进分子。这种怀疑是必要的,否则我们就辜负了帝国赋予我们的神圣职责。"

"听起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菲利亚犹豫着。"我们再找一段时间。但如果找到一个看起来有问题的门，强行进入也是一个选择。"

盖瑞德点了点头。他没有问她会如何找到有嫌疑的东西，因为他能找到。

而且他确实找到了。在装载区下面两层甲板处，他们找到了正在寻找的东西。在一条长廊的前端是一个巨大的保险门。六个警卫守卫着它。盖瑞德和菲利亚站在走廊另一端五十米处。

"我们将看看那扇门后面有什么。"菲利亚对盖瑞德说，尽管她正看着警卫。

"等一下。"盖瑞德说道。他会先尝试任何避免审判官之间直接冲突的方法。他专注于门上，并将自己的意识投入到到亚空间中。物质世界从他的感知中消失了。兽人的集体意志存在像冲击力十足的波涛,但总有潮起潮落。盖瑞德尽力驾驭这股波涛,并试图穿透它,但波涛永不停歇的阻挡他窥视亚空间。他的头感到剧痛。

但随后，除了兽人的力量之外，他发现了其他东西。这次不需要他穿过兽人的阻碍了。有什么东西刺穿了浪潮。这是另一条触须，就像他在梅纳特陵墓中遇到的那条触须一样，但更强大、更精确。它仿佛继承了上一条触须的意识，知道自己正在寻找什么，并且已经成功地完成了任务。在那扇门的另一边是这根触须所追求的目标。在混沌中疾病与瘟疫在庆祝它们的成功。就像在扈从之息一样,探索物质世界屏障的背后本质是疾病和腐朽,这些触手只不过是混沌入侵的手段。

这根触须盘旋成一个发出笑声的尖锐螺旋。它意识到盖瑞德。它知道他看见了它，并且对此感到满意。

盖瑞德回到现实中来。他不会为自己发现的事情而欢呼雀跃。但是他知道接下来的行动不可避免。"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他对菲利亚说。

"她还在里面吗？"斯泰尔和小队的其他成员加入了盖瑞德和菲利亚。

"是的，"菲利亚说。"自我们到达以来，没有人从那扇门出来。"

"这个威胁与你在扈从之息上的发现有关。"他对盖瑞德说道。

智库点了点头。"但更为强大，"他说。

"你认为预言预示着这艘船上会发生入侵事件而不是在下面的星球上。"

"是的。"

盖瑞德听起来很不安。预言者们把他们送到了特定的坐标，而不是一艘船。这个入侵地点原本很可能已经被摧毁了。幸运的是，净化之光号在泰达里斯号到达时仍然存在。

斯泰尔想知道如果没有泰达里斯号，净化之光号是否会被摧毁。或许更有可能的是，在没有战争的诱因下，兽人舰船永远不会被吸引到这里来。越来越多令人不安的暗示正展现在他面前。

沃姆说："显然我们被派到这里是正确的。"

"兄弟"，斯泰尔说，"你的结论下的有点早，而且也缺乏依据。但我现在并不打算开始一场辩论。我们有任务要完成。"

他和菲利亚带头走过通道。警卫们紧张起来。斯泰尔看到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枪支。他们统一装备着库鲁特步枪，明智地没有把枪口对准星际战士。斯泰尔用一只手拿着他的战锤，握住它靠近锤头的部分。菲利亚也没有拔出武器。他们保持和平的态度接近。没有必要威胁。警卫们很清楚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他们也知道，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斯泰尔进入那个房间。

斯泰尔停在门前两步远处。他转向左边第一个警卫。"打开这扇门"。

"很抱歉我们有命令......"警卫回答。

"你之前的命令已经不再生效了。"

"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们确实做不到"，她说。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的同伴也是如此。"只有奥比安娜审判官和安多瓦尔贤者可以打开它。"

"那你很幸运"，斯泰尔告诉她，"我们将自己打开这扇门，请让开。"

"大人，请您再考虑一下",

"请让开。"

她让到一边,其他人也一样。

"沃姆兄弟,"斯泰尔说,"麻烦你开门了。"

沃姆走上前，在门的两侧固定热熔炸弹。

"强行破门会有风险，"盖瑞德轻声说。

"你是说可能打破保护结界？"斯泰尔问。"当然有风险。但你确信门后面有巨大威胁对吧？"

"是的。"

"那这些结界似乎没什么用处。沃姆兄弟？"

沃姆退后几步，手中拿着引爆器。"只等你的命令了，仲裁官兄弟。"

"退后"，斯泰尔告诉警卫们。他们乖乖的照做了。

小队向后撤了几米，菲利亚则更远一些。他们准备好了武器。"现在引爆"，斯泰尔说。

灼眼的强光充满了走廊。链式反应吞噬了门上的金属，几秒钟内将其蒸发。耀眼的光芒消失了。博萨姆尽管盔甲受损，但他依然迅速地与沃姆一起前进。他们把手伸进缝隙，抓住损坏的门并拉开它。随着逃逸的气体和沉思者微弱而深沉的嗡鸣声，门从墙上倒了下来，巨大的声响回荡在整个走廊。

"是时候揭开秘密了。"斯泰尔说道。他爬过门并穿过入口。

另一侧的房间是一个大型实验室，几乎像装载区那么大。实验室分为理论研究和实践研究两部分：左边是十米之高的书架；书架前面的桌子上散布着数据板和手稿；右边则摆放着医学设备阵列和数个手术台。实验室周围都是静滞舱，在里面存放着样本：兽人。还有两具死去的兽人被捆绑在桌子上。奥比安娜和安多瓦尔站在显然刚刚死去的兽人旁边，斯泰尔猜测当他们引爆炸弹时他们正在给尸体做检查。安多瓦尔手里拿着一个圆盘形物品。

盖瑞德喃喃道："我需要检查那位贤者手中的物品。"

"你认为那就是从陵墓中取出的物品吗？"

"没错。"

奥比安娜大步向前。"审判官，"她说，"你越过了你的职责范围，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她的声音充满了冰冷和愤怒。

"我们的任务是阻止恶魔入侵以及任何可能对帝国造成威胁的混沌污染。我们的预言者声明入侵将发生在这个坐标上。盖瑞德智库探测到混沌之力污染了这个区域。这就是我们所需要的全部权限。危险的不是我们反而是你们。"菲利亚站到奥比安娜面前。

两名审判官面对面站立，动力甲与仿生义肢相互对抗：奥比安娜穿着精金和陶瓷制成的装甲，而菲利亚的半个身子也是由精金和陶瓷制成。她们都抱着各自的坚定决心，绝不会向另一个让步，除非她们是不称职的审判官。

斯泰尔紧盯着。他不想成为审判庭内部冲突的发起者。但如果情况需要，他将采取一切必要的行动。如果奥比安娜向自己腰带上的武器伸手，那她就会引发这种情况。

奥比安娜把手放在身旁保持静止。她说："这里不会有战斗。"

"你的选择很明智。"

斯泰尔想知道菲利亚是否在挑衅奥比安娜。他认为不是这样的。他听到的恶意是由于另一个审判官给帝国带来危险而产生的反感之情。看到如此多处于静滞状态下的活兽人实在令人愤慨，因为它们本该被消灭掉才对；而且在扈从之息上，奥比安娜已经冒了重大的风险——险些间接地导致了灰骑士失去一艘打击巡洋舰，并且从墓穴中拿走了危险物品。

奥比安娜说："你可以看到这里没有任何恶魔对吧。你现在能老实离开，让我继续工作了吗？"

"你的工作？"菲利亚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把我们的敌人带到了船上。这就是你所谓的工作？"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更大的利益。"

盖瑞德说："那你具体在做什么工作呢？"

奥比安娜迟迟没有回答。斯泰尔认为她的犹豫毫无意义。她的项目中使用的材料已经被暴露出来了，现在推断其目的有多难？也许她的骄傲让她拒绝被迫说出自己的计划。当然，在她终于发言时她的话语依然自豪而愉悦。整艘船证明了这一事实。"我们正在走在彻底消灭兽人的道路上。"奥比安娜的声音有些颤抖,里面饱含着斯泰尔从未在他的兄弟们的话语里听到的情绪。菲利亚在自己的记忆中表现过类似的情感。那是喜悦。

"你疯了,"菲利亚说。

盖瑞德正朝安多沃尔走去。这位贤者呆在原地颤抖着。他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在奥比安娜和盖瑞德之间寻求某种指示。但当她试图将揭示秘密的时刻转化为胜利时，她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

"审判官，你冤枉我了。"奥比安娜说，"我不指望你能理解。你们阿玛拉斯派只会单纯地保全自己，自然无法超越这个思维层面。仅仅保护自己是不够的。你们不承认拯救帝国需要勇气去承担巨大风险的事实。"

"那也可能导致毁灭。"

奥比安娜摇了摇头。"非同寻常的风险需要非同寻常的预防措施和格外的小心谨慎。我们已经采取了必要措施。"

"为了什么？"斯泰尔对奥比安娜的长篇大论感到有些不耐烦，"你打算通过什么神迹来消灭兽人？"

"通过一种瘟疫。"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奥比安娜所说的话像是一个投入众人脑海中的炸弹。这个想法很疯狂，如果奥比安娜真的相信她能做到，则说明她已经疯了；而把这疯狂的想法付诸实践则必然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危险。斯泰尔和盖瑞德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两个都很清楚有一股混沌势力就是通过传播瘟疫来定义自己的。灰骑士自抵达圣图斯星区以来找到的信息碎片开始拼凑成一个危险的景象。

菲利亚指着医学设备上的众多试管和溶液，"你计划释放一种在银河系中大规模传染的瘟疫？"

直到这时，斯泰尔才确认奥比安娜已经疯了，而且疯狂程度远超出他认知里赞西乌斯派固有的精神错乱。她在战斗中表现得非常精明、技艺高超。他虽然谴责她使用异形武器的行为，但并未对她摧毁敌人的方式有所质疑。但考虑到她正计划做的事情，他现在必须考虑奥比安娜已经堕落的可能性。

"这就是我的计划。"奥比安娜确认道，"一种专门针对兽人的瘟疫。人类受许多兽人免疫的疾病之苦。没有任何记录表明大敌的瘟疫只会影响我们这个种族。所以我认为反过来也是一样。"

菲利亚摇了摇头，"即使是你们派别中的其他人也从未提到过有这种可能性，我们对兽人最基本的本质了解甚少。"

"你们知道的只是些懦夫而已。这项技术存在，只需要找回来就行了。"

"你在梅纳特墓穴寻找的就是这方面的知识。"斯泰尔说。

"没错。"

盖瑞德俯视着安多瓦尔。贤者抬头看着他，驼背得厉害，以至于盖瑞德几乎是他的两倍高。"我需要检查一下。"他伸出手来。贤者把圆盘递给他。

斯泰尔走近他们，紧盯着奥比安娜的动作。她没有试图阻止他们。正相反她现在似乎欢迎他们检查她的工作材料，好像这些证据会让她轻易的说服他们。

盖瑞德向斯泰尔展示了遗物。它是一个黑色金属制品，密集地刻有排列成两个交错的螺旋形式的符文，一个从圆盘中心向外移动，另一个则向内移动。斯泰尔无法读懂符文，但它们产生了令人眩晕的效果。他深深地怀疑这件遗物。"这是什么？"他问道。

"当奥克塔琉斯星区落入兽人之手时,梅纳特少将率领部队夺回了其中一个外围世界。虽然胜利是短暂的,但他们杀死了那个星球上领导兽人部队的战争领主。他拿走了兽人的一些战利品,其中之一是一个王冠，兽人在上面装满了自己征服过程中的战利品。这个圆盘就是其中之一。兽人不可能知道它的重要性，梅纳特也一样。"

盖瑞德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符文。"

"它们确切的起源未知。关于这件遗物的参考资料非常罕见和零散。我花了三十年时间才追踪到它。"

"你的消息来源肯定不仅限于人类吧？"菲利亚说。

奥比安娜无视了她。"据我所知，这些符文能够揭示出兽人种族的特定生理弱点。我相信它们记录着很久之前侵袭兽人的瘟疫。"

"你能解读符文？"斯泰尔问道。

"现在还不能，"奥比安娜承认，"至少还没有解读出足够多的隐藏信息。"

菲利亚加入斯泰尔和盖瑞德检查圆盘。

"这不是一件单纯的异形工艺品,"斯泰尔说道。螺旋线在主动吸引人类的目光。它们邀请人类来研究它们，拉扯着思维。这是一种黑暗的力量。斯泰尔相信奥比安娜所说的：他正在看一个关于瘟疫的编年史。螺旋线本身不仅仅是历史，里面甚至记述了瘟疫本身。

"我同意仲裁官的观点。"菲利亚说道。"这些符文非常危险。"

"当然是危险的，"奥比安娜说，"这个项目的一切都很危险。战争本身就是危险的。但如果处理得当，这种危险将会带来回报。兽人将永远不再是帝国的威胁。"

"它们太过危险了，"斯泰尔说道。他转向小队。"该实验室已被隔离封锁，只有灰骑士允许才能进入。摧毁所有未使用的标本、密封实验样本并焚毁文献。"他看着设备上几个装有恶臭黑色液体的小型静滞管。"所有实验样本都将在适当的时候清除。"他继续说。

"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奥比安娜抗议道。

"我们完全有权利这么做，"菲利亚告诉她，并从盖瑞德手中接过圆盘。"你一直在使用可能导致混沌腐化的遗物。审判庭中的激进分子总是善于合理化此类行为。你的职责是打击异形威胁，你可能认为你是在践行自己的职责。我相信你热衷于执行帝皇赋予的神圣任务。但你不应该走在错误的方向上。我们的职责是打击恶魔。盖瑞德预测到这个房间即将出现混沌威胁。"她举起圆盘。"我们已经找到了混沌威胁的根源。"

"你会后悔的，"奥比安娜警告道。先前被冷静压抑的愤怒正在转化为炽热之情。她睁大眼睛，摆好姿势准备战斗。斯泰尔想，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刺激就能让她发动自杀式攻击。

"如果你试图阻止我们，那我不得不判你死刑，"菲利亚说道。

盖瑞德拿走了贤者手中的数据板并回到小队身边。斯泰尔说道："请问你是否自行离开？我相信你不需要护送。"

奥比安娜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出实验室，随着甲板上发出的愤怒而沉重地脚步声消失在视野里。安多瓦尔紧随其后，在门口停顿片刻才爬过倒塌的门。"你摧毁了保护这个实验室和我的船的结界网络。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只希望你也能明白，"斯泰尔说着，走到第一个被封存的兽人旁边。他俯身靠近静滞舱旁边的控制面板，并开始销毁它们。

奥比安娜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就离开了。灰骑士们则开始销毁她毕生工作的成果。

直到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被警报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