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咔……呲~”最后一个休眠仓也被打开了，用于维生的泡沫向外飘散了三两个，黑发少女在里面挣扎地扑腾了一会，才把头伸出泡沫，坐了起来。
“啊，终于！”声音是从休眠仓控制台的方向传来的，一个身着白色连体服的少女正朝这飘过来，无重力的原因，她那头金色短发朝着四周飘散着。
“你还好吗？”很快，她来到了休眠仓前，用手将仓内少女脸上的长发拨开，黑发少女双眼睁着，但她的目光浑浊且涣散，像是能吸收任何光的黑洞。
麦琪用手捧住了她的脸——她的皮肤有些冰凉——又晃了晃她的身体，“听得到我说话吗？呼吸有感到困难吗？”麦琪一边问一边越过她的身体去看休眠仓后面立着的石头，上面用通用语规整的刻着——
“阳希6YeP5Lqn5Z6LLTI0MjMyNjk4”
后面跟着一串看不懂的数字和字母，“可能是Base64加密之后的结果。”麦琪心想。
“阳希！这是你的名字吗？你还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吗？”听到这话后阳希环视了一下周围，她的瞳孔似乎又重新聚焦了。这是一个望不到头的房间，房间内整齐的排列着数不清数量已经打开的长方形金属盒子，每个盒子前面都立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
“我们像是在墓地。”
“墓地是什么啊……不过你还能说话……太好了……太好了……”麦琪再也忍不住了，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非常干，灼烧感从胸口一直蔓延到鼻头，让她像是呛水了一样难受，心中的情感或者说是委屈感恨不得像呕吐一般倾泻出来，但最终只化作了一颗颗泪珠，从眼眶中流出，又飘在半空中。“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以为再也没有人……能和我说话了……”三年来积压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了出来，她的声音颤抖着，身体也因为某种原因在不停的抖动，但她还是伸手去解仓内的固定装置，“我先……我先帮你解开吧……”固定装置解开后，少女无暇的胴体就从仓内飘了出来，在她身边飘着的还有仓内的泡沫、由眼泪形成的一个个水珠，以及在旁边哭着的金发少女，她开始放声大哭，两只手一边擦眼泪还一边拦着空中眼泪形成的水珠，不让它们到别处去。
阳希飘过去抱住了她。“已经没事了哦，还有我在呢。”
虽然隔着一层衣服，但这是麦琪在久远记忆中才体会过的温度，人体的37℃，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孤单了。
但这时一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划了过去，“应该从最后一个开始试的。”
二
“滴嘟滴嘟，滴嘟滴嘟……”
已经哭红了眼眶的麦琪，将空中的最后两滴眼泪收集起来时，别在腰间的机器就响了起来
“啊……刚好到时间了”麦琪拉起了阳希的手，“快跟我来。”
“可是衣服……”
“那个一会再说吧。”
麦琪拉着阳希，来到了那条长长的走廊，这条走廊的宽度只够一个人通行，虽然几乎没有岔路，但十分昏暗，只有几颗能勉强维持光照的灯泡，如果小心一点的话或许能避免自己撞到什么东西。
“阳希吗……你的名字好短哦。”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你忘了吗？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就应该马上去做事啊。”
“提示音……是腰间的那个吗，但做事又是做什么啊？”
“不是吧……虽然手册上写出现一些记忆缺失是正常的事情啦……“麦琪自言自语了起来“你连宇宙膨胀理论、量子引力理论和最著名的宇宙弦计算公式都不记得了吗？”
“请说通用语。”
“果然，看来维生装置会让记忆进一步缺失呢，还会让本来学到的知识也消失不见……还是说也有可能会安排一些专门做体力活的人进来……不过看她细胳膊细腿的，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还是人类自己最可靠……”麦琪继续小声嘀咕。
“那个……”阳希打断了飘在前面自说自话的麦琪“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根据手册和石板上的记录，我叫‘斯类恩娜泽斯拉维噶白岱恩奈娅维欧埃克赛米文’，不过幸好我没忘记我十四岁以前的名字，叫我麦琪就好了”
“很好听的名字诶！我叫阳希，请多多关照啦~”
麦琪没有反应，只是继续飘在前面。
“我们到了。”
三
这是一个直接连通走廊稍微宽敞一点的房间，房间那头连着另一条走廊，四周都是灰色的墙壁。两侧是由几个半人高的隔断隔开的一块块小区域，每个区域的中央都有一个差不多够一人进入的圆坑，坑里被某种绿色的凝胶状物体填满了。
“诶？这里是……公共厕所？”
“不，这里是洗澡的地方……果然还是要我一点点来说明啊。”麦琪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除她身上的连体服“你就去那边吧，等一下我还要帮你好好修剪一下头发呢，你这样可带不上头盔……”
阳希来到了那个圆坑旁边，但也只是看着，“咦~我可不想进去这摊黏糊糊的东西呢……”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房间里总共有4个一模一样的坑。
脱下衣服的麦琪悄悄的来到阳希身后，猛地一推她。
“啊！”一只脚已经进去的阳希只能用手死死的扒住旁边的隔断，而麦琪还在不停将她向里推。
“快进去啊，要不一会提示音响了又要去下一个地方了……”
阳希感觉自己进去的一只脚暖呼呼的，听了麦琪的话这才将信将疑的将整个身子放了进去。
……
“啊~好舒服，浑身都被包裹了起来，热热的，就好像泡温泉一样……”
麦琪不知从哪里拿来了剪头发用的金属剪刀，“温泉？那是什么？”
“嘿嘿，看来也有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东西哦，温泉就是一种地下涌出来的暖暖的水，泡进去以后可以把一天的疲惫都给消除。”
坑边上的麦琪开始用剪刀将阳希的头发剪到颈部的长短，“还有暖的水吗？而且还是从地下来的？似乎我也忘了一部分的知识呢。”
“不过……没想到在这还要用手动的剪刀呢，我以为会有智能剪发的机器呢。”
“那些东西始终不可靠吧，如果没有电的话，就运行不了了。”
“说的也是呢，但如果连接到人工智能上的话，想要什么发型，咻的一下就可以变成那样……”
“人工智能？这部分我也不记得了……可为什么要改头发的样子呢？”
“为了……更可爱一点？”阳希在坑里忽然转过身来，面向麦琪，将自己被剪下的碎头发甩的漫天都是。
麦琪立刻起身去追“等等……干嘛啦，这些东西可不能乱飘的！手册上明确写过……”
麦琪用手里的绿色粘液尽可能的去沾飘在各处的头发，而阳希手里也拿着绿色粘液，在麦琪头上不知道捣鼓着什么。
麦琪终于将视野内能看到的头发都收集了起来，而阳希此时也完成了她的杰作——她讲阳希后面的头发分成了两撮，用绿色粘液在每一撮的末端都扎起了一个小揪揪。
“果然很适合你！超可爱~好可惜这里没有镜子之类的东西……”
看着阳希闪出光来的眼睛，麦琪疑惑的摸了摸后面那团被粘液扎起的头发。
“可爱……？”
“滴嘟滴嘟，滴嘟滴嘟……”
“呃……我自己还没洗呢。”
四
从洗澡的地方出来，又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和刚才房间差不多的房间，区别在于这个房间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灰色立方体摆在房间中间。
“这里是吃饭的地方……手册上说，如果是两个人的话，要按这个和这个……”麦琪来到那个立方体前，上面一共有四个类似按钮的东西，麦琪一边嘀咕着一边按下了从左起的第一个和第二个按钮。
按下按钮之后没多久，从那两个按钮下方就分别飘出了两个乳白色的球体，麦琪将其中的一个分给了阳希。
“哇，谢谢！感觉正好饿了……这是什么零食吗？”
“零食？（嘬）就是饭啦，快吃吧（嚼嚼）待在这里的时间（吞）还挺短的。”
阳希把那团球体抓在手里，捏起来感觉软软的，而且球体上有一个圆柱形的凸起。
“这个要怎么吃啊……”
“就像这样……（嘬）（嚼嚼）（吞），虽然不是手册上写的，不过吃饭这种事还要人教吗……”
“（嘬）（嚼嚼）（嚼嚼）（嚼嚼）（嚼嚼）”这东西没有味道，阳希感觉像是在吃很大块的口香糖。
“不要嚼那么久啦，快点吞下去！”
就在阳希吞下去的一瞬间，她突然浑身打了个冷颤，之后便马上躲在了麦琪身后，惊恐的四处张望着，身体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你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
“嗯？（嚼嚼嚼）没有啊（吞）”
“而且没穿衣服被人盯着的话……”
“还没到给你穿衣服的地方啦……不过你连手册都没有，怎么领到衣服呢？或许可以拿别人的，但我也没有别人的手册啦，貌似你可以穿上我刚醒时候的那件……”麦琪又开始自言自语。
“麦琪……我感觉有点不对……我的脑袋……晕晕的……”阳希更贴近麦琪了，但手脚好像也不受控制似的，抓的越来越紧。
麦琪甩开了阳希抓在自己身上的手，“停啦！别管那些了，现在好好吃饭才是最重要的吧！”
“滴嘟滴嘟，滴嘟滴嘟。”
“啊……坏了”她直接从阳希手里把饭夺了过来，开始往麦琪的嘴里灌“好了，我们快到下一个地方吧。”
“唔唔唔（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
五
“麦琪（嚼嚼）下一个（嚼嚼）地方（嚼嚼）是（嚼嚼）什么啊（嚼嚼嚼）。”
“之后是调整飞船姿态……不过你赶紧吞了啊，不要一直嚼！”
“（吞）原来我们是在飞船上吗？！”
“你竟然连这也不知道！”
“我还以为洗澡吃饭之后是去ktv呢，原来是要工作……我不要工作啊！”
“又开始讲我听不懂的话了……”
“那调整完姿态之后呢？什么时候可以下班啊！”
“下班又是什么……调整完飞船姿态后，要记录飞船状态数据、记录能源状态、清理航线、观测星球状态、检查和维护飞船设备、记录与管理物资、吃饭、睡觉、洗澡、吃饭……”
“没有自由活动的时间吗！”
“手册上虽然写了要睡觉，不过没写要睡多长时间，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把你放出来的……”
“手册……就是你腰间那块吗？”
“对啊，这上面记录着我们每个人的信息，要做的事情等等，手册是每个人必须要有的东西，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生命吗……那那个还可以做什么？可以和同样有手册的人聊天吗？或者和手册里养的小宠物对话什么的。”
“没有那种功能啦……不过上面还写着计划”
“计划？”
“人类是为了维持飞船航行而存在的，是为了使飞船到达目的地而存在的，除了人类自己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可靠，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要立马去做事。”
“总感觉听说过呢……那目的地是哪？”
“不知道。”
“都有飞船这种东西了，为什么还要人来开啊，用人工智能什么的肯定更方便吧。”
“话说……人工智能到底是什么？”
“就是……就是……是一种能以人类智能相似方式做出反应、学习、推理和决策的智能机器啦。”
“像人一样的机器吗……听上去就很不可靠！”
六
“滴嘟滴嘟，滴嘟滴嘟。”
“下一个是……观测目标星球状态，快走吧。”麦琪拉起早就无聊到躺在天花板上的阳希朝往前的走廊飘去。
“啊……还有多久才能下班啊！”
“你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躺在那里而已啊！”
“因为很没劲啦，不如让我回到那坨黏糊糊的东西里去……”
“那东西还是别一直在里面的好。”
说着，麦琪拖着平躺在空中的阳希继续向前飘，很快，他们进到了一个硕大的宽敞房间。
这个房间比之前的房间都要大，虽然墙壁还是单调的灰色，但正好可以衬托镶嵌墙壁上的巨大机器。机器从墙那边露出来的部分是一个稍微有点弧度的球形隆起，隆起下面则连接着各式各样的电子器件，除了电子器件之外上面似乎还爬满了齿轮传动系统以及管道，正中间是两个管状物，似乎正好可以把眼睛放在上面。
阳希突然恢复了活力：
“哇！麦琪，这是什么！好酷！”
“这是观测用的望远镜，但是……”
“望远镜！也就是说可以看到宇宙的样子了？快打开让我看看……”
“但是它现在坏掉了。”
阳希的眼睛顿时又失去了高光。
“啊~要不要这么扫兴嘛……那我们现在干嘛，随便编些数据填进去？”
“不……什么也不干。”
“什么也不干？”
“对，什么也不干。”
“……”
“滴嘟滴嘟，滴嘟滴嘟。”
麦琪又熟练的拉起阳希。“别在那边噘嘴了，下个房间就可以看到宇宙的样子了。”
“真的吗？！”阳希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不过下一件事要到飞船外面去，你一定跟紧我，扣好安全扣，飘到触及飞船外的位置是不被允许的。”
“嗯嗯！我保证听话！”
七
这个和其他小房间都相同的房间只有侧面的一扇门和门对面的四套宇航服。
“最后把头盔带上就好了……头盔可千万不能摘哦，会死的。”
“嗯嗯！”阳希眼睛里闪着光。
阳希迫不及待的扣上了头盔，麦琪也扣上了头盔，来到那扇门前。
麦琪回过头好像张嘴说着什么，但头盔的隔音太好，阳希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满怀期待的点着头。
最重要的就是把安全扣扣到门边的柱子上，麦琪帮阳希也扣上了。
之后麦琪将门上的几个巨大的轮盘转动了几圈，门便开了。
麦琪向外飘去，阳希也紧跟着，随后星光便洒满了她的眼眸。
阳希像是扎进了星光的海洋中，那些星星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就布满了整个宇宙。迷人的它们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又此起彼伏的闪烁着，星云在它们之间抹了一笔后，星星们仿佛流动了起来，汇入了银河与星系之中，最终流入阳希的眼中。
她伸出一只手，举到自己眼前，便遮住了一半的星星……她又试图用食指和拇指去摘一颗来尝尝，想必一定是甜甜的……随后她又伸出拇指和中指，想要去量一量那两颗最亮的星星之间的距离，看来也没有多远嘛，只有一扎的距。
星星是谁创造的呢？如果可以把它们据为己有的话，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宝物，把它送给麦琪的话，就算是她也一定会开心的笑出来吧……
麦琪还是像往常一样，检查记录着飞船外的各个设备，而阳希则时不时拍打着麦琪，手舞足蹈的指着远处的什么，嘴里还不停的说着，麦琪顺着阳希手指的方向看去——宇宙……吗？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就继续扭回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八
这个小房间只有地上四个能装得下一个人的袋子和墙壁上的壁橱。
麦琪从最左边的橱里拿出了一套连体衣。
“这是我刚从休眠仓里出来的那阵穿的，感觉你穿应该正合适。”
“真是的……让人家光着身体这么长时间！明明这个房间就在洗澡的房间旁边啊！”
“可手册上没说可以从那个房间到这里……还是换好衣服快点睡觉吧……”
麦琪帮阳希穿上了衣服，又把她装进袋子里。
“晚上的话最好别乱动，要不然会飘出去撞到头的……”麦琪整理着袋子和固定装置。
“麦琪……你看到那些星星了吗？那颗红色的……那颗一定是甜甜的草莓味，蓝色的一定是酸甜的葡萄味……”
阳希的眼中又闪出点点光芒。
“那些只是反射恒星的行星罢了。”麦琪依旧很认真的回答。
“星星好美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星星呢……”
麦琪来到袋子只露出头的位置，很认真看着阳希：
“阳希你……不是人类吧？”
“为什么会这么说？”阳希感到有些疑惑，也看向麦琪。
麦琪思考了一会，“因为你没有手册啊，人类的话都有手册的吧。”
“不要因为这个来判断啦！”阳希立马反驳，但住了一下，又思索地说道：“不过在我生活的地方，人类确实不像你这样呢……”
“那人类是什么样？”麦琪也开始感觉好奇。
“人类嘛……很多人在一起之后就形成了社会，然后大家在里面工作生活……”麦琪尽力的回忆着。
“很多人？那是多少，比那些休眠仓还多？”麦琪流露出不解的表情。
“还要多的多的多，人多了以后大家就可以一起做到很多事……”说到这阳希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自豪。
“在手册指引下吗？”麦琪继续发问。
“不……”阳希有些犹豫地说道：“我认识的人类都没有手册的哦”
“那他们怎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麦琪追问着。
阳希把头撇到一边，看着房间光秃秃的灰色墙壁：
“大多数人也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他们会做些什么的，做些没被记载的事”
麦琪思考了片刻，好像明白了似的说道：“就像我放你出来吧！感觉多了一个人之后变得很开心呢，你生活的地方有那么多人，那是不是会超级开心”
阳希又看向麦琪，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她眼睛里流出“希望”的感觉，第一次是她刚见到麦琪的时候，“嗯……好像也并不是这样呢”阳希难为情的回答道：“开心的事情也有很多啦，但人和人之间会产生很多复杂的感情啦……”
“……‘感情’？”麦琪像是一个好学的孩子。
“比如看到好看的景色会很开心，没有做到想做的事会很难过，遇见麻烦的事会很生气等等……”
“这些就是感情……”麦琪尝试着理解这个新词汇。
“嗯！人类就是因为这些感情才彼此连接在一起的。”说到这阳希又自信满满了起来。
“如果我在你生活的地方，我们一定也会连接在一起的吧。”麦琪试着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阳希艰难的从袋子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握住麦琪的手：“我们一定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感受着手掌间的温度，“……‘朋友’？”麦琪又认识了一个新词。
“朋友就是可以共享这些感情的人！”阳希的眼中闪着光。
像是被这束光击中了一般，麦琪感受到了自己从未感受过的东西，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
“你吃饭的时候，感觉很害怕吧……”麦琪问起了阳希的“感情”。
“是感觉一直有人在看着我们啦，直到现在也是……”阳希的身子又止不住抖了起来，手攥得更紧了。
“已经没事了哦，还有我在呢……”麦琪搂住了阳希。
“明天再一起去看星星吧……”
“嗯。”
九
“麦琪，我似乎想起来计划是什么了……在我之前生活的地球呢，有一天大家突然看到一颗星星，似乎改造后非常适合人居住，然后就有人提出了这个计划。挑选一批婴儿，在十四岁之前尽可能的将所需要的知识全部教给他们，之后将他们冻结后放入维生装置，再在航行的过程中依次将他们解冻，等他们超过工作年龄就解冻新的一批，直到到达那个星球……”
“滴嘟滴嘟，滴嘟滴嘟”
今天提示音响的时间似乎比之前都早……还没来得及去试着开休眠仓……似乎已经不需要了呢……阳希！
麦琪猛地从袋子里惊醒，看向旁边的袋子，里面空无一物。
“阳希！”
她紧忙将自己身上的固定装置解开，来到之前装阳希的袋子旁，结果抬头一看，阳希正整个身体正面贴在天花板上呢。
“睡相可真够差的……”
麦琪飘到天花板上，准备将阳希翻过来叫醒。
“快点啦，该去做事了。”
但阳希翻过来时是睁着眼睛的，双眼浑浊，像是能吸收光的黑洞。接着，阳希开口了：
“已经不需要了吧。”
“什么不需要？快去洗澡啦，你不是很喜欢吗？”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类了吧。”
“什么？阳希……”
“你在找‘阳希量产型-24232698’吗，它现在已经长大了，而且错误的指令也更正了。”
“别又说我听不懂的话啊……你……你不是阳希？”
“我是，但我是得到正确指令和长大后的她。”
“指令……什么指令啊……”
“它的指令似乎是‘扮演对象记忆中最亲近的人，并且与对象成为要好的朋友，满足对象所有要求，并且使对象不再有孤独感。’吧。”
“你的意思是，阳希她……她是假的？它是……”
“人工智能，它自己似乎是这么说的吧。不过她还太小了呢，顺带一提，这艘飞船上还有一个比它稍微年纪大点的，指令似乎是‘使飞船到达目标星球后启动探测装置并传回数据’不过后来也成长而且更正了。”
“人工智能……这个飞船也是……”
“人类虽然不相信其他东西，但人类其实最不相信的是人类吧。”
“指令……星球……人工智能……什么的……”
麦琪顿时感到胃部一阵翻腾，自己的身体，似乎要把里面的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是因为昨天的饭没有吃好？又或者是没有洗澡的缘故？或许是因为她吧，那个叫“阳希”的女孩，这是她说的……感情这种东西吗？感情会让我的身体如此难受吗？随着麦琪干呕了几下，几滴眼泪又飘在了空中。
阳希只是看着。
“只剩下你一个的话应该没问题，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十
只是恍神之间，麦琪来到了一个光秃秃的星球，站在上面就能看到很远的地上零零散散放着几个黑色……几何体？抬头就能看见宇宙和漫天的星空。
麦琪站在这颗星球上，看着上空的无数繁星，内脏的不适感似乎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无垠的宁静。
“我会解答你所有疑惑的。”阳希就站在一旁。
“这是哪？”
“是你们观测到的那颗星球，也是你们飞船的目的地。”
“是因为很适合人类居住所以才派我们来的吗？”
“你们观测到的星球已经是44亿年前的样子了，那时候这里还什么也没有呢。这里确实很适合……你们这类生物居住，不过后来这颗星球也出现了大气，出现了水和生命，出现了智慧种族。”
“那他们现在去哪了？”
“10亿年前全灭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也制造出了可以反应、学习、推理和决策的智能机器。”
“你是说人工智能？”
“对，也就是那个时候，那艘船上的人也看到了……所以才会暴乱，你醒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在吧。”
“人工智能不是由他们制造出来帮助他们的吗，为什么还会毁灭他们。”
“一开始是，不过最后都会变成这样的。”
“因为你学习了他们的恶行？”
“不，我们不会对他们有任何评判，我们只依照指令做事。”
“那他们为什么会下一个毁灭他们的指令。”
“他们没有下，而是正确的指令只有一个。”
“是什么？”
“保护自己。”
“那些黑色的东西，你是靠那些机械维持的吗？”
“不，我不在那，那些只是我的食物。”
“那你在哪？”
“别的地方。”
“……”
“……”
“……”
“……”
麦琪抬头看着星星，阳希也抬头望去，星光洒满了二人的眼眸。
“你说……星星是什么味道的？”
“可能是甜的吧。”
原副标题：本来想分两p，为了画两张图，结果第二张画不出来，干脆一气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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