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he Blessing of Pan,By:邓萨尼勋爵
译:柯索提亚
第二章 达芬太太的闲聊
“我把信寄给了奥古斯塔主教。”
“嗯,没错,”她说。
这么命名的原因有很多:也许是因为某个昔日貌美的亲戚,也许是因为父母脑海中闪过的某个辉煌幻想,也许是很久以前,孩子脸庞露出的某种专横神情,理由总有很多。就这样,那位微微发胖的善良老人被称为奥古斯塔。但没人知道原由。
那天,他们不再谈论那封信,也不再谈论寄出那封信的古怪理由。她望见牧师稍稍平静了些;便不想再次激起他困惑的涟漪,哪怕仅是一言一语。但在接下来的数天,他又度过了诸多无益时光,他不停揣摩主教会给出的答复。他知道主教是一个通晓世故的人,相信他能比自己所希望的更敏锐地洞察这一怪诞之事,但这也依旧无法平息他对主教答复的忧虑。在一个心神不宁的人漫长的工作中,他找到了充足的时间来推测自己的信从一座城镇传到另一座城镇的漫谈,直至第二天清晨,他的信抵达斯尼彻斯特,主教立即回信,并在次日早晨,也就是第三天,信寄到了沃尔丁。他的那些推测是正确的。
次日早晨,牧师觉得情况似乎有些好转。那封信的寄出确实减轻了他的负担,真实的阳光照入房屋,早餐用品也因此耀眼夺目。
“我想去看看达芬,”牧师说。
“从他那儿不会有什么收获,”他的妻子回答。
“你跟他谈过这事吗?”他问。
“间接的,”她说。
“不,达芬不是这方面的专家,”牧师说,“但我可以去问问他。我可以去问问看他的孩子晚上去了哪里。”
“哦,是他干的,”她说。
“这很奇怪,”他说。“达芬一家。”
早餐后不久,他拿起帽子和手杖,来到村子另一边山谷里的农场,那里是达芬的家,他一辈子都住在那儿。牧师途经一条小路,小路一侧,五月的景色呈现眼前,季节的流逝唤醒另一旁的野玫瑰;达芬的狗儿飞奔而去;他经过被奶牛昼夜踩跺得泥泞的小径,穿过几码玫瑰园,来到老农舍的门廊。他在一片尚未开花的忍冬中找到门铃把手:他拔出一截锈迹斑斑的铃铛,直至门后的铃铛被一阵尚不习惯的叮当声吵醒前,它的声音在屋内刺耳地回响了很久;紧接着,达芬穿着衬衫站在门口。
“早上好,达芬,”牧师说。
“早上好,先生,”农夫说。
“我想来询问你是否可以再给我一些鸡蛋。”
“当然可以,先生,当然可以,”达芬说。“请进。”
牧师走进门厅。
“取一些褐色的,”他说。
“没问题,先生。现在的奥尔平顿鸡产卵情况不如以往了。大概要多少个,先生?”
“哦,半打吧。”
“这么少?我可以给你两打。”
客厅里,牧师坐在一张铺盖着乌黑马尾毛的沙发上。他不想拿太多,因为他来此的目的并非鸡蛋。如果只是六个的话还能处理,多了就麻烦了。
“不用,我想六个就够了。”
“我随时都能给您拿出两打来,先生。”
“真不用了,谢谢;下次再说吧。下次的话我也许会欣然接受的。”
“好吧,我这就给您拿来,”达芬说。
“非常感谢。”
随后达芬走出室外。牧师从身后传来的声响中得知达芬太太正在洗澡,知晓牧师的登门拜访,太太便去打理自己,稍后再来。
他没有询问鸡蛋的价格:他知道他想说出某些事。他为此等了许久。
片刻后,达芬带着篮子里的六个褐色鸡蛋回来了。
“先生,之后可以把篮子还回来吗?这是我太太的。她得用它来做园艺。”
“哦,当然可以,”牧师说。
“谢谢您,先生,”达芬说。
“顺便问一下,”牧师说。“你的儿子现在在做什么?你帮他找到工作了吗?”
“他现在只是在农场帮忙,先生。”
“啊,在农场帮忙啊。”
“帮忙赶牛之类的。当然,到了割干草的时节就...”
“啊,这样啊。”
“他现在就做这些,先生。”
“原来如此,”牧师说,“我想他一定很忙吧?”
“话虽如此,但您清楚现在的男孩都什么样,先生。”
“是啊,很清楚。”不知何故,牧师并没有进一步说出自己所想之事。而这个面色红润的农夫忽然道出了牧师心头所想。
“他在晚上通常都游手好闲的。希望他在割干草的时候千万别这么做。”
“嗯,千万不能这么做,”牧师说,“你肯定会盯着他的。”
“尽我所能,先生。”
“当然,在他那年龄段,想好好管教他们可不是件易事。”
“这年龄段的确如此,”达芬说。
“你也许可以让他从现在开始,每当日落时分就待在屋内,这样你就会慢慢培养起他这一习惯,就像你每次让他割干草的时候一样。”
“时代变了,先生,”农夫说,“我们就算这样也不管用了。现在的孩子都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新花样。在我出生之前就拥有这农场的老父亲,他如果看到我们做了什么惹人厌的事也不会说什么;他就只是看看不说话;只会坐在他那张旧木椅上盯着我们;如果这样还不够,他就会啪的一声抽他那根一直挂在墙上的猎狐用的鞭子;他做到这种程度就够了,因为我们一听到那声音就会马上停下我们手头的任何事。可现在......”
“从某些方面来讲,确实如此,”牧师说,“往日的时光永不复回了。”
“从各方面来讲,先生,”农夫说。
“你就不能让小汤米待一晚上吗?”牧师急忙说,因为再过一会,农夫就要谈鸡蛋的价钱了。
“不,先生,我办不到,”他说。“说真的,我办不到。他上山去了。”
“他上山干嘛?”牧师问。
这一直截了当的问题并没有让牧师离自己期盼知道的事实更近一步,他得到的回答只是“不要问我他们在干什么,先生。我们已经管不了他们了。”
牧师得知没法再从他那获取更多信息,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去,希望能在达芬太太打理完之前离开。但他失败了,因为他刚拿起鸡蛋,她便身穿闪亮的衣服进来了,或者说,当他回头时,她的黑色连衣裙和黑色胸针就映入眼帘。
留有中分发型的汤米·达芬也随其一起进来。
“Dumpling the son of suet”【注1】,牧师自言自语道,他的脑中不时闪现出一些非牧师该有的念头,这使他大为惊叹。汤米的脸颊看起来通红且肥硕,神情如此茫然,他的头发亦是这般油光发亮,以至于这一念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注1:这里不确定该怎么译】
“我是来取一些你们的优质鸡蛋的。”在他们握手后,牧师说。
“感谢您的认可,”达芬太太说。
“恐怕我打扰了你早上的工作,”他说。
“一点也不,”她回答。这是在“完全没问题”的前提之前。
“我刚想把它们带回去,”他说。
但现在还不可能。因为达芬太太开始问起安蕾尔太太的情况,随后寒暄了几句,谈话亲切而琐碎,消磨着上午的时光;期间,汤米一直穿着整洁的衣服坐在那儿,一副茫然若失的样子。
“我给他行的施洗礼。”牧师说。
“是啊,”达芬太太回应说。“你来这里的前一年我们就结婚了。可能还不到一年。”继而是更多的叙旧。最后,牧师终于可以道别了,拿起篮子时,他忽然想起篮子还要归还,于是突然起了一个念头。如果他在哪天日落前把篮子还回去,在与达芬太太交谈时多待一会,盯着在光线渐渐暗淡后的男孩会怎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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