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在办公室里找到了施恩科夫，这里的墙壁显示屏上展示着他满屏的办公工具，邮箱每次更新都显示999+，可见这老小子是真的太忙了。这间市长办公室还挺大的，只不过秘书们最近都跑回去远程办公了，所以感觉这里空荡荡的只有施恩科夫一个人。

见到詹姆斯走进来，施恩科夫露出了笑容，他离开了屏幕面前，启动了藏柜自动取出了自己珍藏的伏特加，然后给两人都倒了半杯。他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边喝边聊吧！”

“现在情况这么糟糕，你还挺的住吗？”詹姆斯问道，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到市长办公室。再仔细打量这座房间，除了空间大了一些，墙壁上挂了几幅古典画以外，并没有特别之处，所以说市长这职位也是个苦命岗位，想到这里无奈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在火星工作快一个世纪了，本以为什么事情都见识过了，可眼下这档子事还真的挺难对付。科学城按理来说什么都不缺，可大家都在抱怨，目前这种操作看上去还坚持的住，但实际上凶险万分，民怨是压不住的。”施恩科夫边喝边说道：“当然，要想做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多经历一些危机是好事，挺过这轮考验，后面的路就更好走了；就像那句话，一切打不倒你的会使你更强大，说的好对，说不定我以后也能带着光环进联合政府。”

詹姆斯听了这句话，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续了一杯。

“我已经猜到你要来了，这过来肯定是有什么想法？”施恩科夫眯着眼睛瞄对方，崩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于是他又继续喝了一口说道：“是不是地球医疗队那件事？好吧！你得想开点，他们也是来救人的，面子没有那么重要。”

“不是面子的问题，他们这么大老远跑过来不会是处于善心，这帮人什么缺德阴损的招数都能使得出来，你不怕他们把细菌样本带回地球？这种冒险万一要是有个闪失，你脱得开关系吗？！”

“你想多了，老朋友。科学城现在已经有一半人都逃走了，传播失控是早晚都要发生的事，这个我根本拦不住，我承认自己想不出办法拦住民众离开，但我会坚持下去，让留在这里的民众过好。地球那边就更不要想了，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都没有用，不如让他们也感受一下危机，这样他们才能重视一下，这样问题才有的解决。”

“不！你错了，科学城的大多数居民很难适应地球引力，大部分人会去木卫三和土卫六，地球会暂时没事，等到他们重视的时候，恐怕已经有百万级的病患了，那样我们罪责就大了。”詹姆斯说。

“好吧！我知道我说不过你，但是很遗憾的告诉你，他们已经来过了，确实带走了几个病患。”看到詹姆斯瞪眼，施恩科夫赶紧补充道：“你放心，我多少也做了提防，为了防止意外，我派了你最得力的助手埃布尔去全程监督，所以不会有事的。”

“他去就安全了吗？我看靠不住。”詹姆斯咬着牙说道，他为施恩科夫的鲁莽恼火，但对方似乎已经尽力了。

回家的路上，詹姆斯焦心非常，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己把事情都想周全了，显然自己知道的太晚了，凡事都慢了一步。想联系出发的飞船是靠不住的，很多人会全程处在休眠状态，或者飞船关闭了私人通讯信号，如果真出什么意外，那后果只能坦然面对了。

隔天的半夜詹姆斯就醒来，他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所以穿上衣服去了停尸房，他盯着面板浏览着最近新来的尸体，然后将其调拨出来。进入密封室的隔离双层门时候，机械臂给身上套了一层紧裹的塑料衣服，然后仔细端详了一圈，詹姆斯也盯着摄像头的位置若有所思，它一直在动来动去，始终没有一个静止的状态，好似世间万事万物都如此，而认知却是建立在相对静态的基础上的，不管怎样那些微量的变化被忽略了。打开仪器，再次使用核磁共振扫描了遗体，看不出什么新的发现，尸检测报告硬生生的摔在了脸上，但詹姆斯并没有就此放弃，他操起了手术刀，准备剖开尸体看一下。

不得不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变懒了，自动解剖的功能本身就很好用，只是他们甚至不打算多按几个按钮，然后更没有人会忍着恶心对打开的腔子瞄上一眼。解剖是个细致的手工活，它繁琐也很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如果去切割有一定程度腐烂的尸体那更是虐心，所以大家喜欢把这类脏累活儿交给机器，这种对设备的依赖太过了。没花太久时间，病患处就被找到了，肝脏肿大病变，肺部水肿大量出血，胃壁和大肠更是到处溃疡斑点，画面很糟糕，足以让一个普通成年人把前两天的饭都吐出来。

看着刀下展开的各类内脏，似乎又是一场白忙活，但詹姆斯并没有放弃，他调取了机械臂上的镜头反复观察，然后取样观察，盯着屏幕里分析的数据，同样的工作已经做几百遍了，所以瞄一眼就足够了。顺着坏死的毛细血管寻找，这次好似有些异样，越靠近头部血块凝结的越严重，这些看上去像是被烧焦的线路，再看一眼报告，死者生前并没有遭受过电击，这很奇怪。再翻了一遍报告，尸体确实没有头部检查的报告，看来处理人和他设置的程序都只做了例行公事，毕竟人死了就是了，没太多必要在这尸体上浪费。

詹姆斯用X光照射了死者头部，死者大脑几乎是一团浆糊，这种伤害很不常见，可以肯定不是腐烂冷冻灼烧造成的；在电锯的一阵轰鸣之后，死者的头部被切开了，开口处喷出了微弱的白雾，在锯片和摄像镜头上凝结了一层白雾，脑壳内仅剩下一滩脏水。

这样的画面让詹姆斯感到震惊，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能量将这颗大脑“煮沸”了？也只有这种状态能将脊椎的毛细血管增压破裂，这么奇怪的状态詹姆斯也是头一次见到，他开启了AI分析，然大脑里边电光火石了一番，启动了对所有尸体的重新检查，AI很快给出了答案，这颗大脑应该是被急速加热到沸点造成的，这种操作你应该是任何一种生物造成的。詹姆斯也想不到什么靠谱的说法，只希望这并不是某些人的恶作剧，听说过一些新来的实习生会把尸体当玩具摆弄，这种行为是绝对不能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