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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是西方文学的基石，古往今来，不断被作家们引用、讲述。英国神话学家、诗人罗伯特·格雷夫斯对这些神话进行深入研究，考查其历史渊流和众多经典著述如《荷马史诗》《神谱》《吉尔伽美什史诗》《马比诺吉昂》《阿尔戈英雄纪》等，按照时间顺序对其进行诗意的重述，并从神话学、历史学、考古学、人类学等多个方面加以详细的评注。

赫拉克勒斯的十二项功绩、阿尔戈英雄的远征、特洛伊战争、奥德修斯的回乡之旅……格雷夫斯把这些神话融合成史诗般的、令人难忘的171个故事。作为“经典中的经典”，它既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故事宝库，更是一部杰出的文学作品。

阅读这本书，我们既能对希腊神话故事（每个故事通常都包含众多版本）形成全面而系统性的认识，了解神话的起源和深层含义，也能一览上古时期至今的西方历史文化之流变风貌。

罗伯特·格雷夫斯 Robert Graves

英国神话学者、诗人、小说家。

诺贝尔文学奖提名11次以上的作家。

生于伦敦，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服役，后毕业于牛津大学。1961到1966年间，任牛津大学诗歌教授。

一生著述颇丰，有战争回忆录《向一切告别》，历史小说《我，克劳狄乌斯》，文学批评小说《白色女神》等。

他对希腊神话和世界各地神话深有研究。1955年出版《希腊神话》，这本作品的文学性和想象力受到社会各界人士的普遍赞扬，已成为再版多次的经典之作。

本书正文分为两个部分，开头由a，b，c……标识的段落 为作者对神话的叙述，开头由 1，2，3……标识的段落为作者 对神话的解读和评论；正文中出现的括注，如“见本书第 53 节第 3 段”，为作者给出的阅读提示，方便读者关联到前文中 的相应段落去对照理解。本书脚注均为译者注，在正文中间由①②③标识，尾注为参考文献，在正文中间由01 02 03 标识。

1. 佩拉斯基人的创世神话

a. 创世之初，自混沌中诞生了裸身的万物女神欧律诺墨，在发现没有地方可供她踏足休息后，她将海洋与天空分离，在波涛之上孤独起舞。她向着南方跳舞，她身后形成的北风逐渐变成了一种新的、独立的造物。她在旋转起舞中抓住北风用手搓揉，由此创造了巨蛇俄菲翁。欧律诺墨为了温暖自己不停地跳舞，越跳越狂野，直到俄菲翁充满欲望，盘绕在她神圣的肢体上与她结合。此后，名唤波瑞阿斯的北风之神便能使万物繁衍生息，这也是为何牝马常常无须与牡马交配，只需将后臀朝向北风就能产下小马驹。01 欧律诺墨就这样怀孕了。

b. 随后，她变成一只鸽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在波涛之上产下一个宇宙蛋。在她的要求下，俄菲翁盘绕了宇宙蛋七次，直到蛋孵化并裂成两半，从中诞生了她的孩子们，也就是万物：太阳、月亮、行星、恒星以及孕育山川河流、树木花草与一切生灵的大地。

c. 欧律诺墨与俄菲翁在奥林匹斯山上筑起了爱巢，但俄菲翁开始声称自己才是宇宙的创造者，这让欧律诺墨很恼火。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用脚跟猛踢大蛇的脑袋，踢落他的牙齿，随后将其打入大地之下的幽暗洞穴。02

d. 之后女神又创造了七曜德能，并为每一种德能指派了一男一女两名提坦神。忒伊亚与许佩里翁代表太阳；福柏与阿特拉斯代表月亮；狄俄涅与克利俄斯代表火星；墨提斯与科俄斯代表水星；忒弥斯与欧律墨冬代表木星；特提斯与俄刻阿诺斯代表金星；瑞亚和克洛诺斯代表土星。03 此外，第一个人类叫佩拉斯戈斯，是佩拉斯基人的祖先。他是从阿卡迪亚的大地中生长出来的，随后生长出来的还有他的子民们。佩拉斯戈斯向子民们传授搭建茅屋、用橡实养猪还有用猪皮缝制短袍的种种技能，至今，希腊东部优卑亚岛与中部福基斯的穷人们依然在穿这种短袍。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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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一古老的信仰体系中没有男神或男祭司，只有一位至高女神和她的女祭司，女性在该体系中占据主导地位，男性则受其威慑。女性可以通过北风、吃些豆子或不小心吞下一只昆虫受孕的说法表明，父亲的身份并不是很重要；继承权是由母系传承的，蛇则是死亡的化身。欧律诺墨（意为“广泛漫游”）是女神的别名，也就是明月；她的苏美尔名字叫伊阿乌（意为“尊贵的鸽子”），这是对创世者的尊称，后来被授予耶和华。这也是为何巴比伦主神马尔杜克会在巴比伦历的新年庆典中象征性地将一只鸽子劈了两半，以庆祝他创立了新的世界秩序。

2. 俄菲翁，或波瑞阿斯，也相当于希伯来神话和埃及神话中蛇形的宇宙塑造神（demiurgea①）——在早期地中海文化圈的各种绘画中，这位创世女神总是与蛇为伴。这些从地里冒出来的佩拉斯基人，似乎也自称是从俄菲翁的牙齿里长出来的，他们或许就是新石器时代的彩绘陶瓷制作者；这群人在公元前 3500 年左右从巴勒斯坦来到希腊境内，而几百年后，当来自小亚细亚的早期希腊人通过位于爱琴海南部的基克拉泽斯群岛抵达伯罗奔尼撒半岛时，发现这里早已有人定居了。不过后来“佩拉斯基人”逐渐成了前希腊时期各地土著的通称，因此欧里庇得斯 05（引自斯特拉波）才会写道：在达那俄斯和他的五十个女儿到来后，佩拉斯基人被改名成了“达那安人”（见本书第 60 节第 f 段）。对于他们习俗放荡的风评 06，或许与前希腊时期土著们有狂欢庆典的风俗有关。在斯特拉波引用的这一段中还提到，住在雅典附近的佩拉斯基人被称作佩拉耳癸人（意为“鹳”），可能是因为鹳是他们的圣鸟。

3. 欧律诺墨指派的十四名提坦男神（意为“主”）和提坦女神在早期的巴比伦与巴勒斯坦占星术中也有对应的神，即掌管神圣七曜德能的星期之神；这种信仰或许是由公元前两千年早期在科林斯海峡进行殖民活动的迦南人、赫梯人或是早期希腊人带入希腊境内的（见本书第67节第2段）。不过当提坦信仰被希腊人摒弃，星期之说也被从官方日历中废除后，有学者认为他们的数量从七变成了十二，其目的或许是为了能与黄道十二宫对应。至于这十二位提坦神们的名字，赫西奥德、阿波罗多洛斯、拜占庭的斯特凡努斯、保塞尼亚斯及其他学者们给出的名单都不太一样。在巴比伦神话中，七曜之神分别是沙马什、辛、纳戈尔、巴尔、巴尔提斯与尼尼布②，除了爱情女神巴尔提斯外，其他几位都是男神。在日耳曼人的星期中，他们吸收了凯尔特人从地中海东部借鉴来的习俗，即星期天、星期二与星期五由女神而非男神掌管。此外，从埃俄洛斯③一对子女的神位中（见本书第43节第4段），还有尼俄柏的神话中（见本书第77节第1段），我们可以判断，当这个信仰体系刚从巴勒斯坦传入前希腊时期的希腊境内时，为每一位女神配对一位男神是出于一种保护女神权益的考量。不过，十四位神很快就被减少为七位，分别代表如下德能：太阳代表启迪，月亮代表魅力，火星代表生长，水星代表智慧，木星代表秩序，金星代表爱情，土星代表和平。古典时期的希腊占星术士们承袭了古巴比伦占星术，并将赫利俄斯、塞勒涅、阿瑞斯、赫耳墨斯或阿波罗、宙斯、阿芙洛蒂忒与克洛诺斯列为七曜之神——至今在法语、意大利语及西班牙语中依旧可见他们拉丁对等神的名字。

4. 神话中，最后宙斯吞掉了包括他幼年形态在内所有的提坦——自从耶路撒冷的犹太人崇拜一位融合七曜德能的神上神后（这一信仰以七只烛台与智慧七柱为象征）。保塞尼亚斯 07说，在斯巴达的马冢附近有一座七曜纪念柱，其装饰风格很古老，或许和被佩拉斯基人传入希腊的古埃及祭祀仪式有点关系 08。我们目前还不清楚这一信仰到底是犹太人从埃及人那里学来的，还是正好相反；不过，研究希腊古典时代的英国学者亚瑟·伯纳德·库克在其著作《宙斯：关于古代信仰的研究》09里提到过一位“赫里奥波里斯保护神宙斯④”，这位宙斯有一些埃及特质，体现在神像罩袍的前襟上装饰有七曜之神的半身像浮雕；而罩袍背后则装饰着其他几个奥林匹亚神的半身像浮雕。在西班牙托尔托萨和腓尼基的比布鲁斯，人们都发现过赫里奥波里斯保护神宙斯的青铜小雕像；在马赛出土的一块大理石板上，人们发现了六位七曜之神的半身像浮雕和赫耳墨斯的全身像浮雕——他也是这些浮雕中最显眼的——或许是因为赫耳墨斯被视作天文学的创造者。古罗马诗人昆提斯·瓦勒留·索拉努斯也将宙斯的罗马对等神朱庇特视作神上神，虽然朱庇特神像上没有马赛、比布鲁斯、（或许还有）托尔托萨的宙斯像上发现的那种七曜浮雕。不过，古希腊的官方信仰——奥林匹亚宗教——向来严厉摒弃七曜之神的说法，因为它“不够希腊”10，因此信它即“不够爱国”；阿里斯托芬 11 就曾借提利戈勒斯之口说，月亮与“老恶棍太阳”密谋将希腊人出卖给波斯蛮族。

5. 保塞尼亚斯《希腊风物志》中关于佩拉斯戈斯是人类先祖的那段记录表明，在希腊的阿卡迪亚曾有一个从新石器时代一直延续到希腊古典时期（公元前 5—4 世纪）的古老文明。

译者注：

① “demiurge”是柏拉图首先提出的概念，后被诺斯替主义等学说承袭，指塑造物质宇宙的工匠，以区别于创世者（Creator），两者不一定是一个神。哲学书里通常音译为得穆革。考虑到上下文，这里译作宇宙塑造神：创世神欧律诺墨先将万物产出，塑造神俄菲翁再孵蛋将它们塑造成型。

②沙马什：太阳神；辛：月神；纳戈尔：原是战神，后逐渐变成冥神，代表火星；巴尔意为“主”，在阿卡德语里泛指许多神，后期指马尔杜克，代表木星，因为七曜之神的说法在巴比伦很晚才出现，此时马尔杜克已是主神；巴尔提斯意为“女主人”，在阿卡德语中泛指女神，后期指伊什塔尔，她是丰产、性爱、战争的女神，金星是她的象征；尼尼布也称作尼努尔塔，是掌管秩序、战争、农业与狩猎的神，代表土星；原文中只提到六个巴比伦神，少了代表水星的纳布，他是掌管书写、智慧，文学、理性艺术的神。

③赫楞是普罗米修斯之子丢卡利翁与潘多拉之女皮拉所生的儿子，被视作古希腊人的祖先。埃俄洛斯是赫楞之子，被视作希腊四大部族之一埃俄利亚人的祖先。《荷马史诗·奥德赛》里奥德修斯曾经拜访过埃俄洛斯的国度，那也是帖撒利的旧称。

④这位“赫里奥波里斯保护神宙斯”（Heliopolitan Zeus）第一次出现是在老普林尼的《自然史》中，也被称作“Zeus Helioupolites”或“Jupiter in Heliopolis”。古代地中海沿岸有好几个赫里奥波里斯（太阳神之城），这里指的是位于今天黎巴嫩巴勒贝克的赫里奥波里斯，当地人最初崇拜的神是腓尼基人的巴力—哈达德及其配偶、儿子。“赫里奥波里斯保护神宙斯”在希腊化时期被融合了太阳神赫利奥斯（似乎是下埃及大赫里奥波里斯城祭祀团的腓尼基分部），后来在罗马帝国时期又被融合了朱庇特的神性，所以库克才说祂有一些埃及特质。

前言 序言 1. 佩拉斯基人的创世神话 2. 荷马时代与俄耳甫斯教的创世神话 3. 奥林匹亚创世神话 4. 两个哲学的创世神话 5. 人类的五个时代 6. 乌拉诺斯被阉割 7. 克洛诺斯被废黜 8. 雅典娜的诞生 9. 宙斯与墨提斯 10. 命运女神 11. 阿芙洛蒂忒的诞生 12. 赫拉和她的儿女们 13. 赫拉与宙斯 14. 赫耳墨斯、阿波罗、阿尔忒弥斯与狄奥尼索斯的诞生 15. 厄洛斯的诞生 16. 波塞冬的天性和行事 17. 赫耳墨斯的天性与行事 18. 阿芙洛蒂忒的天性与行事 19. 阿瑞斯的天性和行事 20.赫斯提亚的天性和行事 21.阿波罗的天性和行事 22.阿尔忒弥斯的天性和行事 23.赫淮斯托斯的天性和行事 24.德墨忒耳的天性和行事 25.雅典娜的天性和行事 26.潘的天性和行事 27.狄奥尼索斯的天性和行事 28. 俄耳甫斯 29. 伽倪墨德斯 30. 扎格柔斯 31. 冥界诸神 32. 堤刻与涅墨西斯 33. 海的儿女们 34. 厄客德娜的孩子们 35. 巨人反叛 36. 堤丰 37. 阿洛伊代兄弟 38. 丢卡利翁大洪水 39. 阿特拉斯与普罗米修斯 40. 厄俄斯 41. 俄里翁 42. 赫利俄斯 43. 赫楞之子 44. 伊翁 45. 阿尔库俄涅与刻宇克斯 46. 忒柔斯 47. 厄瑞克透斯和欧摩尔波斯 48. 波瑞阿斯 49. 阿洛珀 50. 阿斯克勒庇俄斯 51. 神谕 52. 字母表 53. 达克堤利 54. 忒尔喀涅斯人 55. 恩浦萨 56. 伊娥 57. 甫洛纽斯 58. 欧罗巴和卡德摩斯 59. 卡德摩斯与哈耳摩尼亚 60. 柏洛斯和达那伊得斯 61. 拉弥亚 62. 勒达 63. 伊克西翁 64. 恩底弥翁 65. 皮格马利翁和伽拉忒娅 66. 埃阿科斯 67. 西绪福斯 68. 萨尔摩纽斯和提洛 69. 阿尔刻提斯 70. 阿塔玛斯 71. 格劳科斯的母马 72. 墨兰波斯 73. 珀尔修斯 74. 敌对的双胞胎兄弟 75. 柏勒洛丰 76. 安提俄珀 77. 尼俄柏 78. 凯妮斯和凯纽斯 79. 厄里戈涅 80. 卡吕冬野猪 81. 忒拉蒙和珀琉斯 82. 阿里斯泰俄斯 83. 弥达斯 84. 克勒俄比斯和比同 85. 那耳喀索斯 86. 费利斯与卡律亚 87. 阿里翁 88. 米诺斯和他的兄弟 89. 米诺斯的丰富情史 90. 帕西淮的孩子们 91. 斯库拉和尼苏斯 92. 代达洛斯和塔洛斯 93. 卡特柔斯和阿尔泰墨涅斯 94. 潘狄翁之子 95. 忒修斯的诞生 96. 忒修斯在去雅典途中的功绩 97. 忒修斯和美狄亚 98. 在克里特岛上的忒修斯 99. 阿提卡的联邦制 100. 忒修斯和阿玛宗人 101. 淮德拉和希波吕托斯 102. 拉庇泰人和半人马族人 103. 忒修斯在塔尔塔洛斯 104. 忒修斯之死 105. 俄狄浦斯 106. 七雄攻忒拜 107. 厄皮戈尼 108. 坦塔罗斯 109. 珀罗普斯和俄诺玛俄斯 110. 珀罗普斯的孩子们 111. 阿特柔斯和堤厄斯忒斯 112. 阿伽门农与克吕泰涅斯特拉 113. 俄瑞斯忒斯的复仇 114. 审判俄瑞斯忒斯 115. 安抚厄里倪厄斯 116. 伊菲革涅亚在陶洛人中 117. 俄瑞斯忒斯的统治 118. 赫拉克勒斯的降生 119. 赫拉克勒斯的年少时期 120. 忒斯庇俄斯的女儿们 121. 厄耳癸诺斯 122. 赫拉克勒斯发疯 123. 赫拉克勒斯的第一项任务：打死涅墨亚狮子 124. 第二项任务：制服勒耳纳的九头蛇许德拉 125. 第三项任务：生擒刻律涅牝鹿 126. 第四项任务：活捉厄律曼托斯野猪 127. 第五项任务：清扫奥革阿斯的牛厩 128. 第六项任务：消灭斯廷法洛斯怪鸟 129. 第七项任务：驯服克里特岛的公牛 130. 第八项任务：捕获狄俄墨得斯的牝马 131. 第九项任务: 夺取希波吕忒的腰带 132. 第十项任务：牵回革律翁的牛群 133. 第十一项任务：赫斯佩里得斯圣园里的金苹果 134. 第十二项任务：俘获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135. 杀死伊菲托斯 136. 翁法勒 137. 赫西俄涅 138. 征服埃利斯 139. 攻占皮洛斯 140. 希波科翁之子 141. 奥革 142. 得伊阿涅拉 143. 赫拉克勒斯在特拉喀斯城 144. 伊俄勒 145. 赫拉克勒斯封神 146. 赫拉克勒斯的儿女们 147. 利诺斯 148. 召集阿尔戈诸英雄 149. 利姆诺斯岛的妇女和基齐库斯国王 150. 许拉斯、阿密科斯与菲纽斯 151. 从撞岩到科尔基斯 152. 夺取金羊毛 153. 杀害阿普叙耳托斯 154. 阿尔戈号返回希腊 155. 珀利阿斯之死 156. 美狄亚在厄费拉 157. 流亡中的美狄亚 158. 特洛伊的建成 159. 帕里斯与海伦 160. 第一次奥利斯港集结 161. 第二次奥利斯港集结 162. 特洛伊之战的前九年 163. 阿喀琉斯之怒 164. 阿喀琉斯之死 165. 大埃阿斯发疯 166. 特洛伊的神谕 167. 木马计 168. 特洛伊的陷落 169. 归途 170. 奥德修斯的漂泊 171. 奥德修斯返乡 注释 译名对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