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效率与浪费。”
重型火炮掀起的气浪将我抛向空中，等我落地以后我才明白自己身处何地。我从尘土中站起身来刚才被炮火送上天空的东西被重力拉回了地面，那是士兵们的血肉与遗骸，让我沐浴在“血雨”中，这是我梦境中不知多少次回到的帝国角斗场。当武器与工业联姻，那么战争就会变得比以往任何战争都难以企及的规模与效率。战列舰的吨位不断增大，火炮的口径与射程一再刷新，机枪、堑壕、铁丝网为要塞的建造提供了全新的思路。士兵们被像牲口一样赶上名为战场的屠宰场，在长官的哨声中对敌人阵地发起冲锋但是他们勇气的代价是用脑门承受子弹。
“咚咚咚”阿尔弗雷德·怀特的房门被用敲响。不多时房门被打开，门框中镶嵌着的是一位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成年男性。他的着装整齐，即使是早晨五点三十分的现在，就好像他一早已经洗漱完毕静待上班时间的到来。敲门的是维克斯公司的行政秘书——刘易斯·特纳。
“早上好，上尉。”特纳脸上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但是在语气中体会不到任何感情。
“早上好，特纳，你这么早来找我是麦克找我吗？”阿尔弗雷德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
“麦克先生让您马上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好的，我这就出发。”至此之后两人再无多余的交谈，就这样阿尔弗雷德被特纳带到这个名叫“麦克”的办公室。特纳用十分得体的力度敲门后在得到里面的允许后两人鱼贯而入，阿尔弗雷德看见房间中有两名男人，站在在办公桌前的面容略有老态但是体格健硕的男人便是召唤阿尔弗雷德的麦克。另一人则是背对其他人站在窗前，他体型略显削瘦，看身形好像十分年轻。
“阿尔弗雷德，她怎么样了？”麦克开口便问。
“校准工作比预想的顺利，对交付时间应该没有影响。”
“好，你的工作表现依旧十分出色。”
“谢谢，先生。”
两人的对话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只有机械式地提问与回答。
“今天这么早请你过来是要你出趟公差。”麦克继续发布命令。
“任务内容是什么？”
问道细节时麦克便抬手示意向窗边的削瘦男子，“具体任务内容就由这位……”
“威廉，我的名字是威廉·马丁，早安先生们。”窗边的男子转过身来走到阿尔弗雷德与麦克面前搭腔。他西装考究即便到了现在还戴着高高的礼帽和一根装饰华丽的手杖，面容与背影一样让人觉得很年轻，大概刚刚二十岁的模样。
“阿尔弗雷德上尉，我接到一项任务需要你的协助，这是参谋部的调令。”威廉直接从西装口袋中掏出叠好的文件递给阿尔弗雷德。
“叫我‘阿尔’就好，方便一些。”阿尔弗雷德一边接过文件说到。
“好的，阿尔上尉。”威廉笑盈盈的回应。
阿尔打开文件快速扫过文字后便向威廉提问。“恕我冒昧，这份调令没有写您的所属单位，请问您是……”
“哦，抱歉。我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恕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但是我唯一可以给你看的只有这个…”威廉从西装口袋摸出一只金色的怀表。
“你也是帝国军事学院毕业，应该知道这个的意思。”威廉给阿尔看了一眼怀表上的标识，这个标志由一顶王冠和环绕在周围的荆棘组成。
“宝冠荆棘…？”
“没错，当时同学很少，没有你们‘大地战神’热闹。具体任务细节我会在接下来的路程上和你确认，现在我们要立刻出发。”
“是。”阿尔立刻答道。
“好。”威廉好像显得十分满意，就在两人转身要走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麦克突然叫住了他们。
“阿尔弗雷德，你和特纳先回避一下，我有话要对威廉阁下说。”
阿尔点头示意明白后和特纳一起离开了房间，只留下麦克和威廉两人。
“威廉阁下，下个月她就要出发去远东了，我不希望她有任何闪失。”
威廉晃了下身子，手扶帽檐微笑着转向麦克。
“放心。”年轻男子丢下一个词后推门而去。
两人离开麦克的办公室所在的大楼，出门阿尔便看到一位身着维多利亚时代女仆装束的女子，威廉向她招招手。这位从画册中走出的女子快步走到二人面前颔首行礼，这女仆金发碧眼皮肤白皙脸部线条十分明晰有着斯拉夫人的特征。但是她抬起头的瞬间阿尔感受到狼一般的视线。毫无疑问阿尔见过狼，那是在远东的西伯利亚的雪原之上寒冷与死亡的造物。
“她叫利兹，这次与你我同行。”阿尔也向她点头致意。
威廉一边摆弄着自己手里的手杖一边接着说：“接下来我们要去拜访一位‘女士’，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要换身衣服。”说完威廉用下巴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马车，阿尔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上了车。
车轮辗过古老的石板路，来到一家藏匿于老街角落里的裁缝店，店面不大但是在擦得发亮的玻璃橱窗里展示着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手工羊毛西装。推门进去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在打理挂在店里的布料，这位应该是店主的老人望了望来人便摘下眼镜挂在胸前，上前几步伸出右手和威廉握手。
“威廉少爷。”店主亲切地打招呼。
“早安，约翰逊，我要换几件衣服。”威廉也笑着回应。
“好，这边请。”
“对了，一会儿后街的人会送过来一些东西，您让他们直接送到楼上来就可以。”
“好，没问题。”
店主推开身后的门引着三人前往二楼，在这二楼的房间是一大间衣帽间，里面挂着各种款式的衣服，是阿尔从没见过的景象，威廉向女仆摆了摆手利兹随即消失在这由衣架构成的迷宫里，随后又向阿尔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道："阿尔上尉，你就不想问问我来找你是做什么的吗？"
"帝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是参谋部的命令，我无权过问。"
威廉脸上又挂上了二人初遇时的笑容。
"好好好。"威廉拍着手说道，随后伸手在西装内侧的口袋中掏出一份报纸递给阿尔。
"我们的调查员在西南一个小镇调查人口失踪案件中断线了，他是我们外勤人员中的老手不会出什么差错，相信他应该是遇到麻烦了。"
威廉一边说着一边让阿尔看向沿着他手指指向的内容，在这个版面不起眼的角落里刊登着某某小镇的离奇失踪事件。上面不乏各种离奇怪诞的猜想，从古老诅咒的传说到新兴宗教的污秽仪式笔者穷极思绪及其卖力地写完了这篇报道。
“这种有失偏颇的报道不应该能成为依据。”
“但是有去探查的必要。”威廉从口袋中摸出一包香烟，拿起一根放在嘴里点燃之后深吸了一口。
“咳嗯。”利兹用双手抱着衣服用声音表达着不满。
“啊，抱歉抱歉。”威廉捻灭了刚点燃的香烟。
利兹看着捻灭的烟头又看了一眼正在苦笑的威廉，一下把怀里的衣服都塞给了威廉，自己推门而去。
“哈哈，让你见笑了。”威廉把两摞衣服放在椅子上并拿起一摞拿给阿尔。
“这是做什么？”
“作为一个体面人去会见女士要穿着得体才行。”
阿尔拿起衣服去往试衣间，换上之后他觉得这套做工细致的猎装十分轻便，丝毫不会拘束身体。走出来之后就看到了威廉和利兹也换上了同样的装扮。
“不错，和我想的一样。”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威廉少爷，您后街的东西到了。”店主的声音传了进来。
“好的，让他们搬进来。”
两名彪形大汉抬着一口木箱走了进来，放下之后转身就离开了这间屋子。
“利兹，打开它。”
女仆熟练地打开箱子上的卡扣并且掀开盖子——里面是两只毛瑟兵工厂生产的自动手枪。
“上手看看，阿尔。”威廉笑盈盈地说道。
阿尔拿起手枪拉开枪栓看着空空的枪膛，“德意志人的最新自动手枪，操作简单火力强劲。最重要的是十分新潮，是武器以后的发展方向。”
“我给你配了二十发弹匣和枪托，还有手榴弹。”
阿尔拿起箱子中的另一把递给威廉，威廉连连摇头：“时髦的东西固然不错但是我还有旧爱。”说完撩起自己的上衣展示自己的韦伯利左轮手枪。
站在一旁的利兹接过手枪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最后又把木箱承放手枪的隔板取出拿出下一层的东西——一挺麦德森轻机枪。阿尔看向威廉，威廉耸了耸肩。
“有备无患。”
又是一阵车轮摇晃，三人在闹市区的一处民居下车，威廉带着利兹直接略过敲门的部分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应该是与这里的主人十分熟络。在登上一段十分古老的楼梯后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来一阵长笛吹奏的声音，这声音显得十分“业余”。这一度让阿尔在怀疑这是不是长笛能发出来的声音。
“日安，塔拉夫人。”
威廉一边开门一边向门内的主人打招呼。阿尔通过门口窥见房间内的事物，色彩缤纷样式繁杂的玻璃制品充斥其中，折射出的光彩如梦似幻好似坠入宇宙的虚空一般。在这房间正中的窗户前放着被轻丝罗帐所笼罩的卧榻。初升的阳光不算强烈，透过罗帐映照出其主人的身姿也如烟雾一般缥缈。
“威廉。”
“我在，夫人。”
帐中伸出一只拿着长笛的手，威廉立刻上前轻轻地掀开帷帐，睡美人坐了起来阿尔也终于能得见真容。略深的肤色证明她有中东或北非的血统，她的脚轻轻地放在地板上威廉立刻俯下身子为这位女郎穿上鞋子。
“你要的东西在楼下史密斯夫人的房间里，里面的说明书和配件全都配齐了。”
“谢谢，夫人您的发明与创造真是如魔法一般，就连那些名门学府的教授也惊叹不已。”
“不必谄媚，我要接着工作了，我没有红茶可以招待你们。”
威廉丝毫不在意这些发言接着就回应道：“那我就告辞了。”转身离开房间下楼拿上自己需要的提箱三人便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这是什么。”阿尔问道。
“你是技术兵种，你应该比我懂这个。”说完就打开箱子。
“……这是。”阿尔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电台吗，为什么可以做的这么小巧。”
阿尔随即翻看这件物品的说明书来确认这一点，威廉饶有兴致地看着阿尔。
“好的，我们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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