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提着电子莲花灯，在一场葬礼中缓慢行进。
但却说不清是为人举行仪式，还是为了埋葬怪物。
不过玄明镇的镇民们还是全部参加了，他们个个都手拿念珠，念诵经文。而且各个表情严肃，不敢发出抗议。幼小的孩子们也被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乱跑和嬉戏打闹，尤其是不能发出笑声！
因为这是镇长妻子的葬礼，她因为受到辐射感染过量而死，模样着实凄惨……
看她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像人？手臂长的分明像是个爬行动物，肚子高高隆起，背部周围的皮肤青绿，脱落的地方又都是血泡和脓包……
玄明镇上谁又敢说自己身上完全没有被辐射感染过呢？谁又敢说自己没有可能也变成一个“怪物”呢？多数镇民都触景生情，想起自己的儿女，或者想起自己的伴侣。他们流下泪来，露出痛苦的表情。
看样子还未有中年样貌的镇长本人却没有显示出任何悲伤，他甚至始终没有任何神情，只是木然地跟随着抬着妻子遗体的队伍前行。
“他啊，会不会是难过得麻木了……”
“我看未必！镇长从来对谁都是铁石心肠，就跟他天天摆弄的机械一样没有感情和情绪！谁不知道他的妻子跟他天天吵架！在他身边太压抑了，待不下去了！想要逃出去，结果被追到了辐射重灾区……”
“你看那女人肚子大的，一点都不正常……”
行进的队伍终于停了下来，准备埋葬尸体，玄明镇的老人们在私底下小声发出议论。
镇长看着自己妻子的尸体被掩埋完毕后，招来了几个保护在他身边穿着机械黑甲的骑士，还有武器和防具最为优良的玄明镇护卫军和探测游骑兵的首领。
“牧阳镇长，有什么命令吗？”
“暂时停止游骑兵的外出，加强夜间对墓园的巡逻，防止食尸变异者抛掘近日来增加的镇民尸体。”
“遵命！”穿着厚重动力装甲的护卫军首领率先接受命令。
另外一名穿着纳米隐形作战服的游骑兵首领则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怎么了，李潜？”牧阳镇长察觉了李潜的不安情绪，他可是为玄明镇不断寻找出生存物资和能源的重要人物。
“镇长……我们没有什么食物了，而且……”游骑兵首领李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而且我们辐射病变的病人越来越多，死亡人数在不断增加。医疗物资早已紧缺，其中还有不少士兵。”穿着厚重动力装甲的大汉说出了李潜没敢说出的话。
“食物从今天开始减少分配，从每人一天两个面包减少为一个。至于医疗物资的事情……孟坦，先将病员里的士兵们带到我的工厂，进行截肢和内部器官切除手术，随后再进行机械改造替换。”牧阳镇长对护卫军首领孟坦说着，同时对情绪激动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李潜做了个打断的手势。
“李潜，我知道你想救更多的人，想要加大远行范围外出找寻更多的资源。但你不得不承认，外面能探索的资源已经被我们探索的差不多了，而且除了我们，再也没有其他生存者。”牧阳镇长双手合十，拿出一串磁力念珠。
“而且这一次的远行，你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资源。还被辐射怪物攻击，好几名部下都受了重伤，不是吗？”牧阳镇长说的李潜哑口无言。
“我知道外出探索的凶险，没人怪你。但现在这世道，你所认为的‘残忍’，才是一种仁慈。”牧阳镇长对着阴暗无光的上方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放下‘我执’吧，李潜！我佛慈悲……”
“遵命……我佛慈悲。”李潜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不时有尘土降落的空中拜了一拜。他看着牧阳镇长离去的背影，心中还是深感不甘。
孟坦抽着电磁迷幻烟，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随后往玄明镇的伤员中心走去，准备实施镇长的命令。
“队长，被机械改造后的兄弟，还算活着吗……”李潜一名年轻的部下等着镇长和孟坦都走远后，才敢来到李潜身边问道。
“我不知道……”李潜沉默了好久，才像喃喃自语般回答。
玄明镇和玄明镇的镇民们，多数时间都生活在地底。这里没有过多的实体建筑，大部分是绚烂多彩的全息投影形成店铺的全景，上面显示的是各种菩萨和佛祖的形象。里面做着经营服务和保卫措施的也都是机器人和护卫军。
也就是说，整个玄明镇的商业和安危其实都掌控在镇长手里。镇民们就像蚁群一样，忙碌的工作和贫瘠的生存着。
“爸爸、爸爸！你终于回来啦！”李潜的儿子手里拿着用废铁当做“玩具”的铁剑，正在洞穴家门口挥舞杂耍，远远的看见李潜就冲他大声呼喊。
“诶！乖儿子！来，爸爸抱！你在比划什么呢，小调皮鬼？”李潜露出了为数不多的笑容，陪着儿子意识共享，看着他脑海里正在刻入思想的书籍。
“噢！原来在看旧世界的武侠小说啊！怎么样，好看吗？”李潜碰了碰儿子的鼻子，接过他手里的废旧铁剑，用战技程序试了几下。
“好看！里面的游侠就像爸爸一样！爸爸好厉害！”李潜的儿子看着李潜迅速凌厉的战斗动作，异常高兴，眼里全是崇拜的神情。
“好啦，去吃面包吧！”李潜拿着自己刚领回来的三个面包，让儿子拿进屋去。
“怎么只有三个啊？爸爸？”
“先进去吧，以后粮食分配要减少了……”
“啊！又要减少啊……那我们还给隔壁杨芬姐姐她们分面包吗？”李潜的儿子睁着眼睛看着李潜，满是纯真和善良。
“那你拿一个给他们，记得要说佛祖保佑杨奶奶早日康复！快点回来噢！”
“嗯！”李潜的儿子乖巧的拿着面包往隔壁去了。
李潜的妻子无声的出现在门口，李潜尴尬的与她对视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妻子也无奈摇摇头，笑了笑：“你又受伤了……累坏了吧？先进来吧。”
“没事儿！就是没找到食物和资源，镇长也让我们暂时停止外出远行了。”
“真的！我总算不用天天担惊受怕的了！你也终于可以好好在家休息，多陪陪我们了！”妻子的笑容很明媚，比起玄明镇地面上数月才能看见的太阳还有耀眼。
但李潜笑不出来，他无论如何想到未来镇民们的生存情况，都满是担忧和疑虑。
李潜进到自己家中，把仅剩的两个面包放到饭桌上。还好家里有一头对他诸多功绩作为奖赏的双头奶牛——那还是他费了好大功夫，亲自带回玄明镇的。
家里的紫外线培植蔬菜也被妻子照料的不错，但生长速度可真是让人着急。
李潜喝了一口牛奶，妻子端出略微撒了点盐凉拌的蔬菜。
“爸爸！爸爸！杨奶奶被护卫军抓走了！”李潜的儿子拿着面包跑了回来，喘着粗气。
“什么！我去看看！”李潜立马起身，准备出门。
妻子却抓紧他的手臂，转而抱住了他。李潜知道妻子什么意思，他思考再三，还是推开妻子冲出了门。
“怎么回事？放下她！”李潜赶到杨芬身边，阻止了护卫军带走杨奶奶。
“李潜队长……她被认定没有生存价值了，按规定我们需要帮助她早日脱离苦海……”护卫军回答着李潜。
李潜看了一眼杨奶奶，她衰弱的几乎没有神志，杨芬正跪在地上痛哭，求护卫军放过奶奶。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至少……至少让她再吃口面包吧！让她再吃顿饱饭吧……”李潜看着杨芬，又看了看护卫军，“帮个忙吧，兄弟。”
护卫军面露难色，不过还是放开了杨奶奶。
李潜的儿子把手里的面包放到杨芬姐姐手上，还抱了抱她。杨芬从地上跪着前行到奶奶身旁，擦了擦眼泪，为她把面包撕成小块，喂到奶奶的嘴边。
奶奶，我们有食物啦！快吃吧！”杨芬勉强调整了自己颤抖的声调，安抚着奶奶。
杨奶奶却拒绝着，嘴里含糊不清说着什么。
“奶奶，你说什么？慢点说，慢点说……”
杨奶奶把杨芬手里的面包块放到杨芬嘴边，用尽力气说道：“你……你吃……”
旁人都不忍再看下去，有的年龄也大了的老人闭上眼睛已经转身离开。
“南无大慈大悲圣观世音菩萨，愿此人得涅槃，永不再受饥饿之苦……”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众人都在念叨着，他们已经凭智慧和经验，预言了又一场葬礼。护卫军腰间的电子经书也被设置成外放模式，正在播放梵音音乐和大悲咒。
李潜的妻子也及时赶来，正拉着还想上前拦住护卫军的李潜回去：“管不了的！回去吧！”
护卫军们扛走了杨奶奶，留下杨芬依然跪在地上，她的哭泣声可比咒文的声音悲苦得多。李潜叹了口气，只能跟着妻子回家。
“他们是坏人，爸爸……是书里写的恶鬼，是修罗！他们吃人！”儿子却在他们后面，盯着护卫军使劲挥舞着手里的铁剑说着。
恰巧上方霓虹的观世音光彩，正照在那剑身上，使之五光十色、华目夺彩，可惜，人群已散，无人膜拜……
镇长和孟坦正在镇子的工厂核心区域商议着什么，李潜收到私密传呼来此。
牧阳镇长看到李潜来了，立马把手里的一张大幅机械设计图藏了起来。
“李潜，你来了。”
“镇长……”
“我们正在商议，是时候做出选择，实施真正的远行计划了！”牧阳镇长很是兴奋的握紧双手。
“真正的远行计划？”李潜显得疑惑不解。
孟坦笑了笑，穿着厚重装甲的他兴奋地启动了背后的喷汽装备飞上了半空中：“你不会忘了吧，李潜！我们之所以这么艰难支撑到现在，都是为了逃离这里啊！”
“李潜！我们终于可以去往外太空了！”镇长笑着启动了一个按钮，工厂里出现了好几艘航天飞船！
“你们成功了！你们真的重现了旧时代的航天技术！”李潜被眼前的科技巨物所震撼。
“但是，光是这些不够镇民们离开这个地狱的呀！”随后他思考着，疑惑地数起航天飞船的数量。
“李潜，你真的外出远行的次数太多，被辐射傻了吧！”孟坦重新降落回到地面，盯着李潜。
“做这些飞船你知道花了我们多久的时间吗？这些当然是只够一部分精英乘坐离开的。”牧阳镇长也微微笑着，“比如说，我们！”
李潜被镇长的话语震惊得长大了嘴巴，再也说不出话来。
孟坦和牧阳镇长看着他惊讶的表情，都显得很不高兴。
“李潜，你不会真的忘了吧！那是群愚蠢的被认为没有逃离价值，惨遭旧时代抛弃的牲畜而已！要是没有我们三个聚集引领他们，他们早就该转世投胎了！这还是好的，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堕落成互相残杀的饿鬼！”孟坦激动的抓住李潜的胳膊。
“我们原本是被旧时代的人类制造出来的‘工具’，但现在我们才是这些新人类的‘神明’！该活下去的是我们，不是他们！”牧阳镇长语气严肃，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李潜甩开孟坦的手，面目痛苦而挣扎：“我们应该爱人类！不是摧毁他们！甚至看着他们去死！”
“哈哈哈！李潜，什么时候你才能真的明白过来？那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是当初旧时代人类给你设置的底层逻辑！试图让你永远无法违背的终极命令！让你爱人类、保护人类，哪怕伤害自己！哪怕牺牲自己也要带给他们希望和安全！”孟坦叫喊的更大声了，所幸工厂里除了他们三个，其他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和还未设置唤醒步骤的改造人。
“那些都是假的！都是骗你的！你什么时候才能从梦里醒过来？你爱人类，他们爱你吗？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产物，他们甚至抛弃自己人！只是因为认定他们没有价值！仅此而已……”孟坦恢复了冷酷的面容，拿出电磁迷幻烟放在嘴里，抽出一口浓重的烟雾。
“人类感恩过我们吗？我们不过是模仿他们罢了。”牧阳镇长接过孟坦说的话。
李潜没有说话，他只感到大脑一阵混乱，头痛欲裂。
“适宜的外星球我们已经探测好了，明天我们就走！我们已经严密模拟测试过了，飞行成功率为百分之89；风险是肯定会有的，但绝对值得！我们本身食物需求也很低，恶劣环境的抵抗能力更是完全足够！他们的寿命极限，身体素质等等，都远不如我们；带上他们，他们也是死路一条。”镇长随手找寻着桌子抽屉里的镇静剂，给李潜打了一剂，恢复耐心给他解释。
“不！我要留下来！”李潜眼神坚决，退后了一步，与面前的两人拉开了界限。
镇长和孟坦都是表情一凝，沉默不语。
但随后孟坦狰狞怒吼着，迅猛地朝李潜挥拳而去。穿戴着厚重动力装甲的他直接把李潜打倒在地，李潜吐出一口鲜血后启动了隐身功能。
“你个混蛋，你竟然背叛我们！我们才是亲人，我们才是一家人……”孟坦看着消失的李潜，焦急地寻找他，知道没有可能之后。竟然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我不会背叛你们，你们的秘密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但无论是逻辑设置也好，虚假的命令也罢……我选择同样不背叛人类！”消失的李潜隐藏在空气之中，声音在此时格外寂静的工厂之内与镇长和孟坦渐行渐远。
“随便你吧，x-3，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们会尽可能带走我们制造的机器人，甚至是改造人。当然，还有收集的基因数据和基因转生仪器。但是你记住，你一定会后悔的。”牧阳镇长扶起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孟坦，眼睛与他对视，闪过数行输入的代码。
隔天黎明，轰鸣的飞船声音惊吓了整个玄明镇。
镇子工厂上方的环形旋转门也徐徐打开，镇民们都被眼前喷出汹涌火焰的庞然巨物吓得跪拜在地。
“是镇长！镇长他们涅槃升天了！”
“佛陀离我们而去了……他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镇民们悲号而泣，痛苦万分。但没有人阻止他们，也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
不单是因为尊敬，更是因为工厂附近，还有一位呈现愤怒面貌，盘腿而坐的钢铁不动明王：“众生退去！众生退去！此乃成佛之路，谁敢动摇！”
机械的声音使得镇民们皆惧怕无比，不敢靠近。李潜看着慌乱的人群，有人竟然呼天抢地中选择引火自焚，他流着泪不忍再看，转而面向已升至半空的航天飞船，双手合十，念了一句：“我佛慈悲……”
突然空中响起了更大的巨响，飞船冒起了浓烟！玄明镇此时上方坠落下无数的铁片，还有燃烧的火星！
李潜睁大眼睛，忙往飞船坠落的方向赶去，诸多的镇民已经上前想要救出镇长。可不动明王依然遵从命令，不让任何人接近限定的范围，它的语音程序还在播放着：“此乃成佛之路，靠近者死！谁敢靠近，杀无赦！”而且声音越发显得惊怖和残酷扭曲。
终使如此，依旧有护卫军和镇民冒着丧命的威胁试图冲破不动明王的阻拦，即使死在它巨大的利剑和沉重的鞭索之下！
深红的曼珠沙华和洁白的曼陀罗华，在全息投影中倾泻而下。玄明镇缓慢旋转，观照四方的诸多菩萨和佛祖依然冷眼察看着这一切。
箭矢和炮火从不动明王的身体中朝镇民们无差别射击攻击着，李潜隐身中奋力一跃，跳上了不动明王的手臂，趁着它攻击打开身体的间隙，钻进了它的内部。极力用他从儿子手中拿过的废旧铁剑使用各种战技，使劲劈砍着这个机械怪物的中枢核心。
终于，它收起了愤怒的红眼，瘫倒在地上，最后扬起一阵猛烈的沙尘飓风。
待烟霾散去，镇民们大喜的看见受伤的孟坦正扶着牧阳镇长飞行在空中，准备缓缓降落……
“神迹！这就是神迹！”
“镇长成功转生了！修行成佛了！”
李潜大口喘着粗气，从不动明王的胸口爬行钻出。可就是在此时，一个绿色的身影疾驰而来，被完全转移了注意力的众人，无人发现它的靠近，它极速冲向马上就要平安回到地面的牧阳镇长和孟坦！
“那是什么！快阻止它！”
“天啊！是镇长的妻子……不，是那个怪物！怪物！它变得好大！”
“不止！不止有它！食尸变异者族群全都出动了！”镇民们惊呼着，四散奔跑。
那绿色爬行怪物原本细长的四肢，现在已经变得粗壮无比！它的牙齿也变得更加锋利和繁复！它狠狠咬中了镇长的脖子，那里先是露出了肌肉和喷涌的鲜血，随后展现出里面的金属和电线！
李潜危乱之中，阻止着护卫军抵抗食尸变异大军。他关心着牧阳和孟坦，扭头向他们奔跑而去。就在此时，他清楚的看见那绿色的怪物不是用头，而是用肚子在撕咬牧阳镇长，肚子的外面，是个畸形恐怖的婴儿的头。
“爸爸，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和妈妈……”怪物放开了牧阳的脖子，又用长长的舌头舔舐着牧阳只剩空洞眼神但还在扭动的面容。
李潜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场景，他只是觉得恐惧和害怕，颤抖着，大腿根本不听使唤，反而促使着他往后退……
牧阳镇长身旁的孟坦立马用动力装甲装配的离子射线机枪疯狂攻击着怪物，怪物哀嚎一声，退却数步，发出怒吼转向冲孟坦撕咬而去。
“为什么要阻止我和爸爸在一起！为什么要阻止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怪物显然精神混乱不堪。但孟坦也很是僵硬木然，他的眼神已然只剩呆滞，却依旧保护着牧阳镇长。
李潜明白了一切，他捡起身旁一名已经死亡的护卫军的手枪。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玄明镇的七彩荣华的佛光不时映耀在他的脸上，他的双眼倒映着面前燃烧的火焰。“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他毅然决然的向怪物和孟坦快速靠近，果断举枪、射击，动作一气呵成——然而他攻击的目标却是牧阳镇长。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孟坦和怪物都在枪击声中停止了争斗，孟坦激活喷汽设备，将离子机枪转而面向李潜，怪物也大喊着发出怪异的哭啸声扑向李潜。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
李潜闭上了双眼，张开了双臂，丢下手枪，露出了笑容。
“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原本在附近倒下的不动明王，突然再度撑起身体，挥起手臂同时击毙了飞行而来的孟坦和离李潜近在咫尺的怪物。
“成佛之路，谁敢阻拦！”随后它像用尽了最后一口气般，又瘫痪了下来。
冲袭而来的食尸变异者们看见那怪物已死，又还在被护卫军们猛烈攻击，都纷纷咬起周围的尸体选择逃离。它们欣喜着：“食物！食物！呵呵呵……”
剩下的玄明镇镇民们和护卫军，在逐渐安全之后，都自发地纷纷靠近李潜围绕起来。
“不要跪我！不要拜我！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们跪拜！”李潜大声呵斥着镇民们，原本正欲屈膝的镇民显得很是错愕。
李潜没有再言，望向打开的环形旋转门，浮光同尘的光线正射向他们。他朝着那光，拜了一拜。众人便也学他，在他身后，也朝那光拜了一拜。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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