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且当结局到来,它悄无声息却清晰如雪地上的鸟爪印 而且没有人惊讶于它的抵达 而且依旧如同两个朋友在门口流连,任由告别变得尴尬 而且第二次喂了那些叫个不停的猫,只为防止记错 而且家犬们在林子里与土狼召开了议会 而且有人细心地留下了气泡膜,好让孩子们捏破 而且当我们经过时,守夜人假装他的眼镜起了雾 而且事实证明,那些树木让人过目即忘 而且政府不过是光影的骗局 而且结局觉得抱歉,但是不知做错了什么 而且它还算过得去,至少和我们一样体面 而且我们和它一同游泳,身上是当时随便哪件内衣 而且我们吻得那么用力,牙齿咯咯作响 而且我们沉默地进食 而且然后终于在某一刻,我们同时开口,就像解开了死结的水管 而且接着这结局开始了,像所有生物那样,小小的 而且为自己的误解而感到愤怒。
And when the end came it came silent but clear like bird prints on snow and no one was surprised to see it arrive and still friends lingered in doorways letting goodbyes go bad and chirping cats were fed a second time just to be sure and the family dogs formed a congress in the woods with the coyotes and someone was careful to leave bubble wrap for children to burst and the night watchman pretended his glasses fogged over as we passed and it turned out the trees were unmemorable and the government a trick of the light and it was sorry, the ending, but it didn’t know what for and it was okay at least as much as we were and we swam with it in whatever we had on under and we kissed so hard we clanged teeth and we ate without speaking and then at last spoke all at once like an unkinked hose and then it began, the ending, the way all creatures do, small and angry at its own misunderstandings.
春节结束了,给大家带来一首关于分手的诗(我的爱就是这么直接)。
今天这首诗,充满了闪烁其词和自相矛盾。
首先,这首诗在行文中极尽轻描淡写之能事,“当结局到来,它悄无声息却清晰如雪地上的鸟爪印”,“没有人惊讶于它的抵达”,“它还算过得去,至少和我们一样体面”……
但是,这首诗的题目却是:《惊心动魄的结局》。
同样,我们看到在分手前,一切仿佛都一如平常,“依旧如同两个朋友在门口流连,任由告别变得尴尬”,“第二次喂了那些叫个不停的猫,只为防止记错”。两个人甚至用力接吻。
但是结局来得如此之快,两个人突然同时决定把话说开,“就像解开了死结的水管”,接着这结局就开始了。
分手之前总是会经历犹疑不决,纠缠胶着的状态,这首诗用了一种独特的修辞手法来表现它:多连词法(polysyndeton)——就是不断在句子开头使用“and”。这种修辞通过不断延宕句法终止,制造出时间持续推进而非突然终结的效果。
这种手法可以上溯到《圣经·创世纪》:“神说……神看着是好的……有晚上,有早晨……”,后来的惠特曼等诗人也反复应用。但它对中国读者还相当新鲜,也许哪位中国诗人可以让它和汉语产生出奇妙的“化学反应”。
本诗的作者罗伯特·伍德·林恩是美国弗吉尼亚诗人,他说:“我的写作始终试图关注那些被遗忘和被忽视的事物——那些本应被书写、却往往无人记录的故事与瞬间。”这让他的作品带有“既是挽歌式的,又是机智幽默的”气质(《纽约时报》的诗歌评论家 Elisa Gabbert)。
他还说: “我相信诗歌——相信它能够在其他媒介无法触及的地方触及人心。 ”
这颗心,经常像无辜的小生物,为自己晕头转向,醒悟太晚而感到愤怒——但真正的原因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真的爱过,而这种爱终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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