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风扑面,有小漩涡。齑粉与物事 正突破感喟之界限,抵达无主之境 难逢惆怅啊,不能反求诸己 细捻心曲,久久地省视 然后放下。只具大眼,只有宏观 空无处的晤面,有好处种种,可作鸟兽散
这首诗带来的第一个问题是,谁是那个顽劣、任性、混不吝的“顽主”?当我们这么问,就默认了有一个人站在诗的深处:迷雾有待被拨开,答案最终将揭示。然而这首诗好像洋葱,把外皮一层一层剥落,里边却什么也没有。因为洋葱就是洋葱皮,诗也就是诗所带来的谜题本身。
邹静之讲诗,援引过一个禅宗公案。大和尚和小和尚说,人以手指来指月亮,有人却把指头当成了月亮。这话也算老生常谈,教我们时刻警醒,语言是为了帮助我们看到语言所不存在的地方,语言本身是有限度的。
维特根斯坦给出过类似的教训:在语言无法抵达处,你最好保持沉默。然而,哪怕这个戒条如此威严、庄重,却挡不住总有些顽劣、任性、混不吝之徒,偏要聒噪一番。
他们唾沫横飞,挥霍着语言。但如果仔细听,就会意识到,他们并非大胆狂徒,要用语言去捕捉语言秩序之外的东西,而是反讽、自嘲地摆弄语言,玩一个关于界限、自我指涉和递归的游戏。
譬如这首诗,词句以一种热闹而空无的方式被扭结在一起,如此禁得起反复诵读、一再咀嚼,但却几乎没有可被顺利转述的内容。当我们意识到这首诗就是在开玩笑,在展示语言之空无,不得不承认诗开始于语言成为阻碍的时刻,却又读到“感喟之界限”“无主之境”“空无处的晤面”,诗里分明处处是提示。“可作鸟兽散”,这是诗人最后一次偷笑着暗示我们,这首诗就是一场语言的“快闪”游戏。
或许顽劣、任性、混不吝的并不只是这每一段字句,不只是诗人兰童,而是诗本身。诗,和语言推手,和世界玩着捉迷藏,和神秘的大道开着玩笑,让所有人露出自己也无法参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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