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瑾莫名的被分派看守祭器库。库房深藏后山,石门沉重,推启时发出沉闷的碾响。室内阴冷,只从门缝漏进一线天光,尘埃在光中浮沉。空气中弥漫陈年香烛与朽木气息,混杂着铜器淡淡的锈味。她逐一清点礼器...

腊月十五,青云门祭天大典。晨钟破晓,山间雾气未散,白玉长阶上已列满弟子,玄青道袍在微风中拂动如云。祭台高耸,旌旗猎猎,一派庄重气象。
白瑾莫名的被分派看守祭器库。库房深藏后山,石门沉重,推启时发出沉闷的碾响。室内阴冷,只从门缝漏进一线天光,尘埃在光中浮沉。空气中弥漫陈年香烛与朽木气息,混杂着铜器淡淡的锈味。她逐一清点礼器——青铜爵、玉琮、陶豆,皆静默陈列于檀木架上,仿佛沉睡了数百年。当她指尖触及一尊据传为祖师所遗的青铜香炉时,那古物表面刻有云雷蟠螭纹,覆着一层薄灰,却倏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暖意,如春冰乍裂,转瞬即逝。她指腹微颤,蹙眉凝视片刻,终归只作是己身体温,继续俯身整理祭帛。
辰时正,大典伊始。九重法坛上香烟缭绕,掌门清虚真人手持玉简,诵咒步罡,声如金石振于苍穹。七十二弟子依八卦位次列阵,诵经声汇作洪流,在山谷间回荡。白瑾静侍于弟子队列末位,低眉垂袖,看似平静。然当三牲鲜血滴入祭坛中央的赤铜鼎中,那股殷红蜿蜒而下时,某种古老而腥戾的气息如潮水弥漫开来,渗入每个人的呼吸。她陡感心悸烦恶,似有无形之手攥握胸腔,喉间涌起淡淡腥甜,面色微白如初雪。她强自镇定,指甲暗暗掐入掌心,垂首敛目,欲压下这莫名不适。
这一切,尽收不远处墨渊眼底。他玄衣鹤氅,独立松影之下,自幼修习玄天宗秘法,灵觉远超常人。当祭坛血气最盛之时,他眸中金芒微闪,隐约窥见白瑾周身似有极淡、极柔和的光晕浮起,如月晕环抱,一闪而没。那光晕所至,周遭扭曲的戾气竟如雪融于沸汤,悄然涤去几分。虽微弱如风中残烛,却蕴着难以言喻的至净之力,与他过往所见的任何青云术法皆迥异。他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夔纹,疑窦丛生:“此女…究竟何人?这气息澄明如天池净泉,却又深渺似古井玄冰,绝非寻常青云弟子之息。”
高台之上,清虚真人正诵至《灵宝度人经》第二十一章。玉磬清鸣中,他的诵经声有过一瞬几不可察的凝滞,仿佛流泉忽遇暗礁。苍老的目光似有若无扫过台下末位的白衣少女,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复杂忧色,如云隙漏电,旋即复归如常。唯有他扣在青铜鼎沿的指节微微发白,暴露了某种深藏的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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