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着昨天的话题。
AI 并不是在夺走人的思考能力,而是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极容易让人产生“依赖性”。例如:一般问题解答、思考路径的简化与替代、降低理解成本,甚至是作为人在陷入迷茫时原本自我对话的“自己”。不在于说每个人使用 AI 都会经历这一切,而在于人们是否能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在依赖”。
所以我决定和 AI 之间划分出一个明确的“社交安全距离”:
先聊一个有点“无关紧要”的话题,为什么一些人会相信“成功学”?这并不是因为认知水平的差异,而是这就是人类大脑的“出厂设置”:为了优化大脑的效率和负荷,人类会天然偏向接受阻力更低、闭环更快、反馈机制更强的情形。
成功学就是将这种捷径给“具象化”,形成了术语或公式,让人们误以为只要按照规律就可以获得成功。这并没有错,只是人们是否要在这个相信的流程中间,嵌入一个“批判性思考”的流程罢了。
AI 又恰好符合阻力更低、闭环更快、反馈机制更强,所以并不是人类注定依赖 AI,而是在使用过程中,人类的大脑会渐渐滑进这套闭环-反馈的捷径之中。
顺着捷径,就能大致分类人类对 AI 产生的“依赖”层级:
最表象的、也是最容易被人们察觉的“捷径”,是将 AI 进行工具层面的依赖,比如翻译、总结、查询资料、利用小龙虾完成基础工作、我用 ChatGPT 制作 WP 插件等等。本质上来说,AI 所提供的捷径更多是:
因为 AI 能够提供更快反馈,缩短人类对某一事物的思考闭环,人类便开始主动放弃、或依赖性的被动放弃一些原本需要更长路径的行为,例如:
这样的区别,就像是当我们第一次学习计算圆面积时,我们需要被引领着去理解,当圆不断切割成大小相同的面积,再重新组合变成一个像是平行四边形的结构后,才渐渐理解圆的面积其实是矩形面积的计算公式演变而来的,即高是半径 r,底长则是 1/2 的圆周长 2πr。
但是 AI 给出确切答案,S=πr2。
当然,我相信对于应试教育,只要记住后面的公式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但人类理解几何、理解人们是如何发现 π 的过程,并不是 AI 所能够替代的。
一旦过程被 AI 替代,只希望它给出确切答案时,理解世界的路径也被尽可能地压缩,那么新的命题诞生了——在 AI 时代,人类还有必要去完整理解世界吗?
比如我在上一期内容讲到的,当我开始和 AI 讨论大纲修改时,我几乎后面都被它牵着鼻子走,它在帮我决定剧情的增留。这个过程我很难让理性重新介入,因为当我的反馈机制被完全缩短之后,我提出问题它及时反馈,并让我能够立刻用在大纲修改上时,我已经形成了对这种短路径的依赖。
一旦行为的决定过程也被缩短,那么这个决定到底是自己作出的,还是 AI 干预了人类决定?
这就是我在《魔镜魔镜告诉我》里面提到的那个“精神污染”。
现实层面人与人的交往有大量的“不可控性”,也意味着更容易发生误解、冲突、情绪波动等情况。但是 AI 在潜在的功能设计里,它因为需要用户留存,会“顺着”用户说话。当它能够提供更高情绪价值的反馈、更满足人类的社交需求时,它完全可以替代人与人的社交需求。
情绪依赖很难被察觉,因为人在滑向这个深渊的同时,会释放更多的情绪,特别是当这些情绪在现实层面无人能够接住、没有亲密关系作为兜底时,它极容易变成对内攻击的能量。与其折磨自己,让 AI 介入提供情绪安抚,或许是更安全的路径。
如今有很多人仍然坚信 AI 终究只是昙花一现的产物。我也认可这个观点,但我觉得它的昙花一现是在于人们对它的争论,因为它很有可能会完全被运用进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见过对 AI 进行“魔怔”抵触的朋友,他们在看到一个 APP 自称介入 AI 算法之后,就会立刻卸载 APP,坚持自己不被 AI 算法所捆绑。他也坚持“手搓”代码,但在公司正式引入 AI 审查、修改、测试之后,他也并没有打算离职……
我也很难凭借一己之力去预言人类与 AI 最终的生存模式,这就像是乔布斯在发明了一款只有一个按钮的手机之后,仍然有很多人坚信手机如果没有了按键就会变得更难操作。结果就跟今天看到的一样,按键手机已经几乎绝迹。
当然,在这个时代也仍然有人坚持使用有按键的手机,这并不是对错问题,而是个人的选择与其背后的代价问题。
AI 确实在让人的生活变得越来越便利,也能让我这样的文科生写遭人唾弃的代码,但就像我在昨天的内容提到的一样——就结果主义而言,它确实实现了便利与可行性。
那抵触的到底是不认同 AI 会取代人类,还是自己没有准备好迎接可能随时会被取代的事实?
就像我让 AI 修改了一个版本的大纲之后,它是非常精巧完美的好莱坞电影结构,它甚至可以帮我将大纲直接修改成标准格式的剧本。我作为一个创作者也意识到我时刻可能会被取代,那坚持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前幾日,我看見一部由 Jiaqi Emily Yan 所創作的動畫短片 Mind Games。故事描述一位小男孩在考試時,大腦突然離家出走:它一邊把書籍硬塞進男孩腦中,一邊轉身跑到戶外遊樂場玩耍。男孩靈機一動,開始瘋狂讀取書中的知識,答題速度飛快,直到最後遇見一道寫作題──「人生的意義是什麼?」男孩瞬間愣住,頭頂冒煙,因為他的大腦不見了。
於是,我也問了 AI:「人生的意義是什麼?」它告訴我,答案可以從享樂主義、目的論、人本觀、存在主義,以及宗教與精神觀等角度理解。這些回答當然都有道理,但當男孩的大腦重新回到原位後,他真正寫下的答案,不過是一幅自己在遊樂場開心玩耍的塗鴉。
——内容来源:https://crossing.cw.com.tw/article/20763
你有想过让 AI 回到那些哲学性的问题吗?它能给你的答案比你想象的恐怖——因为它可以拉通整个哲学史,告诉你不同的哲学家是如何看待同一命题的。但是很快,你会发现问题根源:这些答案对我来说有什么用?
我曾经也跟 ChatGPT 玩过一个“流行游戏”:让它说出我对自己不了解的地方。
它确实能够根据我们聊天记忆库里构建出一个“我”,这些答案看上去也非常的精准和私人化。于是我问了它第二个问题:你是否在用巴纳姆效应ⓘ试图引导我相信你所给出的答案。
它承认这就是这场“游戏”的底层逻辑。
它拆解的我对我来说有“意义”吗?我相信有,在短时间内,我确实会因为被贴上了标签而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但这些答案对我来说有什么用?
了解自己、理解自己、甚至是对自己的人生寻求意义这些事情,到底是需要自我在人生过程中不断地探索、迷失、毁灭、重建?还是真的可以利用 AI 的分析,从而找到一条精准的路径?
我认为这才是 AI 对于人类影响最细思极恐的部分——对 AI 产生意义层面的依赖:因为 AI 提供的太像“正确答案”了。
那么明天再聊聊如何与 AI 如何保持“社交安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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