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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胸膛里仿佛有一团火焰。
那不是燃烧的希望,也不是爆裂的绝望。
更像是阴燃的引线,只是灼烧心脏。
不会爆炸,但却饱含爆炸的焦虑。
我只能确定这个状态是今年开始的。
已经记不得具体什么时候了。
不过我对这个描述很满意。
时光也像是引线,今年的这根马上就要引燃新年的焰火了。
现在我得尽可能的回想,引线是怎么点燃的。
这一年是从希望中开始的。
托宝哥的福,得以把设备放在一间医院做测试。
也说好的,只要额外测试一段时间,在春节之后就谈合同细节。
可以说,我几乎是把上半年的生活开销,都压在这笔交易上了。
往日里,我永远会在口袋里留一张底牌。
这样,无论处于何种境地,我都不会畏惧。
未曾想过一日,我的手里一张可用的牌都没有了。
医院否认了口头约定,设备被我亲手拆了下来。
苦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我有粗略的算过,今年的收入,仅能勉强填补一半的开销。
剩下的一半,小部分靠父亲,大部分靠母亲。
一开始,我很难接受,甚至会憎恨这样的自己。
我这一代人,小时候脑子里就会形成啃老不光彩的概念。
然而我想不通,我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技术我有,别人搞不定,我能搞定。
我遇到过太多人,他们的技术水平对不起他们的位置。
烂摊子都得我去搞定,结账的时候,我只能拿零头。
小娜有一次问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怀才不遇?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但我的心里,就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然而机遇就在不经意间到来了。
那是一个闷热的、难以忍受的星期六。
我点燃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支。
我平常不吸烟的,这盒烟我抽了三年多。
有一半都是今年抽的,毕竟现在的日子主要靠熬。
昏昏沉沉的,我睡着了。
一个前同事的电话吵醒了我。
是好消息。
他的一个客户遇到了复杂的运维问题。
这种问题一般情况都得先确认能不能做,确认细节。
可我太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了,也太需要钱了。
我干脆让小娜跟客户谈,小娜再三确认,我到底能不能搞定。
虽然心里没底,但我尽可能的坚定的告诉小娜放心谈,交给我。
一个星期后,我带着合同回来了。
虽说达不到完美解决,也算是解决了。

这件事带给了我很多很多,不仅仅是让我熬过几个月的花销。
也消解了我和小娜之间的一个结————她终于知道我是什么技术了。
两三年间,她一直只知道我是技术,具体是什么技术她完全不清楚。
因为她本身就不是很懂技术,解释太多了,她就懵了。
我的父亲对于我现在的事业一直是反感的态度。
他几乎难以接受我做他理解不了的工作,甚至是他没做过的事,他没去过的地方。
那几个月里,他没再时不时就提到让我回老家去开个饭馆或开出租。
虽然现在仍旧是反感,但那几个月里,缓和了很多,轻松了很多。

之前在看《花束般的恋爱》时,我有些无法理解麦为什么工作之后就变得无趣了。
他刚出场时,就像对整个世界都感兴趣,他看演唱会、打游戏、拍摄,很多爱好。
等到他为了生活,而去一家公司做销售之后,几乎把娱乐时间都交给简单的手游了。
我现在就是如此,我以前会尝试做一些新菜,会制作一些有趣的东西。
虽说没有实体的创造,为了延长一些物品的寿命,我会尝试修理。
可好像,我这一年几乎没写什么东西。
即便是写,也仅仅是简单的直抒胸臆。
甚至每年都写的高考作文也没写(看了题目,很难很抽象)。
我几乎把大多数自己单独的娱乐时间都交给了《魔兽世界》。
这也是建立在我玩儿了十几年魔兽,对魔兽太了解了。
要不然,我也许会沉迷在一些无脑的Roguelike里度日。

经济上的拮据造就了精神上的贫瘠。
幸运的是,现在电影院里也都是烂片,我不必纠结看电影的开销了。
在失业两年后,我意识到了朝九晚五和创业的不同了。
工作的最后三四年里,我基本都是走路上下班。
上班下班各40分钟,中午吃完东西再散步至少半小时。
每天起码会走路大概两小时左右。
周末偶尔会根据状态,尝试骑行20-45公里左右。
即便是最胖的那几年,也很少出现身体不适。
而现在,没有外出计划的话,我可能会在家连续呆上两三天不出门。
即便有外出计划,也是出门就开车,回家停好车就上楼休息。
运动量几乎消失了。
我之前减肥成功,减掉了80斤。
今年一年就几乎反弹了接近35斤左右。
更要命的是,消化、心跳都有明显的不适了。
糟糕的情绪虽然没有再把我拖入深渊,也造成了严重甲状腺结节。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应该保持情绪愉悦、少熬夜。
每天都抽出哪怕半小时的时间去运动一下。

可健康是失控的,情绪也是。
身心俱疲之下,我变得更加的少言寡语。
以前我即便孤身一人,也会尝试至少自言自语。
现在的我,就是变得不怎么说话了。
我有意识到,似乎我怎么认为,我怎么看待,都不重要。
我改变不了世界,改变不了周围的环境,甚至都无法影响到任何一个人。
那我的表达,就是浪费口舌,制造矛盾。
所以只要不是问我,只要不是涉及原则,我都几乎不怎么说话了。
当然,这可能也是因为我现在过得不太好,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正如同那根阴燃的引线,在我胸口燃烧。
既不将我的内心焚烧殆尽,也不会熄灭以让我获得平静。
引线燃烧之处,会有一丝苦楚,却又不是无法忍受的痛。
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我是一个喜欢表达的人,但我现在不愿意说话。
如果回复都是否决和无视,那我不如都放在心里,和自己对话。
甚至,我不介意和黑狮子对话。
我并不会因此而感到难以启齿,甚至在修好一件东西之后还会有短暂的成就感。
也许本来就应该这样,没人会购买一台不能换轮胎的汽车。
所以,当我的某些东西坏了,我就应该换掉其中的配件。
而不是直接换个新的,或者说有时候我没钱买新的。
我给我的电纸书换了电池(虽然只换了一半,但也不急着用)。
我给我的冬鞋修补了鞋跟和鞋底,我甚至在用旧牛仔裤修拖鞋。
以及我会尝试“错位法”,让生活有一些乐趣可言。
我会把喝光的、漂亮的酒瓶来装洗发水——洗发水散装的要便宜的多。
我还会把旧的、满是水渍的旧水瓶来当花瓶——几年前的竹子倒是半死不活的。
说起来,过了年,我就来到这个城市十年了。
何老师是和我前后脚来到这个城市的,一起的还有老王和小宅。
老王在疫情刚爆发的时候就回老家了,最后留在了老家。
小宅则是很早就又离开这座城市,去了另一座城市。
前几天,何老师搬到新家的那天,我还跟何老师聊了几句。
我们感叹来到这座城市十年了,也问我们自己,这十年得到了什么。
何老师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
何老师说我有自己的事业,开了自己的公司。
我心里清楚,我那公司还无法给我自己带来稳定收入。
我只能惆怅,我只有一只猫。
而何老师有三只。
换个角度,积极的角度。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告别装修行业,因为我从来都不擅长。
我后来也顺利的进入了计算机行业,尽管一开始我想做的是开发。
十年来,我也算是合格的运维工程师了。
也许是。
这几天,我和小娜聊过,我的收入应该要有个构成。
尽管我和小娜对收入构成的看法不同,但我确实有个规划:
创业,或者说失业,和打工是完全不同的逻辑。
打工需要对老板负责,我需要做的是老板业务板块中的一环。
而现在,我需要从各个维度、各个方面汲取收入。
不论多少,不论行业,只要合法,只要仁德,百无禁忌。
坚持只做一样东西只会死路一条。
另一方面,我在整理自己的朋友圈。
做项目也好,创业也好,本质上是整合资源,然后和特定的人换另外的资源。
所以我在尝试,把自己认识的所有人,或者说微信里的所有人分门别类。
我把名单分为名字、标签、行业/身份、区域、友好程度、可靠程度、拥有资源/能力列出。
然后交由AI分析,将合适的资源匹配,寻求合适的合作者,看看能不能做成一些事。
最后一部分,学习。
两年前,我学过PMP之后,一度觉得不做项目,项目管理就没意义。
但在我整理朋友圈资源、管理油管频道的时候,PMP的学习给了我很多可用的经验。
这意味着很多东西不会白学。
接下来的学习计划:
接下来的健康计划:
我的状态不太好。
去年冬天,我还可以跑一跑滴滴、货拉拉。
今年更多人失业开始跑滴滴、货拉拉。
加上小企业和小店铺纷纷倒闭,货运单也显著减少。
这意味,我现在保证基础的生活开支也尤为吃力。
我现在的状态就是活着就好,万一有万一,倒也解脱。
人想有斗志,总得有动力,总得给自己设置个希望。
愿有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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