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聚合 高效追踪和阅读你感兴趣的博客、新闻、科技资讯
阅读原文 在惯性聚合中打开

推荐订阅源

Jina AI
Jina AI
V
Vulnerabilities – Threatpost
Security Latest
Security Latest
AI
AI
奇客Solidot–传递最新科技情报
奇客Solidot–传递最新科技情报
量子位
H
Help Net Security
Attack and Defense Labs
Attack and Defense Labs
The GitHub Blog
The GitHub Blog
L
LINUX DO - 最新话题
A
Arctic Wolf
博客园_首页
S
Securelist
S
Secure Thoughts
Google DeepMind News
Google DeepMind News
让小产品的独立变现更简单 - ezindie.com
让小产品的独立变现更简单 - ezindie.com
T
Tailwind CSS Blog
Apple Machine Learning Research
Apple Machine Learning Research
酷 壳 – CoolShell
酷 壳 – CoolShell
Stack Overflow Blog
Stack Overflow Blog
N
Netflix TechBlog - Medium
Cyberwarzone
Cyberwarzone
小众软件
小众软件
T
Threatpost
Exploit-DB.com RSS Feed
Exploit-DB.com RSS Feed
Blog — PlanetScale
Blog — PlanetScale
N
News and Events Feed by Topic
NISL@THU
NISL@THU
Forbes - Security
Forbes - Security
博客园 - 聂微东
F
Fortinet All Blogs
Simon Willison's Weblog
Simon Willison's Weblog
H
Heimdal Security Blog
罗磊的独立博客
S
Security @ Cisco Blogs
B
Blog
T
Troy Hunt's Blog
Engineering at Meta
Engineering at Meta
cs.CL updates on arXiv.org
cs.CL updates on arXiv.org
The Hacker News
The Hacker News
The Last Watchdog
The Last Watchdog
Hacker News - Newest:
Hacker News - Newest: "LLM"
I
Intezer
T
Threat Research - Cisco Blogs
C
Cybersecurity and Infrastructure Security Agency CISA
The Cloudflare Blog
S
Schneier on Security
月光博客
月光博客
L
LINUX DO - 热门话题
cs.CV updates on arXiv.org
cs.CV updates on arXiv.org

Macin

尖山子石刻:比大足石刻还早300年 蒲江:除了耙耙柑,还有这么多唐宋石刻 2026夏:放弃幻想 准备斗争 天宝寺遗址:从那条路去,过这座桥来 茶店老街,也快没有住户了... 永川一处始刻于唐朝的石窟,人不多 值得去 没走那条路,但我还是上了巴岳山 从石门山到舒成岩:你以为去过宝顶山就是全部的大足石刻了吗? 重庆徒步翻车!暴雨后进山,差点栽在这座小山里 把花香塞进每个人的抽屉 去原始森林里寻找大王花,几天就谢了 热带风铃的潮响:吉隆坡大将书行 狸狮村:可能这里就是小龙女的古墓派 翻过五老山,遇见斐然湖的春天 云顶寨:渝西川东鬼市录 2026春:是否该退出战争笼罩下的市场? 春日歧路:在荣昌 野徒步 难捱:所有烟火与我无关 芙蓉:森美兰的江南梦 野村的月光照进出租屋的窗 姐姐的小猫和我的小狗 巴生:慢吞吞地去尝最正宗的肉骨茶 2026:在快速变化的时代中翻滚碰撞! 2025冬:确定性的终点是进步的起点 马来西亚森林研究院(FRIM)徒步记 游荡书店:马来西亚的纸墨宇宙 足不出户,开通香港星展银行账户 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认真做自己 重庆有个重型汽车博物馆,车迷朋友可免费参观 不游灵岩,何以言泰山? 观音桥禁地:从野水沟到重庆三钢厂 归乡荣昌后,两位远征军的无声落幕 李村大集:体验青岛热热闹闹、实实在在的日子 探寻孤东海堤之旅 2025秋:机会是等出来的
吉胆岛:马来西亚的华人小岛
Shirley Lee · 2026-01-06 · via Macin

周末的早晨,天还未亮透,我已经站在了门外。这个决定来得突然又迟疑——是该窝在这间租来的屋子里,让时间像热带雨后的水汽那样蒸发掉,还是出门去。

最终我还是出了门,像一条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的鱼,不由自主地游向那片陌生的海域。

从住的地方到巴生港,地图上五十多公里的距离,坐MRT转LRT,在subang jaya站下车,本该有KTM直达巴生城内,但从今年一月开始,那条铁路就像这个国家许多事物一样,在某种不可名状的理由下停摆了。Google地图上显示的班次时间表像是一个过时的笑话——一早一晚,对于我这种光是到subang jaya就要花一个半小时的公共交通选手来说,根本不可能赶上。

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出发,心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忐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了这样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妈妈说我小时候可不是这样,十岁不到跟着一大堆人去黄龙,我一个人就冲在最前面,四千米的海拔对我来说就像平地,完全不担心会走丢。那时候的世界在我眼里是没有边界的,所有的路都通向未知的惊喜。现在我三十几岁了,反而畏首畏尾起来,却说不清在害怕什么。也许是害怕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我以为的那个样子,也许是害怕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无所畏惧的孩子。

到subang jaya后,我从LRT站右手边的楼梯下去,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公交站,几个人影在马来西亚难得的阴天里模糊地等待着。我找到了KTM停运后的补救方案——免费接驳巴士。等了十几分钟,九点刚过,一辆白绿色的小巴驶来,我和一个华人阿姨一起上了车。

整辆车就我们两个乘客,阿姨坐在我旁边,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她说她是去巴生港看她的姐姐,姐妹俩一个月见一次面,风雨无阻。我问她祖籍哪里,她说海南,然后笑着说,中国她去过好多地方,北京、上海、西安都去过了,唯独还没回过海南老家。

“堂弟他们经常从那边过来,每次都说要带我回去看看,但总是没有合适的时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望向窗外,那里是一片片迅速后退的油棕园,在晨曦中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阿姨很健谈,像是许多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华人那样,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她告诉我这车很不准时,“有一次我按照时刻表来等,等了快两个小时车才到。我就问那个马来司机为什么这么晚,你猜他怎么说?”阿姨笑了起来,“他说’auntie你知道蛇吗’,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明白,他的意思是他们偷懒了一次没出车。” 她说完自己就笑了,那笑声里有无奈,也有习以为常的达观。

“而且啊,”阿姨继续说,“这免费巴士2026年1月就没有了,到时候就得自己想办法去巴生。”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Grab,至少25令吉的车资,暗自庆幸今天赶上了这趟免费的车。这片土地上的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这样那样的不确定性,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学生的优惠票就会没有了,哪条路会突然封闭,哪个政策会突然改变,但人们还是活着,想办法,找出路,让我这个J人震之憾然。

巴士在立交上飞驰,不多一会来到了城镇应该就是巴生。车速开始缓缓前行,窗外是典型的马来西亚城郊景观——破旧的店屋、铁皮屋顶、褪色的招牌、零星的清真寺尖塔。阿姨继续和我聊天,说起十年前去吉胆岛,来回船票才15令吉,现在涨到25令吉了。“什么都在涨,”她说,“只有工资不涨。”

下了车,往海边走,左边就是码头,空气里混合着海水的腥味和柴油的气味。码头上停着快艇和轮渡,我选择了轮渡——25令吉来回,据说是官方运营的,虽然慢一些,但稳当。轮渡大约一小时一班,但周末人多,坐满了就提前开船。

在码头等候的时候,看着陆陆续续到来的人群。华人居多,也有印度人,马来人倒是很少见到。这让我想起在这个国家生活的这些年,慢慢意识到的一个事实:这片土地上有一些地方,是属于某些人的记忆和情感的,而另一些人,即便他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却未必会到访。吉胆岛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是华人的岛,是那些在一百多年前从南中国海漂洋过海而来的渔民的后代,在这片浅海上搭建起来的家园。

轮渡终于启程了,船很新,我看到设备更新时间用中文写的25年11月。

船离开码头,驶入巴生河的河道。河水是浑浊的黄色,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两岸是茂密的红树林,在退潮时露出了长长的气根,密密麻麻地扎在淤泥里,像是这片土地的触须,牢牢地抓住什么不愿放手。

船上的人一开始都很兴奋,拍照、聊天、指指点点。但渐渐地,在柴油机单调的轰鸣声中,大家都安静下来。我坐在船尾,看着河道两边的风景缓缓后退。这条河通向大海,通向那个被叫做吉胆岛的地方,但它也来自内陆,来自那些山林、村落、小镇,来自这个国家复杂而混杂的心脏地带。

四十五分钟的航程中,船会先经过五条港,一个连警察局都没有的小村落。那是一片高脚屋,零零散散地建在水面上,看起来岌岌可危,却已经在那里屹立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我想起某个作家笔下的砂拉越河流,那些在原始森林中蜿蜒的水道,承载着人们的生活、死亡和所有的秘密。

终于,吉胆岛在前方出现了。那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在海面上如同漂浮着的一个梦境。下船踏上了这座岛,立刻被一种时空错置的感觉包围。这里的一切都停留在某个过去的时刻——也许是上世纪二十年代,也许是五十年代,也许是八十年代,很难说清楚,因为时间在这里似乎是混乱的,不同的年代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

街上到处是小电瓶车,发出嗡嗡的声音。游客有一些,但不算多,如果想要安静,只需要走出主干道,转进那些狭窄的巷弄,就能找到遗世的静谧。没吃早餐的我在一家临海的小餐馆坐下,点了炒米粉和咸蛋黄苏东。本来是想吃这里著名的螃蟹的,85令吉一公斤,一个人实在没办法下单。

食物端上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分量大得惊人,苏东新鲜得一看就知道是当天捕捞的,不是那种在冷冻库里躺了几个月的货色。我吃了一半,剩下的打包带走,放在挎包里,想着晚上回家当晚餐。想起路上遇到的阿姨说,这里现在游客多了,什么都变贵了。也许在老一辈人的记忆里,这样的价格确实是贵的,但对我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实惠了。

吃完饭,我在街上走。路过一家做啦啦煎和蚝仔煎的店,店面装潢停留在上世纪的风格——木质的门窗、褪色的招牌、贴着老旧海报的墙壁。我租了一辆电动摩托车,15令吉一小时,比我平时骑的小电摩大得多,有些难以掌控,尤其是在岛上那些只有两人宽的、架在海上的木板路上行驶的时候。

幸好是阴天,虽然正午时分依然闷热,但至少没有被毒辣的阳光晒焦。我骑着车在岛上转悠,经过一座又一座庙宇——天后宫、大伯公庙、观音庙、卫理教堂,各种信仰在这个小岛上和平共存。有趣的是,几乎每座庙宇门口都有Carlsberg的赞助牌子,这种我信什么东西但也不全信什么东西的感觉,莫名地贴合这个地方的气质。

边骑车边停下车,走进那些高脚屋之间的小巷。许多人家的门楣上还写着祖籍地——陇西、颍川、河南、福建。看到“陇西”我就知道这家大概率姓李或者彭,看到“颍川”就知道大概率姓陈。这些在中国已经被遗忘得差不多的郡望,在这个距离故土千里万里的小岛上,却还被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刻在门楣上,写在族谱里,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黎紫书《流俗地》里那些锡都小镇上的华人,他们在异乡扎根,在异乡繁衍,却始终记得自己来自哪里。这种记忆不是为了回去,而是为了知道自己是谁。在这个身份暧昧、归属模糊的土地上,这些来自祖籍地的名字,就像是一个锚,知道自己不是无根的浮萍。

小渔村的日常就是这样——晾晒的渔网、停泊的小船、在小道里跑来跑去的孩子、坐在门口聊天的老人。这样的场景常常让人误以为这里的生活是宁静的、岁月静好的,但谁又不是在大风大浪里挣扎求存呢?海上搭建起来的房子,每一根柱子都要对抗潮汐和风暴;世世代代以捕鱼为生的人,每一次出海都要面对未知的风险。

在岛上待到下午,依依不舍地往码头走。回程的船上,大家都疲惫了,整艘船安静得很。我坐在边上的位置,看着吉胆岛在身后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海天交接的地方。船顺着巴生河往回开,两边的红树林在落潮时露出了更多的根须,像是这片土地的血管,在阳光下泛着黑色的光。我一直很好奇,如果走进红树林深处探索,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象,是更深的泥沼,还是某种隐秘的生机。

回到巴生港口后,才发现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那班免费的接驳巴士迟迟不来,我在车站等了一个半小时。巴生港口的车站很小,蚊虫很多,即使穿着长袖长裤,还是被叮了好多包。周围陆续有人来等车,都是些看起来疲惫的面孔——大抵都是外劳,其他人大都习惯了驾车出行。每个人都沉默地等待着,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询问车什么时候来,就那样静静地等着,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等待。

天色渐渐暗下来,车站的灯亮了起来,发出昏黄的光。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我还在那个租来的房间里犹豫,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我去了一个岛,看了一些庙,吃了一些食物,租了一辆电摩,然后又回来了。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像是做了一场梦。

巴士终于来了,我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回程的车还是来时的那个司机,只是乘客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摸了摸背包里装着的打包食物,还有点温度。想起今天在岛上看到的那些门楣上的祖籍地名,想起那些高脚屋下密密麻麻的木桩,想起那些在红树林里穿行的白鹭,想起阿姨说的那句“堂弟他们经常从那边过来,但我还是没回去过”。

不是回不去,而是回去的路已经不是原来的路了;不是忘记了故土,而是故土已经忘记了你。那些写在门楣上的地名,与其说是指向一个地理意义上的地方,不如说是指向一种身份、一种归属、一种在这个暧昧的土地上安身立命的理由。

车到了subang jaya,继续转MRT回家。地铁里冷气很足,我裹紧外套,看着车窗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疲惫、茫然,却也有一丝满足。今天的旅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遇见什么惊心动魄的事,也没有什么深刻的顿悟,但我确实去了一个地方,看了一些东西,体验了一种不同的节奏。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我打开打包回来的食物,食物还是美味的,虽然已经凉了。我一边吃,想起最近看过的那些关于记忆、关于时间、关于在异乡寻找自己的文字。有些地方你去过一次就不会忘记,不是因为它有多美,而是因为在那里,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想我今天在吉胆岛意识到的,也许就是此:我们都是离散者,都是在寻找某种归属的人,都在试图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而那些写在门楣上的地名,那些搭建在海上的房子,那些还在说着古老方言的老人,他们就是这种寻找的证明。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近都有灿烂的灯火,像是漂浮在黑暗中的星星。我关上灯,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眠,睁着眼直到听到了阿訇的祝祷声,脑海里那些画面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既熟悉又陌生、既遥远又贴近的奇特质感,明天我还会继续这样的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写论文、吃饭、睡觉,偶尔出去走走,偶尔想起故乡,偶尔怀疑自己的选择。

在睡意袭来之前,最后想起的是那片红树林。密密麻麻的气根牢牢地扎在淤泥里,既是支撑,也是束缚;既是归属,也是囚笼。但还是在那里,在潮起潮落之间生生不息。

两边的泥淖里都是螃蟹,不愧是螃蟹岛。

炸虾饼,里面的白虾很新鲜,比我在福建吃的炸虾饼不刺嘴。

岛上唯一的金融机构Maybank,大抵是证明这仍是一个社会化的地方。

鸡蛋卷是这样一张一张手作卷起来的,并且贩卖得也很平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