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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不能开始写作? - 少数派
2025-05-19 · via 少数派

小时候,我曾郑重其事的树立过一个理想,长大后要成为一个作家。时过境迁,记忆已经淡漠,但它仿佛是一根刺,一直植根在我的内心深处。长大后,每年制定计划,我都会写上同一个目标:多写文章。但我又一次次食言。
过去我关于写作持有的观点是「长文才是写作」。大概意思是,只有掌握亲手写长文的本事,才能算得上写作。在这方面,我尝试过两个完全失败的路径,一个是书评,一个是历史。

  • 书评的写法在实际上偏离了我自己的读书习惯,我更喜欢做一些摘录,做一些短想法,强行凑出一篇文章的结果,就是在没话硬讲,味如嚼蜡。
  • 我喜欢针对一段未知的历史时期做主题阅读,比如古典希腊,比如古代新疆。但实操的过程中,我发现好奇心过于强烈而掉入兔子洞无法自拔,至于写文章,更是无从下手。

当这两方面折戟之后,我陷入了迷茫。为什么我不能写出一篇完整的文章,为什么不能持续地写下去呢?
我花了很久来思考这个问题,时至今日终于有了一些眉头,略作梳理。

写作是面向读者的

我有一些写日记的习惯,但当我把一些自己的碎碎念当作成文对外发布时,总感到别扭。当我换一个视角,作为读者,我终于强烈的意识到,读者完全不关心你那么具体的喜怒、哀乐、自怨自艾。
写作是面向读者的。就算我们不清楚他应当是什么,但起码清楚不是什么——不要写碎碎念、也不要没话硬说,读者不乐意看。
写对他人有价值的东西,解决他们的问题,尽量做到「言之有物」。
从这个视角出发,为了写长文而硬凑到 3000 字的书评,毫无意义。写的短没问题,直接摘录原文也没问题,总好过写成了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写读者遇到的问题

你潜在的读者是谁?他们会遇到哪些问题?常见的下面几类问题,都应该在选题范围之内:

  1. What/Why:理解型问题,「城邦是什么」「为什么希腊诞生了民主政治」
  2. How to:操作型问题,「如何建一座神庙」
  3. Should I/ Which is better:价值判断型问题,「苏格拉底是否应该被处死」「iPhone 16 还行吗」
    读者视角是一个工具,多少有些辛苦和功利,你也应当关注你的问题。

追寻你的好奇心,写你遇到的问题

刘未鹏《暗时间》中,关于 blog 的这几篇文章真给了我极大的启发。他讲如何长期做价值博客:

怎样做到长期写一个价值博客?也许有人会给出很多有趣有用的小技巧来提供动机和激励,譬如如何做SEO,如何鼓励读者留言等等,但是这些我都不想说,我只想说最最重要的,那就是:
让你自己成为一个持续学习和思考的人,并只写你真正思考和总结之后的产物,其他一切就会随之而来。

保持学习和思考,并写下你思考的过程和产物,这就是诀窍。写什么,核心就在于,你对什么产生了好奇心、提出了一个什么问题。
从「问题」出发,是从写作者的角度,更顺畅的选题方式。问题有大有小,有浅显的有深刻的,有学到的有悟到的。他们曾经是写作者的问题,自然也会是读者的问题。
我认为,首先有两类是可做且长期有价值的:

  1. 保持学习和思考,写下你思考的过程和结果。相比于传播,把模糊的思考书面化更有助于思考的结果,如果写不出,那就是没想明白
  2. 个体生活的经验化记录。在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发现不可能出现没有东西可写的场景。读书、电影、编程、出游、玩了什么电子产品、又折腾了什么,这些选题该是无穷无尽的

当你最近选题实在枯竭了,这里有几个触发器来试试:

  1. 我最近解决了什么问题?
  2. 我最近被问到了什么问题?
  3. 我最近学到了什么问题?
  4. 我最近对什么事情有强烈的看法或观点?

不构成问题不写作(把选题拆更小)

现在来处理,当我对一个超级大的领域产生好奇,却无从下手怎么办。
第一层判断,这是一个领域、还是一个问题?比如希腊史,这就是天然的驱除历史迷雾的好奇心在驱动,不构成一个问题,那就不写作。
那还有救吗?有的。
在一个自然的好奇心暴露之前,往往会有一个原始的蠢问题,一不注意可能就丢掉了。为什么对希腊史好奇呢?很简单,我很纳闷,那么多西方人不停地推崇古希腊、无限地抬高古希腊的地位,凭什么?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如果对着这个问题挖下去也能写点东西。但我,往往在阅读海量材料的过程中,把原始问题丢掉了,去看了太多和希腊相关、和原始问题无关的材料。
另一点可能有效的是,任好奇心发散,总会产生新的感兴趣的问题。比如我记下过两个:

  1. 为什么修昔底德会写下《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他吃饱了撑的吗,写了一辈子写这个玩意
  2. 早期奥林匹亚竞技会怎样运行的?哪些城邦能参与、哪些不能

第二层判断,确定一个问题是不是一个好问题。一个好问题的讨论过程,应该是沸腾的,而不是凉白开。
《写作是门手艺》中,提到了三步提问法,帮你聚焦一个小且会沸腾的选题:

第一步,我要研究(在此处填上一个宽泛的议题)。
第二步,具体而言,我想聚焦于以下疑问:(1)为什么有的……,有的……却……?(此处比较现实中的差异和奇怪现象)(2)什么因素影响了这一结果?(3)这些因素和结果之间的作用机制是怎样的?·
第三步,回答上述疑问,有助于帮助……解决以下现实难题或者理论问题……

我的收获

写到这里,目前关于选题的困惑我已经理解的差不多了。我有 4 点收获:

  1. 不要碎碎念,不要没话硬说
  2. 去写你的生活和经验,无穷无尽
  3. 保持学习和思考,并把思考的产物写下来
  4. 若不构成一个问题,就不写作

理解很重要,无数次实践中,我确信这条真理:

当你觉得某事很难完成时,往往不是因为它本身太复杂,而是因为你对它理解得不够深入。

我不会写作,因为我完全不理解写作。

相关材料

  • 《写作是门手艺》
  • 《暗时间》
  • 《少数派写作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