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朋友们,周末好呀。最近因为AI,我也开始重新思考“快”、“多”与“够”。这篇文章记录了我的一些思考,与你们分享~
近个把月,整个社交媒体都在为 Open Claw 狂热。看着大家熬夜部署、测试各种惊艳的自动化工作流,要是在以前,我可能会有一种隐约的焦虑——如果我没有掌握它,是不是就会落后?我会被 FOMO(错失恐惧症)裹挟冲在前面的去尝鲜。
但这一次,我内心比以前平静很多,没有着急去部署。我相信AI Agent一定是趋势,但也不必急于此刻,它的配置简易化和系统好用性必然是会提升的,完全可以等它变得更易用一些再使用。
当然,我现在的工作与生活完全离不开AI,它是非常强大的工具,在获取知识,整理思路、提高效率、拓展视角上给予了我极大的帮助。但与此同时,我也在做另一件事情:我开始花更多时间去户外,去运动。我对真实身体的投入,比以前更多了。这种变化很微妙,一边是越来越强大的技术工具,一边是越来越具体的身体体验。
而 Open Claw 的狂热,也让我开始更深层次地思考一个问题:在这个一切都在加速的 AI 时代,人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们拼命狂奔,是在追赶什么?
AI时代,失业与被替代的恐惧,好像变成了一种背景噪音,在大家心里持续播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集体的焦虑。每一次新工具的诞生,都在隐秘地向我们传递一个信号:世界上有那么多顶级的体验和工具,如果你不加速获取、不把一切自动化,你就会被时代甩下。
我想很多人真正害怕的,其实不是错过一个工具,而是错过一个时代。
面对这种巨大的不确定性,人们本能地选择了尝试新工具,拼命提高效率来作为防御机制。
我们都希望通过 AI 产出更多内容、做更多事情、赚更多钱,仿佛只要自己跑得足够快,把系统打造得足够高效,就不会被时代甩下车。
我很能理解这种焦虑,当技术浪潮真正到来时,没有人愿意成为那个最后才反应过来的人。
如今,技术正在无限放大了我们获取“多”的能力,获取信息、产出内容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一切都在迎合和放大我们对“多”的贪婪。
我们想要在一天内读完十本书的精华,想要用最短的时间获取最多的体验,完成更多的事,处理更多的信息,想要在人生的清单上打满无穷无尽的勾。
而AI有时候就像一个无限供给的加速器,让我们觉得只要工具足够强大、系统足够高效,就能填满欲望的沟壑。
但“多”是一个没有终点的游戏,用追求更快与更多来回应,只会让人永远活在不满足之中。因为总有“更多”,所以当下永远是不完美的、需要被快速跳过的。
因此,在这样的时刻,去反思一下自己的发心,保持一种平常心,反而变得格外重要。
AI 毫无疑问可以帮我们快速处理越来越多的“如何做”。但“为什么要做”,以及什么才是“够”,这些问题终究只能由我们自己回答。
最近这段时间,《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里的一句话总是时不时浮现在我脑海:
当你做某件事的时候,一旦想要求快,就表示你再不关心它,而想去做别的事。
因为我们想要更多,所以我们拼命求快;而一旦求快,我们就无意识地失去了当下。
很多时候,我们对效率的执着,其实是一种对当下的不耐烦和逃离、对真实生活的背叛。
我们试图用工具缩短“做”的过程,把眼前的生活当成通往未来的垫脚石,在无止境的赶路中,我们失去了对事物本身的“关心”。
诚然,生活中有些事情是可以、也应该快点做完的,因为它们本身可能确实没什么意义,只是一些维持运转的繁杂任务。用工具去加速它们,是为了给生活腾出带宽。但危险在于,当我们习惯了不断加速,把“快点做完”变成了所有事情的核心驱动力时,那些原本需要我们去体验的过程,也就随之彻底失去了意义。
高效工具的本质是缩短“手段”到“目的”的路径。但在生命这件事上,路径本身就是目的。如果生命只为了结果,那么死亡就是最极致的效率。而人的意义往往藏在那些“无用”的瞬间——比如在沟通时的停顿,哄娃睡的某个片刻,或者在思考一个逻辑时突然连接起两个跨领域知识点的那种“尤里卡时刻”。
真正的意义感,有时恰恰是来源于对当下事物的“关心”、“投入”和“在场”。就像当我沉浸在某本书时,我不会想要按下“倍速”键,在那些看似低效的思考与顿悟中,那种纯粹的专注,是我接通生命意义的时刻。
我也不时会想起孟岩那期播客的标题《够与多》。这个世界总有更“多”,但“够”是一种向内寻找的锚点。
一个人真正的自由与宁静,往往不来自于拥有一切,而来自于不再受困于对“更多”的执念。
我很喜欢张潇雨老师在和孟大、许大录制的播客《没有更好的生活》里提到的一个例子:
当你终于买到那辆心心念念的跑车时,那一刻你非常开心,并不是因为跑车本身,而是因为在那个时刻,你停止了想要(stop wanting something)。在那一瞬间,匮乏感消失了,你感到圆满,才是幸福的真相。
AI放大了我们的“想要”,给我们制造了一种近乎全能的幻觉,仿佛只要借助算力,我们就能“同时抓住所有的可能性”。
但有一个很朴素的现实:生命在时间维度上是排他的。选择的本质就是舍弃,每一次对某件事的投入,意味着我们舍弃了同时存在的其他选项。
我们永远无法活在所有的平行宇宙里,最终能真正握住的,只有当下的体验本身。
当工具逐渐触达了效率的天花板,或许正是我们从“多”的迷局中抽身,去定义什么是“够”的时机。
在很多时候,我们追逐的并不是实际需要,而是一种模糊的时代焦虑:“别人都在做,我是不是也应该做?”但当我们慢慢看清自己真正需要什么时,就会发现很多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前两天我在日剧《9界线》里,看到了一段台词:
在年轻的时候,总把遥远的东西看得更重要;但当年龄稍长后,才会发现最重要的事情其实在自己身旁;然后年纪更大一点之后,才发现最重要的事情,其实在自己心中。
我好像已经逐渐体会到了后面两种心境~
我最近思考自动化工作场景时,我也在自问:我真的需要它吗?我是不是在为工具而工具?有些场景好像暂时也不是那么必需。
对我来说,“太多”有时候反而会变成一种过载。无论是信息、新闻,还是各种自动化能力,如果不断叠加,也可能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噪音。
当然,随着工具逐渐成熟、我的应用场景变得更清晰,我可能也会改变想法。
比如在投资上,我两年前放弃了通过追踪多个指标来进行量化交易的投资思路,这个不停切换的策略基于归纳法,也与我的性格不太匹配。我现在的投资体系更倾向于通过期权来构建一个具有韧性的投资组合,规避个股带来的风险,它不需要用 AI 去无休止地追踪市场参数。
在信息上,也是这样,我有用FOLO等工具来主动筛选信息源,我暂时好像也不需要AI推送太多信息。我会借助AI帮我总结内容、提炼重点、理解记忆,但有一件事是永远无法外包的,那就是“理解本身”。自己去阅读、去思考、去消化,这个过程看起来可能有些慢,但它其实是认知真正发生的地方。
至于让AI帮我自动写文章或回复帖子,我目前更感受不到这个必要。我会通过AI组织思绪,优化表达,但写作对我来说,本质上还是一件记录自己、表达自己的事情,留下一些自己生活的思索和痕迹。如果直接让AI替代我思考与输出,那不过是在这海量泛滥的AI生成文字中又多了一篇。
当这些事情变得“非必要”时,FOMO就会慢慢消失。我不再需要被迫卷入一场没有终点的赛跑,也可以心平气和地慢下来。
很多人今天的焦虑,是被FOMO情绪所裹挟,把 AI 工具的迭代当成了必须场场冲刺的夺金竞赛,却忽视了它其实是一场长期的、渐进的基础设施演进,最终大概率会普及到绝大部分人。
关于在AI时代的个人应对之道,我在文章《AI奇点漫谈》里有写道:
我依然坚信,在时代剧烈变化时,“适者生存”是不变的准则。我们需要积极拥抱变化,提高自身的适应性和灵活性,学习和使用AI工具。但关于这一点,我从“焦虑”逐渐变为“释然”。随着AI产品的层出不穷,我有一阵陷入了一种潜意识的“知识焦虑”,觉得现在不学就落后了,但我钻研的速度永远赶不上AI进化的速度。但现在我渐渐释然了,因为AI的进化方向,本就是“更易用”,从终局上看,AI终将变成像电力一样的基础设施。今晚费劲研究的一个复杂操作,可能过两个月后,它就变成了一个简单的按钮,不必以我们碳基大脑有限的“算力”,去焦虑地追逐硅基算法无限的迭代。
研究工具当然很好,它是提高效率、节省时间的利剑,但同时我也认为我们许多人对AI工具的熟练度,从更长的图景上看,也是会随着门槛消失而逐渐抹平的暂时优势,只有少数深度参与创业或引领转型、站在浪潮之巅的弄潮儿,才能真正握住这份时代的红利和奖赏。
所以,我的观点是:要学习使用AI工具,但在心态上要放轻松。用AI辅助我们工作与生活,学习如何调度AI,学会如何定义问题,如何让 AI 完成任务,以及如何协调各种 AI 代理为我们的意图服务。利用 AI 去完成那些繁琐的“生存动作”,以此腾出我们的带宽,但不必焦虑地追逐它,让子弹飞一会儿,有时候会更省力。
作为一个长期主义者,我在上文里同样提及了:
面对时代的剧变,我认为这些事情值得我们倾注更多的精力:照顾好身体;保持储蓄的安全垫;亲近自然,珍惜真实的肉身感知;建立深度的情感联结,给身边人爱与陪伴;以及守护人性,活在当下。
而随着AI的进化,我越来越觉得人的独特性不再体现在“快”和“多”上,我们并不需要把生活变成一台完美运转的效率机器。
相反,我们或许需要刻意为自己保留一些空间。
不需要急于对每一个外界输入给出最高效的反馈,而是允许自己在问题与答案之间停留。去感受那些复杂甚至矛盾的心理活动,去体察某种情绪背后的“元情绪”。
去走进自然。去运动、呼吸、感受身体。
去慢慢阅读、慢慢思考,甚至有时笨拙地理解世界的过程,其实是一种很真实的存在方式。
技术会越来越强大,但我们始终是一个有身体的生命。
也许真正重要的,是如何在这个加速的时代里,仍然能够:感受、投入、在场,真实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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