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记忆的新一页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在梦境的漩涡中，世界犹若一幅抽象的画作般，被扭曲后又得到了颠覆性的重塑……

天空澄澈透明，几群飞禽高鸣着自己的歌曲掠过了云霄。

温和的光线透过正午云层的间隙搔弄着穆良的眼睑。他仿佛挣脱了某件牢牢束缚在自己意识上许久了的沉重枷锁，慢慢苏醒了过来，身体对周遭的感知也逐渐清晰。肢体第一时间传来的感觉告诉他，自己像是正躺在一块冰凉的硬地板上，脊背和后脑勺被许多碎石子硌着。

穆良尝试凝聚起原先分散的意识，深吸了几口气后勉为其难地支起身体，习惯性慵懒地揉了下惺忪的睡眼，神态举止同一个贪睡的孩子简直如出一辙。

等到意识彻底清醒过来之后，他便开始环顾四周，但仅仅在一次呼吸的刹那间，他就猛然觉察到了一个令他心头一凛，甚至汗毛倒竖的问题——不对，自己如今所处的地方根本不是自己的家！

眼前的一切事物构成的俨然是一片完全崭新且陌生的景象——穆良正坐在一处裂痕密布、脏乱狼藉的圆台上，其正对面的两旁乱七八糟地摆放着数十排陈旧破损的椅子，表面上还残留有风蚀雨打的痕迹，中间留出有一条供人行走的窄道，如今也是灰尘扑扑；龟裂的地面上蓊蓊郁郁地茁生着高矮不齐的杂草和垂头丧气的花朵；四周有折断的石柱和已然损坏许久了的、刻满了人物画的墙壁，似乎在默默诉说着在这里发生过的故事；转过头仔细一看，漫天阳光浇洒在身后几尊老旧的巨型雕像上，它们庄严大气、面容慈蔼，似乎是受人供奉的神灵，而叠青泻翠的山峰望不到顶，在后方拉起了一幕巨大的阴影。

一瞬间，穆良像是遭了雷击一般僵住了。眼前这些曾经从未目睹过的场景风暴般劈头盖脸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这里莫非是被遗弃的神庙？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完全没道理啊！”

穆良满腹疑惑，喃喃自语地念道，同时心中也有一丝恐慌。

强压住内心里翻涌着的各种情绪，他旋即站起身开始四处观察摸索，最后，他在神庙后的一处豁口旁找到了一面斜放着的镜子，保存完好，表面也算干净。然后他开始打量起镜中映现出的自己的容貌，可结果却使他更加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可以看见，镜中的穆良相貌俊朗潇洒，身材高挺健硕如同一棵正值壮年的槐树，长着一头银灰色交错的短发，湛蓝的双眸里像是汇入了星辰般闪耀，裸露的肌肤上有几道细长的光芒在如溪水般流动着。此刻的他身袭着一套贵族风格显著的、每一寸地方都细致得无可挑剔的华美衣裤；最外面穿的是一件编织着许许多多神秘得让人难以理解的图案，做工的精美程度堪比独立于世的仙境图画的宽大巫师袍，衣领上翻，快要盖过耳朵；打底的则是一件浅色的薄衫，其优雅与华贵亦越超常人想象。而他的双手戴着一副比起白日还要绚丽几分的手套，十指上分别套着十枚形状各异的戒指，腰间佩戴着一条嵌满各类宝石，技艺堪称巧夺天工的腰带，双脚上蹬着一双样式独特、纹路炫彩夺目的长靴。一种犹若神灵般的、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自内而外地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啊！？”穆良震惊万分，“这，这不是荒古巫灵吗！？”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同以前截然不同了，听上去有那种类似钟鸣和击鼓的嘹亮和雄浑。

荒古巫灵——穆良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这样的一个概念。他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不可思议地低头审视起自己这身怪异却也熟悉的装扮，这正是他以前在游戏“最终王座”中所操控的角色的样貌和打扮。

“最终王座”中的角色种族被划分为两大类：普通种族与稀有种族。普通种族是玩家从一开始就可以选择，或只需达成极为简单的条件就可以获得并操控的种族；而稀有种族恰恰相反，由于其超凡的天赋与特性，他们解锁的条件异常苛刻，而且必须达到满级后才能在原有种族的基础上转换而得。荒古巫灵就是稀有种族之一，所存在的数量也极为有限，全服仅有六名，穆良就操控着其中一名。当年，“The Best One”官方一公布这一种族的消息就引发了一场游戏世界的大骚动，许多人倾尽全力想转换成这一种族，可最后都悻悻而归。

当年的穆良同其他玩家不同，并不热衷于找人战斗。反而因为意识到了虚拟世界同现实一样的复杂性，他变得喜爱上了探索与研究“最终王座”的体系，摸清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及隐藏线索，之后也在同伴们的帮助下获得了许多珍贵道具与资源，最后他竟在机缘巧合之下达成了条件，成功获得了转换成为荒古巫灵种族的资格。

依照游戏的文本设定，荒古巫灵是一小群自太古便开始研究世界真谛的智者族类，岁月的积淀与本身的勤奋好学使他们无限接近了世界的本质，令他们拥有了完美碾压其他种族的领悟能力、学习天赋和世界本源契合度。这表明他们能最好地洞悉事物的本质——一切伪装的事物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几乎不受一切特定限制地使用部分专为他人打造的特定道具；还能掠夺和使用他人的种族天赋为己所用。可以说，这种出类拔萃的天赋，只有其余少数同被归为稀有类的种族的天赋可以与之媲美，甚至凌驾在了其他大部分稀有种族之上。

例如，穆良所属公会的会长帝撒所操控的混沌仲裁官种族的能力就足以同荒古巫灵的并驾齐驱。混沌仲裁官拥有很大程度上压制对手一切属性、在不同生命体之间进行生命调换、对除自身以外的玩家或物品进行“审判”的一系列强大的天赋。

……

穆良内心充斥着矛盾与不解，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神庙，对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仍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走出神庙破败不堪的大门，外面是一片碎石铺地的悬崖。极目望去，远处蜿蜒起伏的山峦上薄雾弥漫，数道氤氲美丽的彩虹如桥梁般架在群山之间，点衬着葳蕤林木，山间隐约有妖兽出没。

穆良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仔细感知，时不时抓抓头发或捏扯肌肤，试图让自己从这古怪的幻境中醒来，可终究怎么都觉得这一切的一切真实得太过分了。

渐渐地，他开始明白并接受了一个可能的事实，那就是自己同原来生活的世界已经彻底脱离了，眼前的这片世界是崭新而陌生的！虽然已经接受了这种可能性，可是他心底仍是疑云重重——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呢！？

“嘶……吼……”

一声奇怪的叫声打断了穆良的思绪。

他朝悬崖边一看，几只头顶长着一根连着圆形泡囊的突状物，全身遍布大块绿甲的蜥蜴爬了上来。它们摇晃着脑袋，吐出猩红的长舌，黄色眼珠里有难以掩盖的贪婪。

他认得这是碧甲鬼蜥，是“最终王座”中的一种低阶妖兽，新手期时会遇到。

“莫非自己来到了“最终王座”的世界里！？”穆良突然意识到什么。可眼前的危险却不容他再把时间花在思考上了，因为那群蜥蜴明显就对他不怀好意！穆良瞬间猜到它们很可能是寻找猎物的时候被自己身上浓郁的能量吸引过来的，毕竟荒古巫灵对于这种野兽来说可谓是极佳的美味与补品。

在最开始的几分钟内，双方互相摆出架势盯着对方，也不出手，似乎都在观察对手的动静，气氛冷到了临界点。

“唳……唳……”

天空的宁静被一声刺耳的叫声划破。

穆良和对面的碧甲鬼蜥群同时朝上空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只背生棕白色双翼的鹰首狮身样的生物徘徊在低云之间。穆良当即认出了那是什么——是狂心狮鹫，也是“最终王座”中的一种偏低阶的妖兽，它们平时都不怎么喜欢暴露自己的行踪，除了猎食的时候会短暂地飞翔在空中搜寻目标。

狂心狮鹫没有俯冲下来攻击任何一方的意思，只是不停的飞去飞来嘶鸣着，让人不敢断定它目的是什么。

穆良也没有闲心思去管它了，现在最主要的是要解决眼前的敌人。

而就在狂心狮鹫出现后的不久，碧甲鬼蜥阵营中最前面像是领头的那只对着穆良张开了尖牙横生的大口，唾液像蜘蛛网一样粘稠恶心，它沉闷地嘶吼了一声，然后迫不及待地率领同伴扑了上去，想把穆良猎捕吞食掉。

穆良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就在对方猩红的口腔距自己仅咫尺之遥时，他朝上方腾空一跃，跳上了数十米的高空，成功躲过了一次攻击。

蜥蜴们扑了个空，恼羞成怒，它们抬头怒吼，准备等穆良落地后继续攻击。

穆良见状紧绷全身的肌肉，像一颗流星一样砸向了地面，在带头的那只蜥蜴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恰好踩在了它的背上。这一下的威力超乎想象，余力直接震碎了那只蜥蜴全身的骨骼，它内脏破损，口喷鲜血，连挣扎都没有就直接死去了，而蛮横的力量则在地面则留下了一个深坑，荡起的气流把灰尘向外扫，剩下的蜥蜴们也被穆良坠地时的力道刮起的劲风甩开很远。

穆良吃惊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变得这么强了，虽然没有经过任何训练，一切动作却似乎已谙熟于心。

他转头一看，对面剩下的几头蜥蜴看见情形不对，胆怯地朝后退，想要逃离现场。

穆良思考了片刻，觉得自己应该是获得了荒古巫灵的力量。他深吸了口气，皱起眉梢，紧握起双拳，目光锐利地看向了残余的蜥蜴们。

既然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这样，不如就先拿这群蜥蜴先练练手吧——穆良如此想到。

穆良微弯腰背，而后向前冲去，他速度快得惊人，就像无视了时间的限制，眨眼睛便闯进了蜥蜴群中，然后一阵拳打脚踢，动作全都是下意识的，娴熟到像顶级的武术大师。

蜥蜴们知道自己无法逃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但双方的实力悬殊太大了，穆良根本就是一下一只，丝毫不费吹灰之力。数秒过后，地上独独留下了几具浸在血泊里的兽尸。

正当穆良满意欣喜自己的成果之际，又一声鸣叫预示了危险的到来。

“唳……唳……”

狂心狮鹫逼近地面，叫得更大声了，它扑腾的翅膀和倒钩般的喙充满了杀意，更可恶的是，它是朝穆良冲下来的!看来它先前只是一直在观察，虽然看见了穆良轻松解决了碧甲鬼蜥，明白他绝对不好惹，但却终究没有抵挡住穆良体内磅礴的能量的诱惑。

它一定觉得，只要吞食并消化了穆良，自己的实力绝对能获得质的飞跃，这种想法本身是正确的，但是，它愚蠢地遗忘了在逻辑上它与穆良之间的差距。

“该死，今天是倒了什么霉，醒来身处这么个怪地方也就算了，还要被怪物们抢着杀！”穆良骂了一句，再度准备迎战。

这只狂心狮鹫可不是碧甲鬼蜥，它的各项属性都大大超过碧甲鬼蜥。

换做平时的游戏中，穆良对这种妖兽根本不屑一顾，但如今他并不知道自己还保留有多少荒古巫灵的实力，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狂心狮鹫停都没停就直接砸在了地面上，它那双前爪把地上轰出了个坑，尘土飞扬。幸亏穆良动作敏捷地后跳避开了。狮鹫抖擞了下羽毛，双翼拼命的拍打着气流，然后再度猛攻向了穆良，但接下来的屡次攻击都被穆良顺利躲开了。

“看来这畜生今天是不肯善罢甘休了，既然如此，就必须要把它解决才行。”穆良在心底默想到，与此同时，他也攥紧了双拳，准备反击。

狮鹫仰天狂啸了一声，它那双翅膀扑腾着变得通红，上面竟生起了火花。紧接着，熊熊的烈火燃起，让它的翅膀看上去犹如两把通红的铁扇，凶猛的火焰像是食人花般扑向穆良，笼罩了他的周围。

“什么，还能控制火！？”狮鹫的这一招确实让穆良吃了一惊。

就在火焰即将吞噬穆良的刹那，他左手手腕上佩戴的那只缀满五颜六色宝石的多棱形金色手镯做出了反应。一股波浪状的能量从手镯中迸发而出，迅速保护住穆良，同时以压倒性的优势向前方扩张，轻而易举地驱除了火焰，将整片空地纳入其内部。

所有植物被破毁殆尽，近乎一米厚的土壤也在这股势不可挡的能量的冲击下，犹如薄纸一般被轻而易举地震碎掀翻，连同草木灰一起被吹荡开去。

狮鹫还被震惊得无所适从，能量就已然攻来，完全没有停止的势头，没有准备的它就像飞速撞到铜墙铁壁上的兔子一样，大脑一片混沌地被甩开老远。从远处都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它的肌肤血肉被撕成碎片，以及听到它的骨骼被硬生生折断的咔嚓声。

鲜血洒向半空，它痛苦地嘶吼了一声，在地上翻滚了几下，随即便被横扫下悬崖，坠入看不清的渊底，消失在了雾气之中。身受重伤又不能飞翔的它估计幸存下来也肯定会被其它妖兽猎杀蚕食掉，必死无疑。

穆良回过神来，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周围的情况，再看看自己的身体，现在的他总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思考不了：这到底算什么啊，自己就像被命运抛弃的孩子一样，孤零零地待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生死一线

过了一会，穆良抬起左手手腕看了看那件手镯，低喃了一句：“‘幻灵之庇佑意志’，原来是你帮了我，自动保护持有者吗？”接着，他深舒一口气后又抬头看向了天空。

过了许久，他最终完全承认了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奇幻世界这一无法撼动的事实了，同时还自嘲似的自言自语道：“我这运气也是真好，不仅来到了异世界，还一到这里就打了两场生死架......只不过，我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啊，难不成要靠乞讨为生吗！？我连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都还完全不知道啊！”

算了！穆良摇了摇头，转念一想，觉得不管怎样，既然自己都已经来到了这里，说丧气话是毫无用处的！当务之急应是尽可能地了解这个世界。既然成为了荒古巫灵，那应该可以使用游戏中的源术吧？不如立刻做一番探查。

源术是“最终王座”世界中玩家和土著生物（被官方设计出的，原本就生活在“最终王座”世界观中的生命体）可使用的技能的总称，使用需要耗费一定的源能和精神力。各种源术具有不同的属性和效果，其本身也依照主要功能、附加效果、威力被严格划分成十五阶，一到十二阶从低到高依次变强，而后是极限阶、原始阶、传说阶。装备和道具的分级也是采用的这种标准。

刚刚杀死狂心狮鹫的“幻灵之庇佑意志”就是极限阶的高级道具，能根据情况自动保护持有者或对具有威胁的个体进行攻击，方法多种多样，依据情况而定，当然，持有者也可以选择自己自由操控这些功能。除此之外，它还可以大幅度提升佩戴者的敏捷、速度、防御力、体力，意志力、爆发力，并提供40％的绝对源术减伤率，同时削减50％的施术时间，称之为神器也是当之无愧。

穆良随即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试试自己能否像游戏中那样催动起自己熟悉的十二阶探测源术——迷境归真，以便对周遭世界进行探查。

闭上眼的一霎时，周围的事物仿佛陷入了无声无色的境地，穆良感应到在自己的体内似乎徜徉着一片虚无且浩瀚的能量之海，如今在自己的召唤和引导下，其中喷薄欲出的能量正快速凝聚成具有特殊效果的实体，并借助自己的身体这座“桥梁”来到现实世界中。

太神奇了！——穆良不禁在心底暗暗惊叹感慨了一句，这个世界魔幻的规则让他有了一种有如置身仙境的感觉，他抱着这种惊喜，继续着源术的进行。

“迷境归真”可以将极限为方圆两千里内的所有事物都细致入微地刻映在施术者脑海中，加上穆良左手大拇指上十阶探测戒指“追踪者”的加成，效果会更加优秀。但随着范围的扩大以及效果的优化，维持该技能和戒指能效所需的精神力、体力和源能都会大幅上涨。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作为原本200级满级巅峰玩家，小范围探测对穆良来说不算什么。

在“最终王座”中，等级一旦超过160，再想提升就需要满足各种刁钻的条件，完成指定任务并收集必要材料。等级的提升不仅代表着自身属性的拔高，更是意味着可以使用更为高级的道具，掌握更强大的源术。

一百里，两百里，三百里......

异类妖兽栖息的高山深谷，精灵怪物游荡的森林，诡谲魔种盘踞的幽湖......穆良将这些地方一一排查后把目光伸得更远，最终，他发现距此东偏南方向三百六十里外的一片平原上坐落着一处村庄。

就捕捉到的景象来看，村内的民众正被一群类似骑兵的人驱赶到一处丘坡下，丘坡上竖着一块十字架，上面绑着一位鲜血淋漓的妇女在烈日下暴晒，她身上的衣物大面积损毁，皮肤上有大量淤青，几近赤裸的身躯上露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鞭痕，渗出的血液已经凝固成痂。而在丘坡下，一位年迈的老婆婆正跪在地上向一位执鞭的像是军士长的人苦苦央求着什么。

与此同时，被强行聚集起来的村民们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什么：

“卡莉做的事情，和我们又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到这里来？”

“呜呜呜，肯定没好事的，肯定！摊上了王国骑兵队的事，我们都没好下场！”

“唉，卡莉也是可怜，因为几本书就被当作叛贼，她还有两个女儿啊。”

……

穆良蹙起眉头，对远方惨案的强烈好奇心驱使他想去一探究竟，不过他现在的样貌太过招人注目了，得伪装一下才行。

穆良想起自己会的伪装技能，那是以前自己从一个被自己击杀的种族为迷障假影的180级玩家身上掠夺过来的天赋技能，无需消耗任何源能与精神力，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其效果丝毫不减。

眨眼间，穆良便化身成了一位衣着粗棉布衣，膀宽腰粗的壮汉。

旋即，他又催动手上戴着的名为“失色画家”的手套，施展空间转移源术，眨眼间便抵达了你推我攘的人群外围。

“失色画家”是游戏中的一件道具，凌驾于哪怕是传说阶道具之上，被归类入了超越模型。它由无数根细腻的银丝编织而成，手背和掌心处均装点着刻工细腻的饰品，十指指尖处和手背上缀有金纹。它能在巨大范围内摆脱空间的束缚，隔空转移物品到指定地点，甚至能改变攻击方向，运用到极致时，可以压缩或拉扯空间，使对手遭到伤害。

超越模型是“最终王座”中炙手可热的道具，总数一共是一百五十二件，散落在虚拟世界的各个地方。传说，它们在游戏中的诺德帕克大陆诞生前就存在于虚空之中了，同万彩树一样是创世的基础。其每一个都功能各异，效果强大，超越人们的想象，获取方式也是千奇百怪，而且不能使用付费方式直接获取。每当游戏中的一个地方传出有超越模型存在的消息，哪里肯定立马会变成血雨腥风的战场，各路人马都会不惜任何代价地抢夺。而且超越模型是认主的，除非是赠予或持有者同意出借，不然哪怕是杀死前任持有者，也只能让超越模型重新回归无主状态，然后刷新在一个崭新的地方，要想拥有还必须继续寻找，挑战，争夺。穆良手中的“失色画家”是他冒险闯荡号称游戏世界最危险地图之一的“太阳城”成功后，从镇域之宝太阳神镜中找到的。那一次，穆良也差点身死而被删除角色信息。

穆良对自己能使用“失色画家”很是高兴，因为这证明他仍处于游戏中的巅峰状态！因为依照游戏要求，等级不达满级，属性不达标准的玩家是无法使用超越模型的，由此也可以推断出他自己的各项能力也应该保持未变。

……

穆良插空挤到了中央，所有人都关注点都在惨不忍睹的妇女身上，根本没在意到他这位陌生人的到来。

“看见没有，密谋反叛的下场就是这样，作为代价，你们必须无条件当奴隶来赎罪。”

穆良先前通过源术看见过的那个身穿盔甲，面相恶狠的军士长朝村民呵斥道。语毕，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凭什么我们要当奴隶，太不公平了吧！”

“太倒霉了，还让不让人活啊。”

“这跟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吗！？”

……

“住口，你们这群平民，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们叫嚷，我现在就处决你们！”军士长凶恶地呵止了村民们的抱怨。

面对如此惨象和厄运，老人们摇头叹息着，准备对即将到来的厄运束手就擒；年轻男人们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直接反抗，只能忍气吞声；妇女们流着泪的同时，抱紧了自家的孩子，力图不要让眼前的一切给他们稚嫩的心里留下阴影。

……

“大人啊，求求您了，放过我的女儿吧！她真的不是叛贼，也没有勾结乱党啊！求求您大发慈悲，我们真的是无辜的啊！”

先前的老婆婆跪在地上不断拉扯那位军士长的衣铠，低声下气、眼泪纵横地央求着他能网开一面，放过她的女儿，结果却被那位军士长嫌烦人，被重重地踹飞在地，由于力道太猛，骨骼断裂时传出的声响刺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她面色痛苦地躺在地上，不住地痉挛着咯血。

“滚！”或因愤怒激动，或因身体躁累，那名军士长涨红的脸颊活像个烧旺的碳炉，“你个老东西，骗谁呢？我们都拿到证据了，还敢狡辩，活腻了！”说着，他仿佛想要解气一样变本加厉地上前狠踢了老婆婆几脚，濒死的她无力反抗，只得任人殴打。

众人都侧过脸去，不忍直视。

就在这时，一声稚嫩且焦急的呼喊传来：“妈妈，妈妈！”

一个年纪尚幼的小女孩从人群中挤出来，朝满身鲜血的卡莉奔去，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年纪稍长的小姑娘，呼唤着她的名字，看样子应该是她姐姐。

小女孩抹着眼泪向她妈妈跑去，中途被一名骑兵拦下，任凭怎样都靠近不了，情急之下，她把那位骑兵的手咬出了牙痕。

“坏人，放了妈妈和外婆！你们这群坏人！”她急得失去了理智，竟用拳头朝比自己强壮不知道多少倍的骑兵打去，这下彻底激怒了骑兵。

“可恶！”骑兵怒骂一声，一把将小女孩甩开，随即拔出剑朝她砍去。

“迪瓦，小心！”后面的小姑娘惊呼一声，快速追上前，一把将小女孩揽在怀里，转身抗下了剑。

“啊！”小姑娘惨叫一声，身体因疼痛开始不断颤抖。她的背脊被割开了一道长而又深的伤口，血流汩汩。即使如此痛苦，她也没有忘记用虚弱的声音劝她妹妹快逃跑：“迪瓦，啊——快跑啊，迪，瓦......”最后，她昏迷了过去。

“费丽雅！”原先倒地的老妇人勉强睁开眼朝挨了一剑的小姑娘喊道，随即又无力地昏厥了过去。

“姐姐，姐姐，你醒醒啊，呜呜呜......”小女孩看到姐姐垂危，着急却也无助地哭泣着。

站在一旁观看了半天的穆良紧皱眉头看着发生的一切。

为了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他拉过身边的一位同他类似的壮汉探话道：“哎，话说你们是犯了什么罪啊，这群官兵这么惩罚你们？”

虽然身强力壮，但此时那位壮汉也不禁流下了眼泪，用衣袖擦拭起来，同时回答道：

“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根本没有罪，可他们偏说我们犯了叛国罪，要把我们充作奴隶卖掉。可怜村里的女人和孩子，他们本就弱势，哪能遭得住这种罪啊！”

话一说完，壮汉觉得穆良的脸十分陌生，惊问道，“咦，对了，你是哪里人，我以前没在村子里见过你啊？你是远方来的外人吗？”

穆良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侧目说道：“算是吧。”

那位被咬伤了的骑兵依旧觉得不甘，大骂一句：“两只狗崽子，我要你们的命！”然后他缓步走上前，高举起剑想将两位小女孩全都杀掉，以泄心头之愤。

这群官兵的行径让穆良越发看不下去了，他觉得这群骑兵的言语和行为太过蛮横无理了，倘若无人阻止，这群村民不知要惨遭怎样的厄运，加之初来这个世界，他想试试自己的实力如何，于是他决定帮这群村民们一把。

穆良疾步走出人群，朝那位即将落剑的骑兵高喊道：“住手！”

骑兵闻声停下了动作。先前的军士长也看见了走过来的壮汉模样的穆良，怒问道：“你是谁，想多管闲事吗？”

“我倒想先问问你们，为什么要伤害这群平民？”

“我们可是王国的正规骑士团，前来捉捕叛贼。”

“是吗？那你有权直接将叛贼充当奴隶，而不是带回去交给政府发落吗？再者说，你们有证据证明他们是叛贼吗？还有，你抓叛贼，还把这一村子的人都抓走当奴隶？难不成这一村子的居民，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三个月尚哺乳的孩子，都学会叛乱了？”

军士长显然被穆良语言上的回击怼得不知道该如何还嘴了。“你废话真多，我们可是王国的正规骑士队，代表的就是最高旨意，而他们不过是一群平民，我们说他们是叛贼，他们就是叛贼！怎么，你想不自量力地救他们？”

穆良没有回答，反而质问道：“王国的骑士就可以胡作非为？看你们肆意妄为的样子，显然也找不出什么正当理由来支撑自己的行为，就凭这点，我还真是不能置之不理了。”

村民们再度热议起来：这胆大包天的人是谁啊，居然敢和王国的骑兵团这么说话？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此时的穆良没有伪装的必要了，于是他解除伪装技能，显出了荒古巫灵真身。

军士长先是一惊，看穆良的穿着也下意识地觉得他应该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但他又转念一想：源术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会的，基本上会点源术的人都会去各大国家谋个差事，替高层或贵族服务，安享富贵，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估计他也只是个学艺不精，只会装腔作势的家伙。

“哟哟哟，原来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小源术操控师啊，既然如此，那就用王国源术学院院长亲自打造的三阶源术武器来解决你吧！”经过一番推理，军士长脸上露出了高傲且不屑的笑容，仿佛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人懂得源术，并且也将习得源术的人称为源术操控师啊——穆良心想。

言罢，军士长从怀中取出了一件刻有符文的圆箍，朝穆良掷去。

穆良警惕地做出战斗姿态。因为在游戏中，有经验的玩家都知道，绝不要从一开始就轻视对手。

半空中，圆箍忽地变大，喷射出火焰，将周围的环境化作灼热的炎狱。

村民们被吓得四散奔逃，原地就只剩下了穆良和军士长双方。

下一瞬，一大团烈焰如千层急流般朝穆良坠下。

可是，穆良的表情和动作突然变了，他露出了轻蔑的笑，也解除了防御的姿态。因为他通过天赋技能感知到眼前的道具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实际伤害，而自己想要摧毁它却是易如反掌。

穆良左手虚捏，一股强劲的能量将烈火扫平，原本气势逼人的圆箍也受到了某种不可抵挡的力量的挤压，“铿锵”一声化作齑粉，消散在了风中，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什么，怎么可能！？”

眼见这惊人的一幕，军士长一脸恐愕，那可是王国学院院长亲自打造的存有三阶源术的武器啊，居然被眼前的人轻而易举地毁了！

“只是简单的三阶源术而已啊，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呢！”穆良拍了拍额头，大失所望地说：“还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瞧瞧，刚才那个太无聊了。”

看到对方焦灼、恐惧、震撼的样子，穆良竟然不禁起了过往游戏当中常有的玩乐之心。

“你......你......你别得......别得意，我......”军士长因惊慌过度而变得语无伦次，“骑兵，骑兵呢？快，骑上剑齿虎一起上，解决他！”

军士长一声令下，在一旁吓愣了半天的骑兵赶紧骑上带来的剑齿虎，一共一百余人，将穆良团团包围住。

“剑齿虎，虽已成年，但依旧是低级妖兽而已，看来真没意思了，第一次来这就不能给点惊喜吗？”穆良无奈的摇头，而后又突然大声喊道：“好吧！看在你们是我来这的第一群对手，我将用六阶源术击杀你们，以示尊重。”此时的他心里居然有了一种欺负弱者的不好意思的感觉。

说实话，用六阶源术来解决这些人算是太大材小用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不过除了愤怒，他们更多的是胆颤和不可思议，因为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四五阶源术已是了不起的巅峰了，就如同刚才那个军士长使用的道具，那可是被公认为整个王国源术权威的王国源术学院院长亲自花费了不少心血打造出来的，在全王国绝对是稀有的存在，而六阶源术这种只有在古代英雄神话中才提及过，同时只有现世的几个可以说的上是怪物的人才掌握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不明来历的乡野源术操控师学会呢？

带着恼怒和害怕，军士长还是下达了命令：“愣着干嘛？给我上啊！”

顿时，全部的骑士都吹起了哨子。在不远处休憩的剑齿虎纷纷跑来，它们生着原始野蛮的模样，即使被驯服了，也凶狠异常。

骑士们二话不说，直接骑上剑齿虎，举起武器准备冲向穆良。

面对敌人，穆良没有直接催动源术，因为他明白接下来要释放的源术威力巨大，很可能波及到坡顶的那位妇女，所以，他先使用了“失色画家”对她进行转移。

一团白光倏地闪过，将丘顶上那位妇女传送到了远处一片安全的空地上。

“啊！？这，这......”

“什么妖术！？居然把人弄没了！？他是鬼吗？”

“这，这种人......我，我，我们该怎么应对？”

“难道是魔鬼？我们打不过的吧？”

见证了穆良凭空转移人的技能，骑兵全都惊掉了下巴，一时间愣住不动了。由于认知范围有限，这招穆良可以无休止地随意使用的基础技能对他们来说就是平生想都不敢想，更别谈见过的力量了。出于恐慌，他们连连后退，内心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和犹疑。

一旁的军士长也心沉谷底，像冰块一样被冻住了。他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的深不可测远超在场所有人的想象，毛骨悚然，差点跌倒在地。可他又转念一想，自己堂堂王国军士长，怎么能被这么一个乡野源术操控师吓倒？再者说，仇已经结下了，就算现在向他投降，也估计没有好果子吃，更何况，所有骑兵一起上，未必没有胜算。于是他索性心一横，咽了口唾沫，怀着胆颤的情绪鼓舞手下道：

“不要被他骗了！他就是在虚张声势！他就是个乡野村夫，根本不可能会什么六阶源术，刚才的那个也只可能是障眼法。大家不要怕，一鼓作气干掉他，快！今天我们就让他尝尝信口开河的代价的滋味，快啊！”

军士长的最后一句话让骑兵们明白自己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拼尽全力击毙对方。如果真如穆良所言他会六阶源术，那么无论机会多么渺茫，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也只能放手一搏了。他们重振士气，轻踢起剑齿虎的腹部，一股脑攻向了约瑟。

“面对死亡时，惊恐中的求生欲吗？哼哼......”

穆良不屑一顾地笑了起来，他仅仅是右手握拳举向了天空，刹那间，尘土与杂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得满天乱撞，穆良的周身凝聚起一团蓝中透白的源能，其里外都附着着狂躁的雷电。

“六阶源术——雷刃旋割。不要害怕，请收下这份礼物吧！”

军士长看见这架势，下意识地朝后疯跑，希图避过这场灾难。

而百余位骑士则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是失衡了一样浮在半空。紧接着，人和兽发出的惨叫声和哀嚎声响彻云霄，那声音犹如地狱里备受折磨的鬼魂在哭诉。

从奔腾的雷电中可以看见百余道黑色影子正在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快速消散，四周的植物也被烧成灰烬，不远处的土坡也在其能量下被荡平了大半。

片刻之后，雷电收敛，原地再无骑兵或剑齿虎的影子，唯独多如牛毛的黑烬从空中轻飘飘地落地。

而指挥众骑的军士长也因威波被甩出几百米开外，被嵌在了土层中，全身骨骼经脉受损，皮肤大面积焦黑，血液瘆人地淌出，支离破碎的盔甲扎进了肉里，只能苟延残喘地熬过最后的生命。

“啊！吱，嗷呜，叽呃......”

军士长如同一只即将被杀的猪一样尖啸着，勉为其难地抽出身，却又一个踉跄滚落在了地上，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快疯了。

穆良瞬移到他身旁，用空间源术使其悬空，然后向其体内注入源能以保证他可以在短时间内缓解剧痛，维持起码的意识，“告诉我你们是谁，来这干什么，说出你知道的每个字。”

“大人，我说，我全部坦白，但请您别杀我。”军士长被吓得魂飞魄散，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全然抛却了身体上的痛苦，涕泗横流地求饶道。

“少废话！别撒谎！”

“不敢，大人！我不敢说谎。我叫罗杰斯，是统治这片地区的曼夫切特王国军机大臣的儿子，由于这层关系，很早就担任王家御前第十一骑兵队的队长。最近新王登基，大力铲除异己，有证据说明王国王室总管奥德克和禁卫军总长伊夫谋反，王上大怒，派出亲卫骑兵队前往缉捕，总长伊夫抓到了，可总管奥德克却事先溜走了。我的骑兵队照命令顺着线索追到这里，发觉村里医师卡莉行为蹊跷。

“之后我们又在她的书中发现了神秘字条，便对她严刑逼供，可她却死活不肯承认，我们的耐心被磨平了，加上我自己的私欲，便想给这群村民随便安上个同谋罪名后带到城市奴隶黑市上卖个好价钱。这就是全部了，大人，您饶了我吧，我父亲是军机大臣，无论是金钱、权利、美女，都能给您，只求您能饶过我。”

“只有你这一只骑兵队执行这项任务吗？”

“不，还，还有五队，一共六队，我们只是其中一队。”

“有其他的王国骑兵队知道这里吗？”穆良冷冷地问道。

“不，不知道，因为贪功，所以我没告诉其他人，独自追来了这里。按理说，我们五队骑兵都是朝不同方向前进的，其它骑兵队现在应该还在距这里很远的地方。大人，大人，求您绕过我吧，我也是一时糊涂，我可以给您我刚才说的一切荣华富贵。”罗杰斯最后还抱着一丝名利能打动穆良的企图，不断求饶道。可他仍不明白，再多的利诱都只是白费口舌。

穆良嗤笑一声，露出看着臭虫濒死时的那种无所谓的表情，厌恶地说：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这种只会压榨民众的纨绔子弟死有余辜。放心，不会很痛苦的。”

“啊！？”罗杰斯惊叫了出来，傻了般张大口瞪着穆良，“大人！您答应过我，我坦白就不杀我的！”

“哦，你是傻子吧？我什么时候说不杀你了？我只是让你别废话，别撒谎！”穆良几乎是蔑笑着说出这句话的。

“我，我可是王国军机大臣的儿子！你杀了我，可，可没好果子吃！”罗杰斯变得语无伦次。见利诱不成，他改口成了威胁。

“哦，是么？”穆良完全不在意罗杰斯说的话，“可我就是想干掉你，怎么了？哼哼。”

恐惧、悔恨、愤怒一瞬间击垮了罗杰斯，穆良最后那嘲弄般的笑更是让他吓破了胆。他开始拼命挣扎，像野猪一样扯嗓尖叫。

“为你欺压无辜，扭曲义理的行为付出代价吧！这是我一位朋友说的。”

“呜......啊......不要，我是军机大臣的儿子啊！噗......吱啊......”到最后，罗杰斯还忘记自己那“高贵”的身份。

一股黑暗将罗杰斯迅速吞没，空中没留下一点痕迹——这就是三阶源术“黑质蚕食”的效果。穆良全程面若冷霜，心里对杀人一事毫无波澜。虽然死的人死有余辜，但他还是忍不住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变成荒古巫灵后也脱去了人类的负面情绪，所以才对杀戮这样缺少感觉吗？

解决了骑兵团，穆良想起了先前的村民们，说不定可以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一点自己想要的信息，于是他朝远处高喊了一声：

“好了，村民们，没事了，没人会再伤害你们了，都出来吧。”

在远处观望的村民们不明所以，但还是怀着颤栗的心情慢慢靠近，他们窃窃私语，讨论着穆良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无论怎么好奇，他们都明白一件事——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奇怪陌生人今天救了他们，因此，总该先表示一下感谢。

一位年迈的佝偻着背的老人，率先上前，眼眶溢满泪花，满怀感激地谢道：

“伟大的源术操控师啊，我是诺比村村长库布，代表全体村民向您道谢，谢谢您把我们从厄运之中拯救了出来，真是万分感激！”

老村长停顿了一下，顺便用手指抹去了眼角激动的泪水，而后继续说道：

“如此恩惠实在无以为报，但还请您原谅我的无礼，请您救救费丽雅和她的母亲卡莉，还有她外婆吧！就是那个刚刚被绑在上面的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以及母亲。她们都是可怜之人啊，遭遇了今日之不幸，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劳烦您再施以援手救救她们吧。”

穆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没关系，今日之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而且，帮人帮到底，就算您不说，我也会再出手救她们一家人的。”

“姐姐，妈妈，外婆，你们醒醒啊！”

两人说话间，一群妇女抱着受伤的费丽雅还有先前的老妇人上前，泪流满面的迪瓦紧随其后。另外还有一群妇女跑到了远处黄尘满满的空地上，替伤痕累累的卡莉松了绑，然后把她抱到了穆良跟前。

“姐姐，妈妈，外婆，你们不要有事啊。”

迪瓦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呼喊道。

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后脊的大伤口都表明费丽雅危在旦夕。

穆良上前摸着小迪瓦的头安慰道：“没事的，小家伙，你是叫迪瓦吧？”

“嗯，大哥哥，求您救救姐姐、妈妈和外婆吧！”迪瓦拉起穆良裤子的一角，带着哭腔央求道。

约瑟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小迪瓦，我会治好姐姐、妈妈和外婆的。”接着，他从储藏腰带中取出一瓶紫色治愈药剂，递给了迪瓦，“给，把这个给姐姐服下。”

迪瓦“嗯”了一声，接过药剂小心翼翼地喂给了费丽雅。结果出人意料，费丽雅背上的伤竟立刻痊愈了，脸色和呼吸也都正常了许多，整个人也醒了过来。迪瓦欢呼雀跃地抱紧费丽雅亲吻，而费丽雅却不知所措。

穆良转身看向卡莉，“失血过多，内脏破损，长时间暴晒脱水，算是半死了。”

“啊！那......？”迪瓦又不无担忧地问。

“没事，小菜一碟。”

穆良很有自信地说道，随后催动起四阶治愈源术。一粒粒宛如碎钻的光点结合成一圈光晕，很快包裹了昏死过去的卡莉，顷刻之间，命悬一线的卡莉便完全恢复，坐起身来，只是头脑中残存的眩晕感和肌体的不适让她需要再缓一会儿。

事实上，哪怕卡莉真的死去，穆良也绝对有把握用复活源术让她重生。在“最终王座”中，等级低于100级的玩家与等级低于160级的土著生物在死后都是可以靠别人施展相应阶级的复活源术复活的。若是更高等级的土著生物死亡，那么就需要用到特殊的道具、材料，以及金钱进行复活了（超过100级以上的玩家不享有这样的待遇，所以在“最终王座”中，玩家越到后期，就会越珍视自己的生命。）

“完好如初。”

穆良得意地说道。完成治疗后，他顺手取出一件斗篷给卡莉遮羞，随即又用相同的源术治疗好了她们的外婆。

两个小女孩激动而欢快地跑上去抱紧了她们的妈妈和外婆，深怕真的失去了她们。尤其是那个叫作迪瓦的小女孩，激动的泪水比先前焦急时还要多。

周围的村民见此情景，也都一个个地绽开了笑颜。

被救的费丽雅、老妇人和卡莉起身，恭敬地朝穆良鞠了一躬，异口同声地答谢道：“谢谢您，伟大的源术操控师。”

老村长也赶忙上前鞠躬道谢，就差跪倒在地了：“太感谢您了，源术操控师大人！您救了我们所有人啊！恕我冒昧，敢问您尊姓大名啊？”

“啊，我叫穆......”

穆良下意识地想说出自己的本名，可话到中途，他忽然把话咽了回去，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然后又低下头用手摩挲起下巴，仿佛在沉思什么。

自己的名字是重点啊——穆良突然意识到了这点——还要继续用现实世界里的名字吗？穆良摇了摇头，放弃了这种想法。

实际上，他在想：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现实中的名字就不用了，改用游戏里的用名吧，就算是一种对过往岁月的纪念了——他如此下定了决心，当然，这其中或许也隐含了他的玩乐心。

穆良转身面向村民，高举起展开的手臂，像极了一位宣讲教义的宗教领袖，朗声陈述道：

“村民们，作为一位途径此地的源术操控师，我很乐意救你们逃出暴徒的魔掌，这也是我的良知告诉我必须做的。既然你们现在想知道我的名字，那我就告诉你们吧，请记住，我叫——约瑟·英诺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