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党参议员乔什·郝利（Josh Hawley）究竟是玩家的代言人，还是一个充满雄心、团队精良的政客，能精准地发现双赢方案？这位密苏里州的参议院当选第一年就准备提出法案，禁绝氪金箱和 pay-to-win 的微交易。他昨天与Kotaku聊到了自己的方案。

如果这项开箱法案就此通过，可对游戏发行商在面向儿童，或者有儿童游玩的游戏中放置氪金箱处以罚款。同时也会在这些游戏中禁绝氪金即变强的「pay-to-win」机制。

我在本周一的简短电话采访中向郝利提出了一些问题，涉及法案通过的可能性、法案的由来，以及这是否单纯的公关造势活动。以下是采访内容，为清晰见稍加编辑。

乔希·戴维·霍利是一名美国律师及共和党籍政治家。他自2019年1月3日起担任密苏里州联邦参议员一职。 在此之前，他曾在2017至2019年担任密苏里州总检察长一职。2018年11月，霍利以38岁之龄击败时任美国参议员克莱尔·麦卡斯基尔，并在2019年1月就职后成为美国联邦参议院最年轻的成员。

杰森·施莱耶（Jason Schreier）：首先我很好奇：你在其中有什么个人动机吗？这些是你亲自玩游戏遇到的事情吗？

乔什·郝利（Josh Hawley）参议员：我跟您说实话，我不玩游戏的，所以这事不是从个人经验来的。这事来源是我当了两个小男孩的父亲，也和很多父母聊过，另外也从很多忧心的玩家口中听到他们对游戏公司高层的担忧——基本就是往孩子的游戏里加赌场。

施莱耶：你孩子在玩有氪金箱的游戏吗？

郝利：还没有。他们一个六岁、一个四岁。所以现在还不玩游戏。但是我听了很多父母聊到孩子，各种突然出现的收费通知，「我的卡上哪来的这些付款？我以为买了游戏就完了，怎么还要再给钱？我授权了吗？孩子怎么买的？」我们也从玩家口里听到讨论，这种做法完全改变游戏本质，彻底毁掉了游戏本身的正直性。

施莱耶：你提到父母突然发现信用卡账单上有小孩买的东西，这也可能是氪金箱以外的微交易。为什么特别针对氪金箱呢？

郝利：既针对氪金箱，也针对氪金变强。我们认为首要原因在于，这是在发展出成瘾性。我刚才提到，这是在试图给孩子的游戏里加赌场、试图吊孩子上钩、试图剥削利用孩子。我们决不允许赌场这样剥削利用儿童。那为什么要允许游戏产业这样呢？这些推动这种潮流的公司高管们。

施莱耶：为什么特别聚焦在儿童呢？成人不也可以被赌场剥削利用吗？

郝利：成人当然会。我觉得儿童——有几件事情我们在很多语境下都清楚，无论是真正的赌场还是公共健康议题，我们都会认识到、并且说明孩子们尤其脆弱。他们不一定知道这些微交易的本质，也不会像成年人一样抱有警惕心。当然，这些特定类型的微交易会损伤游戏的正直性，不论受众。但我也发现有些东西是针对孩子的，比如成瘾性的这个角度我觉得就对孩子有特殊性。所以这个领域我觉得两党一定要有一个共同的立场，「你看，你把这些鼓励成瘾的活动、鼓励成瘾的行为面向儿童或者对儿童实施，我们一定要能说不。」

施莱耶：你有没有和游戏行业的说客团体 ESA 聊过？或者和游戏公司聊过这个法案对他们可能有什么影响？

郝利：我们有聊过。

施莱耶：你能描述一下这些对话的情况吗？

Jacob Reses，资深政策顾问：你好我是Jacob。公平讲，业界对这个法案有担忧……我们一直在尽量做到透明，但是可能也有些观点上的分歧。

郝利：Jacob讲话很外交了。

施莱耶：没错，请问能再展开讲讲吗？我问这个是因为我经常关注这些公司的财报，比如EA就很依赖FIFA系列游戏的氪金箱收入。很多公司都非常依赖这些。

郝利：而且FIFA是肯定会被这项法令涵盖的。他们当然也表达了他们的，怎么说，对这项法令的担忧。但我觉得这也是我们有所进展的一个表现。

施莱耶：你觉得这件事有进展了？我从金融分析师、游戏圈内人士等处都观察到不信任，也不相信这个法案会最后通过。当然也有人担忧这件事不过是公关造势。

郝利：我觉得，如果他们真以为这是公关造势，就不用担忧了。我觉得企业说客的反应……基本就强烈暗示他们是非常担心的。我觉得这也暗示他们知道这类行为是经受不住大众仔细审查的。只要父母真的了解情况，只要大众了解这些游戏怎么样被操纵，正直性怎么被破坏，游戏公司怎么样暗挫挫大赚特赚，当然还有成瘾的本质，我觉得业界会非常担心公关恶果，这很正常。

施莱耶：公关恶果是一回事，但我也很难想象你在国会的同僚们足够了解或者关心电子游戏。这个法案真的能在那群人中间有接受度吗？

郝利：我觉得人人都关心孩子的健康和安全。他们也需要担心这个更广义的——我称其为「成瘾经济」的问题，游戏是一个绝佳例子。我们也在其他领域能观察到——在社交网络、在游戏行业，能看到这些公司花样翻新地把人钩住，然后比如社交网络就会榨取个人信息；游戏就会榨取钱财。既不管对游戏本身的影响，也不管对大众健康和幸福的影响。所以我觉得确实有很多担忧，我们也希望在这个领域内发起对话。

施莱耶：以前也有过规制电子游戏行业的尝试，其中恶名最盛的就是 2010-2011 年，一件有关管制暴力电子游戏的案子在最高法院完败。夏威夷也有一位州参议员试图提出管制氪金箱的法案，也失败了。所以你要问我对这个法案在国会能有多少推力，我可能算是在怀疑那一边的。

郝利：到时再看。我们目前从父母和玩家那里得到的支持绝对是非常大。我们也要坚持推进。我觉得大家有必要意识到这件事，我觉得这个议题随着大家了解，就会越来越关心，也能开启更大的对话。

施莱耶：共和党的哲学基本就是有关个人责任的。微交易、氪金箱这种东西，没人逼你买。为什么不能让自由市场决定其命运呢？

郝利：嗯，可以对比赌场，我们就不让儿童进入赌场。我们很小心地控制、管制儿童能暴露在什么内容下。这件事也完全属于这个模型。这个事情每个父母都应该关心，而且我确实不觉得行使权力——当人们了解这些游戏里安插了在线赌博的本质，我觉得这个担忧——

施莱耶：但你不光谈了这点。你的法案也包括赌博以外的「氪金变强」内容，这些只是在游戏里买到优势。

郝利：那也相似。重申一下，这是一种玩家不一定预料到的微交易，特别是儿童。而且其目的显然是增加游戏时间，还有增加消费。所以我觉得基本上是一回事，一样的道理。

施莱耶：假如一个游戏公司说，「喂，没了这些东西你会把我们搞垮，把整个行业都搞垮」，你怎么回答？

郝利：这些人都是非常聪明机智的，他们肯定能设计出不用把引导儿童赌博放在中心点的游戏。

Mike Berg，公关： 杰森，我们还能问最后一个问题。

施莱耶：好的。我个人很关心的问题，和主题无关，我知道你把Peter Thiel算在你的「贡献者」名单里。你们有没有聊过他以前想干死我的公司的经历？

郝利：（笑）没有啊。所以我也没有私人的信息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