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迪恩与蕾切尔两人正如计划所示来到了天堂大厦的正门口，因为先前的打斗与路途，身上的工装已经换了了一身。蕾切尔也换上了一身束身干练的职场女装，最主要的是她那条缠在双目的白色丝带，那实在太过于招人瞩目，换成了一架冷峻的漆黑墨镜。
“你这样的打扮看来还有二十岁的感觉，先前那一身让人感觉像是我女儿的年纪。”迪恩打量着蕾切尔说道，“挺帅气的。”
“我可不缺这点夸奖，我本来就是个成熟的女人。”蕾切尔将手中的手杖拿起，放在双手间一压缩成了一个小棒放入兜中，“如果都准备好我们就进去吧。”
“伪造的身份还是不要用比较好，如果信任我的话就用我刚授权的游客卡。”迪恩从兜中拿出一张卡片插入蕾切尔胸口的口袋中，“不久前发生过其他组织的恐怖袭击，伪造的验证卡暴露的可能性要高上不少。”
“那走吧。”
十
“滴，欢迎，‘维面’首席设计师迪恩先生。”
蕾切尔就跟着良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走了进去，她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坦然自若地迈着步子。大厦底层的大厅中有大量的员工穿行其中，身上都是统一款式的蓝白色胶质圆领T恤，因为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让人没办法看清每一个人的面庞，以至于会有错觉这是不是都是同一个人。
“现在听起来这个称呼……就像是在说我是杀人犯。”迪恩自嘲道。
“虽然世界很糟糕，但还没沦落到放任杀人犯到处乱跑的地步。”
“可世界不会逮捕唆使自杀的杀人犯，反而会付给他们工资，以千万为单位。”迪恩走在前头回答道，“这个世界疯了。”
“我们就是为了纠正这点才来的。”蕾切尔稍稍低着头快步跟上迪恩的步伐，“这里可真吵。”
“跟紧我就行，他们不会怀疑到你的。”
“我明白。还有不少人已经提前进来埋伏好了，我和他们建立一下联系。”
早在和迪恩确认为目标之前，以蕾切尔为中心汇聚的反‘维面’组织‘白面’就已经安插许多人进入了天堂大厦之中，他们都是为了这一天而准备着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阿兰的翻版，为了能在上城区中生存，背负着‘维面’的巨额消费与债款，如果有一天放松了工作就会被永远踢出局。
一些基层的员工，外入的清洁工，甚至有几个安保人员都稍稍抬起头向两人示意。
“准备完毕，一旦有什么异常情况他们会帮上忙的。”
“我倒是希望他们没有必要帮上忙。”
大厦的中央有一座直升电梯，用淡白色的玻璃通体制作而成，是专门为天堂中拥有特殊阶级的人所准备的快捷通道，一般的员工没有其使用权力。迪恩伸手按在电梯门旁的压板，清脆的叮咚声响起，玻璃门缓缓展开。周围的员工注意到了迪恩的特殊权限，这两名身着黑色正装的来客与整个大厦显得格格不入，但他们拥有这座电梯的使用权限，那就意味着与普通者完全不在同一个阶级之中，不自觉地与两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以中央电梯为原点，整个大厅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区。
进入电梯后迪恩点击了顶层，那是‘维面’总机房的所在处。电梯开始快速上升，原本底部巨大的广场被拉得很小，川流的人群变得迷你，每个人都是其中的蚂蚁。
十一
“先生，这地方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
在总机房面前有两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进行看守，迪恩稍稍摆正姿态向前大步跨去，却被其伸手拦下。
“我是‘维面’系统的首席设计师迪恩，我想我有权力可以进去，机房处有些许电路需要修正。”
“那你身后的这位是？”
“她是我的随从人员，我需要她的协助来解决里头的问题。”
“那请出示你们两人的证件。”
其中一位守卫在确认了两人的身份后皱了皱眉头，归还了两人的证件，但仍然没有为两人放行。
“抱歉，虽然你们的证件没有任何问题，但我们还需要向上级请示确认一下。毕竟先前出过入侵机房的事件，我的同事正在……”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蕾切尔向前微微迈出一步，迪恩没有回头而是向她伸出手企图拦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蕾切尔手从口袋中摸出的圆球猛地弹开，那支手杖的把手将守卫的胃部击凹，让说话到一半的他将话憋了回去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真是乱来！”迪恩说着向一旁的守卫扑去，他一只手放在脑侧正通过芯片与上级沟通，被迪恩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拖住他。”蕾切尔说着舞动手杖，狠狠地向缩起身体的守卫脑袋砸下，对方扑通一声便失去了意识趴倒在地。
迪恩遵从蕾切尔的指示死死抱住这名守卫，但身为普通白领的他身体在没有义体化的情况下素质远远不及一名普通的守卫，在力量的比拼下轻易地被对方挣脱甩在一旁。
“真是没用。”蕾切尔说着将手杖掉头瞄向向她冲来的守卫，毫不犹豫地射出了手杖之中的子弹。
枪毕竟是枪，子弹从守卫的脑侧穿过，与死亡的亲密接触让她的动作僵在了途中。蕾切尔反而向他大步踏去，手杖向上一丢在空中反转，双手抓住细端向前猛打，厚重的手杖把手敲在了迎面守卫的下巴上，对方也便随着同伴扑通一声倒下。
“太乱来了。”迪恩扶着墙站起来，不满地抱怨道，他设想是使用话术骗过这两名守卫。
“等他们上报到上级那可就晚了，趁现在，快点！”
迪恩抓住蕾切尔的手向总机房门前跑去，他拥有足够的权限扫开这扇机房门，若不是近期整个公司的氛围因为频繁四起的恐怖袭击而紧张，也不会有这两名多余的守卫来碍事。
“你没有杀死他们？”
“不能杀人，也没有必要杀人，不需要有更多的牺牲者了。”
十二
这个房间中四处耸立着计算机群，迪恩感觉自己像是走入了下城区之中，只是地面没有沾满鲜血与淤泥，空气中也没有那股腌生姜味而已，相像的压迫感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在这封闭的空间中没有任何其余的声音，只有嗡嗡作响的计算机运行声。
他牵着蕾切尔的手大步走向处于中央的控制台，将兜里装有芯片插入，没有任何的犹豫。中央的屏幕上亮起了进度条，当加载完成时，就是‘维面’关闭之时。
这样就了结一切了。
“这样真的好吗？”一个女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两人猛地转过头来，蕾切尔举起了手杖快速扫过身后的区域，但无论是她的耳朵还是迪恩的眼睛都感到了迷惑。这个机房中除了他们两人，不应该存在第三个人。
“晚上好，爸爸。”
蕾切尔果断开枪，她的子弹穿过了那道人影，但在那之后的计算机却爆起了火花。
那是一个女人，轻飘飘的雪白长袍将她的身体包裹起来，脸上带着面具，在那双瞳的空洞处能看到她湛蓝色的眼瞳。在她的头上有一直从天花板处伸出的机械臂，抓着小巧的立体成像仪。
“你是什么人？”
“我都叫你爸爸了，还能是什么人？”女人呲呲地笑了起来，“我就是你创造的‘维面’系统，如果非要给我一个名字的话，那就叫做维面吧。我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是高智能AI吗……”蕾切尔低声在迪恩身边说道。
“不可能，‘天堂’里面有专门的AI监管部门，图灵警察不会允许这样高智能AI的出现。”迪恩快速地整理脑中的信息，“他们自己明白没有能力掌控这种层次的存在，比任何人还清楚将具有自主性的AI扼杀于摇篮间的重要性。”
“唔……可别忽视我啊……”维面迈开脚步向两人走来，“我对人类可全然没有恶意，我不是尽心尽意为你们工作来着吗？这么多的面孔数据，如此惊人的计算机群带来的运算速度，滋生出一个生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那你想要做些什么？”迪恩也向前走去，将蕾切尔护在他的身后，虽然这没有过多的意义，“我们这次前来的目的就是要让你放个长假，你可不要妄想用一声爸爸就想糊弄过去。”
“我只是想问问你这样好吗？你们做的一切真的是正确的吗？”维面摆了摆手说，“我可没有什么武器能够把你们在这射杀，如果有的话你们根本走不进这个门。‘天堂’知道我的存在，但为了系统的维持只能允许我的生命，但作为交换是将我永远囚禁在这间机房之中。”
“你有什么权力来决定人类？来扮演上帝？”蕾切尔拄着手杖走到迪恩身旁，“夺取了人们审视美的能力，将下城中的人永远地锁死，只是供以上城者的优越。这种事能够谈论正确吗？”
“就算没有我，这个世界会有所改变吗？”维面全然没有被蕾切尔的话激怒，“你失去了双目反而看得更为清晰，但是你能够改变每一个人吗？你可没办法改变人的劣根性，少了我资本者会找到其他展示优越的方法，但事实证明这反而能更稳固这个世界的存在。人们都能够找到自己的位置，支配者与被支配者被感官的刺激牢牢地控制，这难道不是最为完美的情况吗？”
“你果然是一个成功的AI，毕竟你的声音都那么像是人类，但你永远都无法明白人类。你所谓稳固无缺的社会，支配与被支配的确认，总会被人类一次次打破。”迪恩握住了蕾切尔的手，两人相视一笑，转而一同面向维面。
“无论前方有什么等着我们，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继续前进，我们拥有的只有未来。”两人一同说道，这可没有实现在频道中演练过。
十三
“哦。”维面平静地回答道，她只是伸出手来打了一个响指，“那可真是让人遗憾，原本不想让你们知道这些的。”
整个机房青白色的灯光全部熄灭，转而变成了不断闪烁的猩红色光芒，刺耳的警报声也一齐传来。
“你干了什么？”
“本来以为我能靠自己让你们能明白的，毕竟我也不想麻烦‘天堂’的人，可爸爸你真是让我不省心啊。”维面叹了口气，“你想知道所谓的真相是什么吗？你现在看看站在你旁边的女人吧。”
说罢她的身影抖动，而后消失不见，整个系统的关闭程序已经进行到了一半，她没有更多的流动数据能够维持这个虚拟影像。
迪恩下意识地转身看向一旁的蕾切尔，不可置信的事情出现在他面前，与此同时整个‘白面’组织的频道中也发生了信息爆炸。一瞬间情况的出现，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警报！警报被拉响了！”
“大量的警卫开始向机房处移动。”
“两位请放心，我们已经驻守于机房门前，会拼尽一切阻止他们进到机房里的。”
………………
混乱的争斗声传入脑内，警报的出现事实上也在计划中的一部分，想要完成这件事必然要伴随着牺牲。但真正的麻烦从未被写入计划之中，维面所向他们展示的就是这在计划之外，又足以摧毁整个计划的真相。
“喂！第二小队在哪里？”
“全部人都给我把面具摘下来！”
“迪恩，这是怎么回事？每个人的脸都……”
………………
频道中的第二次信息开始爆炸，传输而来的信息只告知蕾切尔与迪恩一件事，所有‘白面’组织的成员面孔都化作了同一幅面孔，这是一张毫无生机，千篇一律，过目及忘的面容。而迪恩也知道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在他面前的蕾切尔，原本那张精致的面容已经消失不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她犹如一名量产的仿生人。
“冷静下来！‘维面’系统已经产生了自我意识，这是它被关闭前的反击。”迪恩在频道中大声喊到，努力平息着所有人的慌乱。
“迪恩，迪恩……”蕾切尔慌乱中抓住了迪恩的手嚷嚷着，“我看不见，但这是真的吗？每个人的脸都变成同一张了吗？”
“这些事怎么样都好。”
此时频道中传来叮咚的响声，这是有新讯号接入的提示声。
“大家好！我是维面！”
“现在由我来告诉你们发生了些什么，要不然看你们乱作一团也不怎么好意思。你们所居住的城市只是公司的一场社会实验，以用来确定维面系统的市场价值。城市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克隆人，你们的记忆是虚构的，在每一个人都是因为脑中维面系统的不规则刺激中生成了不同的面容扮演不同的角色。”
“如果维面系统被彻底关闭，那么你们每个人在外貌将会没有任何差异，这属于人类的唯一性被彻底摧毁。想想看你们现在所构建的社会只是一个谎言，你们企图通过关闭维面来获取平等，但真正做到之后所有人都只有同一张面孔，那你们所构建的社会关系还会存在吗？”
…………
“这是真的吗？”
不知道谁问提出了这个疑问，但是却没有任何人给予他回应。
“是AI没错，我已经将它清出频道了……”蒙利的声音响起，“而且现在下城区的情况正如它所说的，大范围的同化随着‘维面’程序的关闭在进行，她说的恐怕是实话……”
“我们都是假的吗……”蕾切尔的身体瘫软着坐在地上，肩头微微发颤，“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迪恩看向四周，暗红色的灯光下层层叠叠的计算机群带着一层奇异的色彩，将他与蕾切尔环环围绕。这地方越来越像是一个囚牢，他们都是这项技术的囚犯。如果彻底关闭了‘维面’，那么整个社会将会崩溃，人们因为面孔才能将彼此进行区分，即使这项区分是划分为支配者与被支配者，但它仍稳固住了整个世界。
他们能承受住那后果吗？迪恩并不确定，如果他们继续向前走，前面是悬崖，他们是不是应该止步？
外面的激烈的战斗声越来越近，抵抗警卫的人员大多都放弃了反抗，他们期望的是平等和谐的社会，而非当下更为糟糕的情况。原本的世界中他们虽然过得并不如意，但至少还是自己，当下关闭维面后，让他们陷入每个人都是相同者的世界中，更让人无法接受。
迪恩推出了那充满着混乱与怀疑的频道，脑中的世界立马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了计算机嗡嗡的运作声，这是维面最后的哀嚎。
“蒙利，把蕾切尔从频道里清出去，她需要安静一会。”迪恩向蒙利发送了讯息。
“我知道了……”蒙利回应道，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现在在她身边的只有你了。”
蕾切尔像是齿轮卡住的玩偶，虽然拧动了发条，但无法顺利运动，只是在原地不断地抖动，只要压力到了一个程度那些卡住的齿轮就会全部跳出。这次轮到迪恩蹲在了她的面前，伸手托住她的脸看向自己。
她想要做她认为对的事，但她仍然对自己保有怀疑。在快要进入机房前蕾切尔鲁莽的举动绝不是她的风格，她或许了明白了些什么，想要赶在她的认知被打破之前结束这一切，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听得到吗？蕾切尔？”
“迪恩是吗……你去把芯片把出来吧……”蕾切尔的声音微弱得难以分辨。
“你先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别动我！”蕾切尔把迪恩的手打开，手中的手杖丢到一旁，那架墨镜也被甩了下来。
这是迪恩第一次看到蕾切尔的双眼，漆黑的双瞳犹如死水一般浑浊，眼膜之下蒙着一层灰色的雾气，这本不是一双属于活物的双眼，但却因为现在蕾切尔滚落的泪水而带上了一丝神采。虽然她的双目无法看到世界，却仍然能够流泪。
“都结束了，迪恩。我们不能关闭‘维面’，我们根本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一切……我无法面对这一切……”蕾切尔歇斯底里地哀嚎，“所以你快点停止格式化‘维面’，不要再让外面的伙伴白白牺牲了！就这样就好，就这样……”
不是我们没有准备好，而是你还没有准备好。因为你而凝聚在一起的每个人，实际上只需要你的一声命令，大家就会继续前行。
“再说一次我的名字，蕾切尔。”
迪恩牢牢抓住蕾切尔双肩，止住了她的颤抖。
“迪……恩？”
“你还能知道我是谁，这一切都没有变。就算所有人都变成了同样的面孔，我仍然是迪恩，你仍然能够认得出我。”迪恩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说，“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谁，我们害怕的是他人无法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害怕的只有这一点。我不知道我们的记忆是不是伪造的，也不知道AI说的话是不是实话，但我知道你能让每个人不再害怕他们所畏惧的事情。”
蕾切尔沉默了下来，但她伸手擦去了挂在脸上的泪痕，而后抬起头来看着迪恩。
“我能做到吗？”
“别再怀疑自己，也别再欺骗自己了。你怎么变得和我先前一样了？好在我还在你旁边，给装睡的你一巴掌，这总该醒了吧？”
十四
总机房的自动门打开，拄着手杖的蕾切尔走了出来，但她的脸上没有戴着墨镜也没有缠着丝带，而是睁着那对死水般的黑瞳。
机房门两侧的走道行色各异的人举着枪械与远处的警卫激烈地交火，阻止警卫进入到机房之中，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迷茫。他们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也不知道他们的坚持是否仍有意义可言，系统被关闭之后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
蕾切尔从频道中推出时放弃的人数一度飙升，这让防守的阵线压力又大了几分，所有人都在放弃的边缘。而此刻这扇自动门打开，从中走出的蕾切尔吸引了每一个人的注意，她是要宣布停止系统的关闭了吗？
她已经做得够多了。
“大家都说说话吧。”蕾切尔向防守的前线走去，“让我听听你们的声音。”
“蕾切尔……”
“怎么样了？停止‘维面’的关闭了吗？”
“现在请马上跟我们逃出这里，一定还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的。”
虽然不知道其中的意义，但每一个人仍然遵从了蕾切尔的指示，他们慌张地等待蕾切尔的下一步指示，几乎每一个人都是以‘维面’的关闭被暂停为前提进行思考。
“你是爱德华……你是亨特……你是卡伦……”蕾切尔在防线的一端突然一个个地喊起每一个人的名字，她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却盖过了每一个人的争吵声与枪火声。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倾听蕾切尔的每一句话，被她喊出名字的人都会感觉到一股不可思议的暖流涌上心头。
“我还记得你们每一个人，请你们不要怀疑自己。”蕾切尔深深地吸了口气，站在机房门前的防线之后拼劲全力地喊出，“我们是人类，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由自身决定与实现的人类，即使我们是被创造出来的产物，但当下的我们仍然是独一无二的生命！”
频道的叮咚声传来，这一次所有人都愣在了远处，包括对峙着的警卫们，枪火声短暂地停歇了下来。
“顺着维面的路径我成功把每个人的频率都接到了同一个频道里，蕾切尔，现在所有人都在听着你的话呢。”蒙利疲倦的声音首先出现在频道中，“这样的麦克风可不多见。”
“我是‘白面’的头目蕾切尔，我想每个人都收到了维面的信息，我在这里长话短说，我们仍然决定要关闭‘维面’，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明白我们的理念。”
“如果说维面所说的都是实话，我们是依靠这样人造的面孔而成为人类，那我想每个人也是虚伪的人类。我们的面容只是公司的商品，对此的追求也只是社会强求的结果，而非自身的需求。”
“请你们知道，如果不将维面关闭，我们永远不会知道真相，我们永远都会用莫须有的面容来评判与审讯他人。真正促使我们成为人类的是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是我们那些创造的回忆，是他们支撑着我们直至现在。”
“我们不愿意成为装睡的人，而且我们也要将整个世界唤醒。”
蕾切尔伫立于走道的栏杆旁，面对着整个天堂大厦的目光完成了自己的演讲，她的声音传送到了每一个装有脑芯片人的大脑之中。有人错愕，有人狂笑，有人愤恨，每个人对于真相的揭发都有着自己的反应，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被蕾切尔的话所影响。
她那双暗淡浑浊的双眼是现今最为清澈的双目，只有她看见了没有人看见的事物。
但纵使如此，仍有不愿意承人她的人在，革命总是伴随着牺牲。一声枪响打破了沉静，蕾切尔胸口的衣物裂开，一枚子弹射进了她的胸膛，子弹上附带的巨大的动能将她向后推去。
一双手从身后接住了她。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蕾切尔伸手进胸前的口袋，一张镶嵌着一枚子弹的卡片被她的双指夹出，“我们成功了吗？”
“‘维面’已经被关闭了。”迪恩将蕾切尔扶起，“一切都洗牌了，我们可不能在此停止。”
怀中的蕾切尔面容重新变回了最初相识的摸样，每一个人的容貌都成为了原样，最后这一场闹剧只不过是AI的临死反扑而已。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信率，但它仍然差点借此将蕾切尔所击溃。
“当然，还有些东西需要我们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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