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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顺序
还挺意外作品顺序变化的,于是去翻了一下韩语版,发现和繁体简中都不一样。个人认为《摩天轮方程式》是元素最“硬”的一篇了吧,简中版放在第一篇或许是为了吸引科幻读者?而《劳拉》在我看来是最直白贴合“残缺”议题的作品,繁中把它放在第一篇或许是此用意。可是《劳拉》的叙述主角大抵为男(证据1繁中的翻译为男,2一般较为负面的角色草叶会设定为男),某种程度上会劝退爱女读者。韩语本的首篇是《最后的拉伊奥尼》,这篇是本次阅读给我最大新触动的一篇(之后展开),也是相对更好接受、更容易影视化的一篇,我认为韩语本的顺序安排似乎还是最符合我内心期望。
最后一篇在繁中和韩语版都是《摩天轮方程式》,这篇我觉得写到最后有一种余韵。妹妹在摩天轮定感受到了时空泡沫、理解了姐姐。我才意识到是整本里比较少见的真正产生“理解”的篇目,放在最后一篇感受到了草叶对读者的爱。也能呼应她在作者的话里说的,“有为数不多的瞬间可以产生交汇”。而简中把《认知空间》放在最后,或许是因为里面提到了本书的书名“刚刚离开的世界”吧。那个世界有“所有”正确的重要的知识,却没有感情。当我们阅读这本书时,怎么不是离开那种男性作者、男性历史中的“正确”,而选择感受故事中的情绪呢?
翻译
繁中有“妳”“你”之分,简中繁中都有“她”“它”“他”之分,但韩语这些其实比较弱,许多靠翻译来感受,或者与作者确认后给出翻译。
上面提到了《劳拉》的主叙事大抵为男性,简中翻译为“陈”,太怪了,太怪了。草叶作者很喜欢用英文名,这里的劳拉,配上陈,实在非常不搭。繁中用的是“珍”,很好,性别未知的一个名字,个人觉得或许“简”也不错,都可以对应英文。“陈”过分让我出戏了。
在《最后的拉伊奥妮》中,简中把塞尔的性别翻译为“他”。十分不解,十分没有必要。既然是机器人,为什么不能是它或她?实在觉得“他”太出戏了,难以接受。繁中用了“它”(但是为什么“其他”而不是“其它”?有生命就不能用“其它”吗?)让我感受更舒适一些。就像是《光谱》中的路易,为什么一定是“他”呢?默认是“它”或“她”不好吗?观感会有很大区别,还请翻译的时候好好考量。
另外呢,不知道是不是我繁中版看过太多次,一些标题的翻译总觉得繁中更好一点,《座舱方程式》(vs《摩天轮方程式》)喜欢五个字的标题,读起来很有节奏感,而且似乎更科幻一些;《息影》(vs《息之影》);《长久的协定》(vs《久远的契约》)。至于《久远的契约》里对主宰物的翻译,简中为莴薄,繁重为欧比,个人认为草叶是想要写一种植物(类似《派遣者》里的沼泽、《地球尽头的温室》里的摩斯巴纳),那或许还是莴薄稍好一些吧,但也没有那么好。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是《息之影》的翻译后有一个译者注说粒子的话语有用[]符号表示(区别于“”),但是似乎在繁中里没有这个注释,好奇韩语里是否有这样的标记或是如何表示的。
写作
草叶在她的《书籍与偶然》中提到,写任意一个作品都会至少使用两个科幻元素,以免让故事或设定太过无聊。而阅读她作品的过程中,我也感受到她对叙事有一定的要求,不希望直线叙事,更喜欢双线并行,现实叙事+倒叙过往。而在《地球尽头的温室》里更是全文用了双线并行的叙事方法,过去女性的故事+现在女性的探索,并在两条线上分别叠加不同的叙事方法,让阅读过程更像是解密推理,变得非常有趣。
另一个我感知到的写作技巧是对主叙事着/“我”的设定。“我”总是一个更平凡的、与读者相似或比读者更愚钝一点点的普通人。在《摩天轮方程式》里,我是那个无法理解姐姐、无法理解差异并把它解读为“缺陷”的妹妹;在《玛丽之舞》里,我是那个生活中从未出现默格人的偏见者(这条对“生活中没有遇到过同性恋”的隐喻非常明显了吧);在《劳拉》里我是始终无法理解劳拉想要再多一条手臂的伴侣;在《息之影》里我是那个看似关心乔安却依旧想要给她含义合成器让她变“正常”的朋友。跟随者这些不完美、不聪明,但总还是心地善良的“我”们,我们这些读者进入这些故事,并为那些最终或许达成或许没有达成的理解而感动。
我认为草叶对于世界的设定也有类似的倾向。过往大多数的科幻都在设想未来科技发达后更厉害的世界,而草叶的设定里总是有比地球更糟糕的世界。好新奇呀。在《息之影》,地球是息影无比怀念却不曾拥有也无法到达的过去;在《久远的契约》中,人们逃离到贝尔拉塔,寿命却只有25-30年。怎么不是很厉害的、非人类中心主义的设定呢?喜欢,喜欢。
感知
这本书既是关于缺陷与理解的,也是关于“感知”的,相信读过的姐妹都能理解我在说什么。
《摩天轮方程式》里对时间的感知;《玛丽之舞》里的视觉和听觉、感觉;《劳拉》里对身体的想象与认同;《息之影》的嗅觉与听觉、感觉;《认知空间》里的认知与记忆。好厉害呀草叶作家。
之前我最喜欢的作品是《玛丽之舞》,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勇敢的写作,像玛丽一样勇敢,用“激进”的方法让一个群体被了解,也暗示了大众眼中的“残缺”不过是健全人中心主义的歧视。
本次再读给我读哭了是《最后的拉伊奥妮》和《久远的契约》。在《久远的契约》里,莴薄说,“我们会把行星的时间分享给你们”,然后“出于自己的选择而陷入沉睡”。在这里,人类从幻想中“世界的主宰者”变成被怜悯的对象,从而短暂地获得栖息之所。
在《最后的拉伊奥妮》中,我是洛蒙人中的异类。洛蒙人没有感情,可以被派去清理宇宙中的尸体和废墟。但我却有感情、我无法接受那些任务。当最后我被认定为“有缺陷”“暂时不被复制”,或许我也意识到了“敏感、有感情”并不是一种缺陷吧。也正是因为被派去那个有塞尔的星球、遇到了塞尔和所有机器人、被塞尔称作“拉伊奥妮”,才让我意识到遥远的过去有一个叫拉伊奥妮的洛蒙人和我一样“有缺陷”、有感情,我不是一个人。
不知道要怎么结尾了,先写到这里吧。下次再见,草叶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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