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顶上之战落幕后的这么多年里,天真如我,始终坚信新时代能有承载白胡子的船!直到2026年,洛基变身黑龙……我才发现什么白胡子什么洛克斯什么罗杰什么卡普,统统弱鸡如乐平……在战斗力彻底崩塌的当下,“空白的一百年”已然成为海贼迷的最大念想。
地球人都知道木村拓哉和尾田荣一郎私交甚密,前者甚至是后者御用的烤肉师傅。据《少年jump》某位资深编辑透露,两人去年聚会时有过如下一段对话:
尾田:你热爱重金属这么多年,那你觉得电吉他是一种欧洲化的乐器,还是一种非洲化的乐器?
木村:你脑子瓦特啦?不知道Jimmy Page和Jimi Hendrix是哪国人?
尾田:你换一个角度看嘛。欧洲的乐器为了让合奏听起来纯净优美,尽可能采用接近正弦波的,也就是波形简单、减少噪音成分的发声结构。而非洲乐器却是追求那种带有颤动感和杂质感的声音,因此采用能够发出复杂波形的发声结构。到了电吉他的时代,通过fuzz效果器引入噪音元素,通过wah wah踏板给声音加上五彩的表情,这正是非洲化的审美啊!依我看来,古典吉他是欧洲化的乐器,但电吉他是非洲化的乐器!
木村:听你这么歪理邪说,流行音乐真奇妙啊。
尾田:流行音乐和《海贼王》一样奇妙。《海贼王》存在“空白的一百年”,其实在60年代和披头士之前,流行音乐也存在“空白的**年”。最近,66岁的田中胜则凝聚毕生所爱,写就了一本《巴西音乐历史物语》,书名看似是介绍巴西音乐的历史,重心却落在1920年代到1960年代泛拉丁美洲,也就是美国、墨西哥、古巴、秘鲁、巴西等地的音乐交融。田中老师化身罗宾,收集散落在拉美各地的“历史正文”,再现乔伊波伊对抗伊姆的时代。
木村:哇……这本书应该很精彩吧。
尾田:没错。在序章中,田中老师便以一支健笔把时光拉回到1917年,俯瞰美国、阿根廷、古巴、巴西四地,娓娓道出一段桑巴情缘。


田中胜则
流行音乐是20世纪文化的象征。我认为流行音乐的真正起步便是在1917年。
欧洲正处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酣斗之中。而同年的俄罗斯革命改变了战况。俄罗斯因此退出战争。另一方面,当德国在1917年宣布推行“无限制潜艇战”,美国以此为借口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战。彼时美国的军事实力堪称压倒性。随着美国的参战,大战胜负已定,并于次年1918年宣告战争结束。至此,世界史的主角从旧大陆的各国转向美国。
就在世界史剧烈动荡的1917年,流行音乐迎来新时代的开幕。这一年,新大陆的新兴流行音乐取代了引领19世纪音乐界的欧洲古典音乐,在唱片这一崭新领域接连诞生。
提及1917年,爵士乐迷首先会想到的应该是Original Dixieland Jass Band的首次录音,其被称为“第一张爵士乐唱片”。在这张于2月26日录制的Victor唱片中,收录了【Livery Stable Blues】和【Dixieland Jass Band One-Step】,演奏这些曲目的Original Dixieland Jass Band当然来自新奥尔良,但成员并非黑人,而是以Nick LaRocca(小号手)等意大利裔白人为中心的乐团。
我们不应忘记这一年在阿根廷的探戈音乐中也有重要唱片问世。探戈最初是作为器乐演奏的舞曲而诞生,但就是在这一年,带有歌声的唱片首次登场。演唱者不是别人,正是被誉为史上最伟大的探戈歌手Carlos Gardel。曲目为【Mi Noche Triste】(我的悲伤之夜)。据传原本是由Samuel Castriota创作的探戈器乐曲,后来由Pascual Contursi私自填词并发表。
再把目光转向加勒比海,在音乐大国古巴,这一年也有新音乐被刻进唱片的沟槽之中。构成这个国家音乐根基的颂乐,其首张唱片同样录制于1917年。乐团名为Cuarteto Oriental,在2月和3月合计录制了四首曲目。成员中似乎包括次年组建Sexteto Habanero的Carlos Godínez、Guillermo Castillo、Gerardo Martínez 等人,可惜包含这四首曲目的首张唱片从未复刻,我也不曾听过。不过于次年1918年组建的Sexteto Habanero的首张唱片,如今可以在youtube上听到。
接着来到本书的主题巴西音乐。被称为“第一首桑巴”的乐曲【Pelo Telefone】(来电话了)也是在1917年录制。录音时间是同年1月,正值狂欢节前夕。演唱者是一位名为Bahiano的男歌手,伴奏配以吉他、Cavaquinho(四弦小吉他)和男女和声。这首曲子在同年的狂欢节期间大获成功,让桑巴一跃受到众多音乐爱好者的瞩目。桑巴的历史便由此开始。
取代古典音乐并在20世纪音乐界中担当主角的流行音乐,最初诞生于那些曾属于欧洲殖民地区域的城市。刚才介绍的四种音乐流派正是这一现象的典型。孕育爵士乐的新奥尔良、孕育探戈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均为港口城市,也是殖民地时代的贸易中心。在这一点上,孕育桑巴的巴西里约热内卢、以及让颂乐趋于成型的古巴哈瓦拉别无二致。此外,在这些殖民地城市中都存在着著名街区——新奥尔良有刚果广场,布宜诺斯艾利斯有博卡区,里约热内卢有新城区(通过填埋市中心北侧湿地而建成),哈瓦那则有赫苏斯玛丽亚区。这些街区聚集着挣扎攒动的底层民众,成为孕育新音乐的母体。怀揣各种缘由从世界各地而来的人们在美洲大陆的港口城市相遇,于此积淀起来的多元文化有时冲突、有时融合,从而诞生出名为“流行音乐”的新文化。这种文化的形态在20世纪初得以确立,其中的四种音乐流派在1917年机缘巧合般以唱片这一形式保存下来。
为了了解这四张唱片所收录的曲目在诞生百年有余的今天如何被人欣赏,我试着查看youtube。
首先,Original Dixieland Jass Band的两首曲子并非代表爵士乐历史的那种名曲,虽然能听到原始录音本体,但几乎不存在翻唱。更重要的是,彼时唱片记载下来的爵士乐与后来的爵士乐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让人感到那个时代的爵士乐失去了与现代的接点。
Carlos Gardel 的【Mi Noche Triste】也遗憾地与之类似。【Mi Noche Triste】这首乐曲原本是探戈歌谣的名作,战前曾被众多歌手翻唱,但战后探戈歌谣的人气急剧下降,新生代中几乎没有继续翻唱的接班人。
至于古巴的颂乐,由于原始录音本体尚未复刻,翻唱版自然无从谈起。不过,关于在1920年代迎来全盛期的颂乐,至今仍有大量继承者。可以说颂乐这种音乐的传统本身此后被扎实地继承下来。
相比之下,正是第一首桑巴【Pelo Telefone】拥有数量惊人的翻唱版。不消说Bahiano在1917年录制的原始录音,甚至还能听到同年录制的铜管乐队风格的器乐版(实际上这一版才是最早的录音,也可视为原始版本)。此外,1950年代Almirante的翻唱(由 Pixinguinha 的乐团伴奏)也深受喜爱,衍生出多个版本。还有该曲作者Donga本人载歌载舞的珍贵影像,估计拍摄于1960年代前后。更进一步说,从Joyce演唱的珍贵版本,到近年来Vó Maria与Beth Carvalho的同台合作,再到包括无名歌手在内的翻唱,时至今日仍能看到听到众多歌手演唱【Pelo Telefone】的版本。
在诸多翻唱版中,人人都能尽情享受的当属Martinho da Vila于1973年的录音。这个版本收录在《Origens》专辑的开篇。当时的Martinho da Vila自不待言是桑巴音乐圈最顶尖的巨星,对于这样一位人气歌手的黑胶唱片A面第一首曲目,唱片公司肯定视其为必须大红大紫的乐曲。在这种位置上不选用新曲,而是放入一首1917年创作的古老乐曲,可谓是一次极具勇气的抉择。而且专辑标题(意为原点)无疑源自这首曲子。更值得一提的是,这首曲子竟然真的大获成功,由此印证制作人的抉择无比正确。
这个版本即便放到今天来听依然鲜活,作为A面第一首曲目再合适不过。前奏并非普通的Cavaquinho,显然是Banjo Cavaquinho(一种借用班卓琴琴身结构的四弦小吉他,调弦方式与Cavaquinho基本相同)的演奏。以它奏出的古风节奏为背景,Martinho da Vila那兼具青春活力与王者风范的松弛歌声随之登场。之后,Pandeiro(巴西铃鼓)、其他打击乐器、以及男女和声逐步滑入的编曲手法,正是这张专辑的制作人Rildo Hora的独门绝活。而编曲的点睛之笔,莫过于旧时铜管乐队之声涌入的乐段。虽然管乐器在乐曲间隙中偶有露脸,但在间奏段落完全演变成铜管乐队的吹奏。这不再是桑巴,而是在当下重现其前身音乐Maxixe(巴西的舞蹈音乐)。正是得益于这种让古老反倒显得鲜活的编曲,Martinho da Vila的【Pelo Telefone】大获成功。第一首桑巴得以将生命力延续至今。
注:在目前常见的《Origens》黑胶版本中,【Pelo Telefone】是B面第一首曲目。不清楚这是田中胜则的笔误,还是说他依据的是某种早期的珍稀版。

桑巴是“国民音乐”
话虽如此,为什么一百多年前创作的【Pelo Telefone】在巴西如此深入人心?即便与最早的爵士乐和最早的探戈相比,其生命力之强,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这当然离不开曲子本身的魅力,但恐怕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桑巴至今仍然作为代表巴西的“国民音乐”而广受喜爱。 回望桑巴的历史,既有大爆炸的时期,也有停滞不前的时期。可谓如此循环往复。然而,每当桑巴重获新生并受到瞩目时,其第一首乐曲【Pelo Telefone】总会被人想起。如今桑巴在巴西的人气已不复当年,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巴西至今没有出现能够取代桑巴的“国民音乐”。
巴西唱片产业步入正轨是在1928年至1929年间。彼时桑巴作为第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流行音乐,即所谓的唱片音乐被市场接纳。紧接着,Carmen Miranda和Noel Rosa等巴西大众音乐圈的初代巨星相继登场,桑巴的历史由此正式展开。为桑巴热潮奠定基础的,正是Getúlio Vargas总统的第一任执政时期(1930年至1945年)。从那时起直至今日,虽然历经兴衰起伏,但桑巴的唱片制作在巴西从未中断。
1945年Vargas政权结束后,随着外国音乐的流入,桑巴陷入一段停滞期。直到1950年代末,在某种意义上被视为桑巴终极形态的Bossa Nova异军突起,才显露出复兴的迹象。此后,从60年代中期开始掀起桑巴复兴运动,到了Martinho da Vila等新一代音乐人活跃的70年代,更是迎来了现代桑巴的黄金时代。Martinho重新演绎【Pelo Telefone】,再次凝视桑巴的根源,或许正是得益于桑巴复兴的时代助力。
纵观全球流行音乐,能够在如此漫长的时间跨度中持续保持人气的音乐极为罕见。比方说在美国,与桑巴地位相当的“国民音乐”本应是爵士乐,但爵士乐仅在二战前能够维持商业层面的人气。战后随着50年代摇滚乐以及60年代摇滚乐的登场,爵士乐被挤出了音乐界的中心。当然,即便是在战后,爵士乐作为一种具有艺术性的艺术音乐依然保持着生命力。Modern Jazz的发展便是明证。但无论是Charlie Parker还是Miles Davis创作出多么杰出的音乐,这些作品都无法成为全民共享的“国民音乐”。艺术音乐在20世纪这样一个“大众音乐时代”所面临的局限,正在于此。
阿根廷的探戈也与之相似。探戈这种音乐处于音乐界的中心也是在二战前,到了战后1950年代,Folklore(特指阿根廷民间音乐)逐渐占据主导地位。战后探戈的最前沿,包括像Astor Piazzolla这样活跃于海外舞台的音乐人,也开始走上类似于Modern Jazz的艺术路线。但与爵士乐一样,艺术音乐很难成为“国民音乐”。
桑巴并没有步其后尘。当然,桑巴的全盛期同样是在二战前,这一点与爵士乐和探戈别无二致。战后的巴西也出现了相当于摇滚乐和Folklore的新音乐,那个时代的某些桑巴作品并非不曾朝着艺术化方向发展。但从宏观的历史整体来眺望,巴西并未诞生能够取代桑巴的“国民音乐”。可以说桑巴历经兴衰起伏,却始终坚韧地生存于大众之中。
诞生于20世纪初的古老音乐,却能如此坚韧地保持长寿,像这样的例子在全世界并不多见。至少据我所知,唯独古巴的颂乐拥有与桑巴同等坚韧的历史。
说到Martinho da Vila,对我而言还有一首难以忘怀的桑巴。那就是成为他音乐生涯代表作的【Canta Canta, Minha Gente】(唱吧,唱吧,我的同胞)。于1974年发行的同名专辑是Martinho最畅销的专辑,也是巴西音乐历史上首张突破百万销量的作品,而收录在开篇的标题曲正是这一首。
歌词所唱的内容大致如下:
唱吧,唱吧,我的同胞
为了把悲伤一扫而光
用力地唱吧,大声地唱吧
为了让人生更加美好
唱起Samba de Roda
还有Samba Canção和Samba Rasgado
唱起Samba de Breque
还有现代桑巴和老派桑巴
唱起Ciranda和Frevo
还有Coco、Maxixe、Baião和Xaxado
但别去调戏那位可爱的姑娘
因为她的老公就在身旁
只要唱起歌来,烦恼就会消散
无论是在山丘,还是在闹市
我都唱着Samba Enredo
还有慢板桑巴和Partido Alto
许久未曾听到
那首Samba Sincopado
唯有方形的朝阳升起时
桑巴的歌声才会停歇
注:“方形的朝阳”隐喻透过监狱窗户的栏杆看到太阳,意指坐牢。
Martinho da Vila在这首歌中介绍了桑巴的各种变体。打头的Samba de Roda是巴伊亚州的传统桑巴,被视为桑巴的根源。Samba Canção既是Bossa Nova的根源,也是在1950年代风靡一时的歌谣桑巴。歌词中段出现的Ciranda、Frevo、Coco、Maxixe、Baião、Xaxado等等并非桑巴,而是桑巴的故乡——巴西东北部的民俗音乐,彼时的Martinho通过大量吸收这些东北部的传统音乐,推动桑巴的深化。Samba de Breque和Samba Sincopado堪称诞生于桑巴全盛期(即Vargas总统的时代)的桑巴精华。Samba Enredo是桑巴学校在狂欢节游行时演唱的桑巴,同样诞生于Vargas总统的时代。另外,Partido Alto虽然是一种传统的黑人桑巴,但在Martinho的时代被重新构筑。
注:
Samba Canção:圆圈桑巴。意指舞者们围成圆圈,轮流走到圆圈中心跳舞,其余人围着拍手唱歌。
Samba Canção:歌谣桑巴。意指在传统桑巴中融入抒情歌谣的元素。
Samba de Breque:停顿桑巴,意指伴奏会突然停止,插入简短对白或者警句。
Samba Sincopado:切分桑巴,意指带有切分节奏的桑巴。
Samba Enredo:叙事桑巴,意指表现狂欢节主题的桑巴。
Partido Alto:意指带有即兴对唱的桑巴。

Martinho想借这首歌来述说:巴西拥有如此丰富多彩的桑巴,而这些全都是属于我们的音乐。我们将唱着这些曲子生活下去,这么一来,比现在更美好的人生必定在前方等待——歌词中洋溢着Martinho积极乐观的精神特性。
正如Martinho所唱的那样,桑巴的确是一种拥有极多变体的音乐。我认为这正是桑巴自1917年诞生以来,在一百多年的历史中始终坚韧地生存于音乐界中心的证明。在此期间,形形色色的音乐家演绎着风格各异的桑巴,这些作品如同地层般层层堆积,最终造就出如此多元化的桑巴。
说到桑巴,很多人会联想到在一年一度的狂欢节中演奏的热闹欢腾的桑巴。但那样的桑巴仅在狂欢节期间演奏,在其余时节还会唱起具有不同风貌的桑巴。其中既有沉静伤感仅凭一把吉他演唱的桑巴,也有乘着温婉的choro乐团演唱的桑巴。Bossa Nova是桑巴历史不可或缺的的重要部分,而在被称为“boate”的类似夜总会的场所中,让黑人女性扭动腰肢的同样是正宗的桑巴。在本书中,我将逐一详细介绍这些桑巴,但在此之前,我想在这里首先强调桑巴变体的丰富性。
先前曾写道,能够与巴西的桑巴同样长期作为“国民音乐”深受喜爱的,除了古巴的颂乐,别无他选。就拥有漫长历史所培养出的多元音乐性这一点而言,巴西的桑巴和古巴的颂乐也非常相似。从仅以吉他伴奏演唱的简朴颂乐,到拥有强烈节奏的颂乐,再到由大乐队演奏如曼波般华丽的音乐,颂乐的变体之丰富丝毫不亚于桑巴。
我认为桑巴和颂乐之所以拥有相似的魅力,归根到底是因为两者都是在巴西和古巴这样的混血社会中诞生的音乐。在美国和阿根廷那样以白人为中心的国家,很难孕育出此类“国民音乐”。说到流行音乐,大多数人往往以美国的爵士乐和摇滚乐为中心来讨论,但我觉得以巴西和古巴为中心来环视世界的视角,反倒别有一番趣味。在一种认可多元种族存在、追求彼此共存的社会中孕育而生的桑巴和颂乐,如果仔细重新审视此类音乐长寿的秘密,或许可以成为追溯流行音乐历史的新视角。
在本书中,我将详细介绍桑巴及其周边音乐的历史,同时也打算花时间重新审视巴西这个国家是如何形成独特的混血社会的历史。这预计将是一段漫长的旅程,恳请各位一路相伴,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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