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历时三个月读完,选诗一百六十首。钱载这样的诗人在古代比较少见,因为古代诗人大部分是中年变法、老而弥坚的。然而钱载的高峰在青年时代,尤其是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这十年。翁方纲称赞他后来的一首诗,感慨它简直像早年诗作。这种感慨大概也解释了为何翁方纲总是在说钱载刻薄话了。赢得科名之前的十年间,钱载应该是他所在时代最顶尖的诗人,而进京任官没两年,他的诗艺就呈下滑趋势,又是恭纪,又是御制,还有各种圣情、皇恩都进入到他的诗里了。如果认为写这种命题作文不会破坏一个大诗人,可以在这个题材之外的写作中保持原来的精神深度,那就十分天真了,这就像是表情终于会影响面目,可以说,自到了北京后,纯然的萚石气象就再也回不来了。馆阁体的写作和沈德潜的诗学语境,让萚石的审美发生了消解。读他四十五岁到八十岁的诗,都是沙里淘金。 不过,在生命的最后六年,钱载超越了那种陈腐的平庸(其实在那三十五年间他也偶有辉煌之笔,海棠诗和题画诗不减当年),写了近二十首独具老境的清幽之作,就像是青年时代的他中间没有发生任何事,直接来到了贫穷的暮年。说来钱载是穷的,青年时穷,四处找有钱人家寄食和教书;辞官回乡后也穷,卖画为生,不穷的日子大概也就是在北京上班的日子,但也没有聚敛财富。从来没有停止过写诗,像顾列星评价他有种「天真的烂熟」。听上去也有点稀里糊涂,至少没有那么强的维护自我存在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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