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多人知道《伦敦生活》的编剧主演菲比说了这句,we write to taste life twice,实际上这句话出自阿娜伊斯宁之手。
今天又在下雨,漂眉毛的时候找了阿娜伊斯的小说。除了一本《亨利和琼》,她的作品都是日记,而第一本日记也都是关于亨利和琼。也就是我们都知道的那个亨利米勒的亨利。
很性感的文字,但是写成日记,好像确实不容易被打包和传世,连我读时也觉得一切都像滚水里的面线像热带无人打理的花草甚至像癌细胞一样从任何一个句子一个末端都可以无限发散和疯狂繁殖。
尽管一开始Anais本人也不希望它们被出版,因而是纯纯的日记,因而真的做到了像没人在看那样去写。
《雷锋日记》、《安妮日记》不必说,有时代背景的底衬,《傅雷家书》也搭上了家书家教的快车。可在上世纪有太多艺术太多文学的巴黎,只有日记的名头似乎很难让一个文学作品跳出来,流传下去。《北回归线》分明也是那样的写法,但它的标题不叫“亨利米勒日记”,而和更大的东西扯上了关联,那读感也就跟一个心潮澎湃的女人的日记差不多,可是,由于anais总是惊异与周遭的美,而亨利米勒却始终是不满的,并和周遭的一切都是可以不假思索地发生性关系,差别就这样产生了。不过这并不能全怪她,萨福之后的女作家为何断代,为何今日的艾尔诺还在说:直到她拿到诺奖,依然有相当的发过男性评论家认为她所写的“不是文学”。
我下午被anais感染了,被她跨时代的欲望与时时刻刻都在绽放的魅力,看到她收留到处蹭住的亨利米勒还给他洗衣服做饭,有点实在愤怒,属于21世纪20年代的愤怒。可如果不去发生关系,保持着自己的领土与心灵的高傲,就没有了这样奔流不息的流动可言。
她的第一本书前三章全写的是她如何爱慕亨利的第二任妻子琼,里面有很多洞察,包括亨利是个太虚弱的人,承受不了琼的复杂和强大。
我的惋惜在于,假如缺少一个名义,假如不把自己的遐思与更大的事物绑定(就是南北回归线),假如不端上一个好辨认的容器,就如同现在,自媒体创作者为了平台特性而创作——而只仅仅写着某某日记这样的话,里面又都是碎片的奔流,这种东西不就很难被看见,里面无数的闪光不就这样被浪费。姑且称为浪费,是因为我多么希望女作家的作品更多地进入我童年的通识教育,而不是从小被迫咀嚼性饥渴的男人的意淫文学,还要去共情和理解,长着长着被迫共情他人成为了品格的一部分。
《白鲸》难道不是某种串联起来、按时间叙事的“梅尔维尔日记”吗?文字已经是最不受形式与结构所困的东西,可它依然需要给自己找到一个结构(假如要跟市面上所有那些东西一起沉淀和竞争),尽管anais本人并无此意,我感到惋惜。另一面, 因为未经雕砌,似乎显得没有那么有文学性,因为长得不像“文学”的样子。可是她是不俗的艺术家,这是毫无争议的,她的身体是一个流畅的通道,没人知道那里面发生着什么,但好像是可有岩浆的细流在奔涌,假如这种女人不是总被困于中产阶级的客厅,在空间上有更大的活动度,她又会如何?
直白地说, 世俗地讲,我就是认为她应该更有名,有更大的影响力,那样将会省去我青少年时期自我探索时不少的麻烦。
这样,疑问又回到了开头,那就是她有什么法子走出中产阶级的客厅,不仅用日记,而是带着野心和抱负去写,即使是2026年的我,我准备好被看见了吗,我难道准备好了就能像亨利米勒那样像狗一样去找任何一个可以插入的洞吗?我准备好放掉那些恐惧了吗,假如我不恐惧,我会写什么?
读男作家的书大部分是智识的,总是用眼睛摄入,脑子解码,偶尔身体体会是要求共情的,可是读这种女作家的书,无法不被感染,是完全经验的,好像文字不必先被眼球抓取,大脑解码,意识领会,而是有另一个回路,或这个回路比前一种快了千倍百倍,而且人眼睛睁开,身体燥热,很有精神,好像被鼓舞了、被确认了,甚至贴着她的皮肤得到了一个拥抱。她不仅亲密地拥抱了你,而且不会向你索求更多,你却想和她分享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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