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歲的軟體工程師凱斯·海登（Keith Hayden）去年秋天開始找工作。他很快就意識到面試官非常看重 AI，而儘管海登在過去 20 年中已經適應了多次重大的創新變革，但他當時並沒有準備好最佳答案。因此，他訂閱了 Claude 並開始深入學習。

他知道自己必須調整。AI 正在迅速改變軟體工程師的工作方式。由於他的財務狀況尚不足以支持提早退休，在經過一些嘗試後，他表示自己對 AI 寫程式的能力持「樂觀的懷疑」態度，但仍希望在這個新時代能有他寫程式的空間，因為他不僅是需要工作，更是熱愛工作。他說：「我是那種喜歡寫程式的怪人。讓 AI 幫我做這件事，會讓樂趣減少一點。」

海登是 X 世代和嬰兒潮世代的一員，他們花了數十年磨練技藝、攀登職涯階梯，並希望按照自己的條件退出職場。他們原以為已經摸透了企業界的運作規則，接著 AI 革命就到來了。

根據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一項調查，截至 2025 年初，58% 的 30 歲以下成年人表示曾使用過 ChatGPT，而 50 至 64 歲的人群中僅有四分之一表示曾使用過。一些年長勞工選擇提早退休，而不是留下來等待職位變得多餘，或應對老闆承諾 AI 將帶來的辦公室動盪。但許多其他人想要或需要繼續工作。根據美國普查局的數據，55 歲以上勞工的比例從 1994 年的 10% 增長到 2022 年的 25%。美國退休人員協會（AARP）去年秋天的一項調查發現，在經濟不確定的情況下，去年有 7% 離開職場的人選擇重返職場，而其他退休人員則在空閒時間投入 AI 驅動的愛好。根據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的一項調查，職場中約有一半的嬰兒潮世代表示他們會使用 AI。

到目前為止，反而是那些與 AI 共同成長的社會新鮮人在找工作時最為掙扎。隨著 AI 砍掉了職涯階梯的最底層，擁有豐富經驗的勞工因其數十年的專業知識，以及辨別 AI 產出的平庸內容與優質內容的能力，而顯得更有價值。但這通常意味著必須學習新技能才能保住或獲得工作，並要克服年齡歧視的刻板印象，以及迫在眉睫的裁員威脅，而這些威脅往往不成比例地影響高薪的年長勞工。

AARP 雇主參與高級顧問海瑟·廷斯利·菲克斯（Heather Tinsley-Fix）表示：「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技術創新在工作保障方面對年長勞工的益處超過年輕勞工。在特定專業領域的深厚經驗和專業知識，以及批判性思考和從系統層面理解現狀的軟實力，這些都是年長勞工傾向具備的技能。」

機會正召喚著 X 世代和嬰兒潮世代在 AI 時代取勝，但他們正盯著退休倒數計時，這與企業加速自動化白領工作的競賽正相互競爭。

很少有人是為了工作而活，或為了生活而工作。大多數人介於兩者之間，尤其是在考慮退休時。他們需要打理好退休投資組合，但也希望在社會中擁有一個核心目標。即將到來的社會變革可能會讓他們思考，自己更願意在辦公室內還是其他地方發揮影響力。

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的行為科學家丹尼爾·喬利斯（Daniel Jolles）表示：「像 COVID 這樣的大型變革，讓我們許多人開始思考：我們從工作中獲得了什麼意義？我對未來有什麼期望？這真的是我想做的事情嗎？AI 正在迫使人們思考許多同樣的問題。」在疫情高峰期，一些人因擔心生病而離開了高風險工作，或者在居家辦公後決定退休。根據新學院（The New School）施瓦茨經濟政策分析中心（The Schwartz Center for Economic Policy Analysis）的數據，2020 年退休的人數比預期多出約 1,000,000 人，但許多人是在長期失業後被迫退出勞動力市場。喬利斯指出：「當人們被迫意外退休時，退休後的結果往往最糟。」

對於正在找工作的年長勞工來說，那種恐懼是顯而易見的。史黛西·吉爾克里斯特（Stacy Gilchrist）原本預計會留在之前的醫療管理職位直到退休。但在遭遇裁員後，她過去兩年一直在找工作。現年 57 歲的她不得不學習不斷變化的招聘遊戲新規則，最終聘請了一位職涯教練來幫助她。她曾為一家 AI 醫療科技公司做過約聘工作，訓練 AI 代理提出護士會問的問題。AI 帶來了一些新機會，但也為她在求職過程中製造了需要應對的新障礙。她說：「我稱之為鬼把戲。」

儘管感到沮喪，年長勞工並沒有像社會新鮮人那樣反抗 AI。蓋洛普（Gallup）最近的一項民調發現，Z 世代對 AI 感到越來越焦慮和憤怒。昆尼皮亞克大學（Quinnipiac University）的一項民調發現，Z 世代和千禧世代比 X 世代和嬰兒潮世代更傾向認為採用 AI 會導致工作機會減少。萬寶華（ManpowerGroup）加拿大業務經理崔佛·霍金斯（Trevor Hawkins）表示：「如果你處於職涯末期，你已經經歷了很多。」X 世代經歷過經濟大衰退、網路泡沫、辦公室網路化的開端以及智慧型手機革命。他說：「你見過經濟的許多高點和低點。你已經挺過了不少風浪，所以現在不會對此感到那麼悲觀。」

一位 47 歲從事法律相關營業額工作的女性（她要求不具名以保護工作）表示，在職涯後期採用 AI 需要克服認知失調。她對這項技術的環境足跡存有道德疑慮，但也看到它如何讓她變得更有效率。這種心態轉變發生在她的雇主推動員工做更多工作，並利用 AI 來完成之後。她說：「你是被迫的。這毫無疑問。」儘管 AI 有諸多好處，例如快速製作簡報，但她形容在工作學習使用 AI 的過程「令人精疲力竭」。她說她接受這份工作是因為想要有工作與生活的平衡來撫育孩子。在 AI 提高要求之前，她確實擁有這種平衡。現在，她正試圖透過提升自己的未來競爭力來規劃職涯的最後幾年（她計畫較早退休），重點關注簡報和培訓內容所需的人際技能。她說：「企業界的大多數人只是想努力達到財務無虞的程度。你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輪到你被淘汰。」

其他仍在工作的人對 AI 則沒那麼熱衷，也沒那麼擔心，但他們在等待時機，無意學習新花招。54 歲從事客戶服務工作的詹姆斯·塞格（James Seger）正考慮在未來五年內退休。他說他的雇主並沒有積極推動 AI，但塞格仍然認為這項技術會導致職位被削減。他說：「學習 AI 對我來說可能是個好主意，但我不會去學。」

塞格的自我認同並不與工作掛鉤，而且他在整個職涯中儲蓄良好。現在，他希望能保住醫療保險並多存一點錢，但適應不斷變化的勞動力市場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塞格說：「如果我中了樂透。你會聽到有人說：『喔，我還是會工作。』那些人是傻瓜。我會立刻走人。」

阿曼達·胡佛（Amanda Hoover）是《Business Insider》報導科技產業的高級記者。她撰寫關於大型科技公司和趨勢的文章。

◎本文經 《Business Insider》 US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作者為Amanda Ho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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