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技術快速迭代，致使軟體工程師產生追趕焦慮。其面臨工作模式轉變、技能貶值與職涯不確定性等挑戰，引發對產業未來的廣泛討論。
即使在下班時間，丹尼·哈曼（Danny Hamam）仍覺得自己正在落後。
這位居住在紐約市的軟體工程師表示，每一款新的 AI 工具發布 都可能引發新一波的焦慮。
「我腦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喔，這太令人興奮了，又有一款 AI 工具推出了』。而是『我落後了，我必須盡快學會這個』，」哈曼表示。「所以你開始感到恐慌。」
哈曼與許多科技業工作者一樣，正正面迎擊自 2022 年底 ChatGPT 推出以來不斷湧現的 AI 工具浪潮。從那時起，Anthropic、Google 和 OpenAI 就陷入了一場軍備競賽，試圖以最新的前沿模型超越對手。
居住在丹麥的程式設計師兼設計師彼得·阿森托普（Peter Assentorp）表示，自 2023 年以來，主要模型的月發布頻率大約增加了 4 倍。他建立了一個資料庫來追蹤不斷擴張的 AI 效能。
「變化的速度快到讓我無法掌握最新、最好的工具是什麼，而我每天都在使用這些模型進行開發和編碼，」他指出。
根據阿森托普的統計，主要 AI 產品的發布數量從 2023 年的 18 個攀升至 2025 年的 69 個。到 2026 年中，主要的 AI 公司又發布了 30 個模型。
專注於財務規劃的金融科技新創公司 Habits 執行長兼共同創辦人傑克·布德羅（Jack Boudreau）表示，AI 發布的飛速節奏可能讓人覺得精通任何特定工具都是徒勞無功的。
「成為某個領域的專家幾乎不值得，因為只要再等一個星期，他們就會為你簡化它，」他表示。
軟體工程師們告訴《Business Insider》，AI 的進步意味著更高生產力與興奮感的潛力，但也意味著必須跟上極其快速的變革節奏。對某些人來說，排山倒海而來的資訊導致了職場上的癱瘓，並讓他們愈發覺得，那些他們感到壓力必須去精通的工具正逐漸佔據上風。
「我相信這僅僅是個開始，」在日本工作的開發者薩沙·格雷夫（Sacha Greif）在談到人工智慧對程式設計的影響時表示。他預測人工智慧巨頭最終將使許多獨立軟體產品（例如專案管理工具）變得不再必要，從而縮減了開發這些產品的公司的生存空間。「我看到這個產業正在空洞化。」
程式設計是人工智慧在職場領域的第一個重大突破，這讓全球數千萬名軟體開發者處於這場變革的最前線。同時，這也讓其他白領工作者預見了即將降臨在每個人身上的生存考驗。
對於那些擔心人工智慧可能取代自己工作的人來說，未來的陰影已經清晰可見。格雷夫經營著技術研究出版機構 Devographics，該機構最近對大約 7,000 名受訪者進行了一項開發者調查。調查顯示，超過四成的受訪者表示人工智慧工具威脅到了他們的職業安全感。
這些擔憂部分源於工作本身變化的速度。隨著人工智慧承擔了更多的程式設計任務，開發者越來越多地將時間花在引導和管理人工智慧系統上。而現在，代理程式（agents）甚至也能處理提示詞（prompting）了。
「我們現在正在製造那台『製造機器的機器』，」紐西蘭的開發者安妮·維拉（Annie Vella）表示。
不過到目前為止，這些變化尚未導致招聘市場崩潰。軟體開發職缺最近甚至略有增加。然而，這不僅僅是對被取代的恐懼，這些技術進步正迫使開發者重新思考他們與這門手藝本身的關係。每一波新模型都變得更擅長編寫程式碼，這讓一些人開始掙扎。當工具能夠快速（即便不完美）地執行他們花費多年才精通的技能時，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曼徹斯特大學商學院組織心理學與健康教授凱里·庫珀（Cary Cooper）指出，一些開發者還擔心人工智慧可能會日益主導他們的工作方式，削弱他們的技能，並使他們淪為這項技術的「服務無人機」。
作家兼喬治城大學電腦科學教授卡爾·紐波特（Cal Newport）表示，相較於管理機器人，「從零開始編寫程式碼所需的深度工作，從長遠來看能創造更深層的滿足感」。
「無止盡地等待模型吐出程式碼。也就是許多人現在所稱的『看護機器人』（botsitting）』。這非常無聊。」紐波特表示。
與此同時，員工正面臨來自雇主要求全力投入 AI 的額外壓力。企業正利用儀表板來追蹤員工的 AI 使用情況、監控員工消耗了多少代幣（token），並將 AI 採用率納入績效評估中。
倫敦商學院組織行為學教授赫敏妮亞·伊巴拉（Herminia Ibarra）表示，部分壓力源於組織和經理人高估了工程師採用 AI 的速度，以及這項技術能做與不能做的事情，隨後再根據這些預期來評斷員工。
「工程師們陷入了困境，因為他們被要求在維持日常運作的模式下交付創新。」她表示。
研究人力資源技術與勞動力趨勢的分析師兼研究員班·尤班克斯（Ben Eubanks）表示，部分軟體工程師的焦慮感非常深，他聽說有些人正考慮轉職到營業額相關的 sales 或支援職位。
並非所有人都感到疲憊。開發者拉法·拉斐爾（Rafa Rafael）表示，AI 意味著他可以花更少的時間排除故障或研究修復方案，而將更多時間用於理解需求和思考功能細節。
「我覺得自己更深入地參與了整體產品，而不僅僅是程式碼本身。」居住在菲律賓的拉斐爾表示。
身為一名開發者，安加·普拉塔馬（Angga Pratama）現在主要負責監督工作流程並同時管理多個 AI 工具，而非親自編寫程式碼。他表示，這種轉變增加了工作的心理強度。
「事情變得越快，壓力就越從『我能完成這個嗎？』轉向『我還能再最佳化多少？』」居住在印尼的普拉塔馬表示。
對某些人來說，關於這項技術的討論難以逃避。無論是在工作、網路還是日常生活中，AI 的議論似乎無處不在。
阿克希亞·辛格（Akshyae Singh）曾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研究認知科學，並專攻運算與 AI。他試圖將部分焦慮轉化為行動，他在舊金山創立了新創公司 Frame，旨在支持製作 AI 及其對社會影響相關影片的創作者。
辛格表示，他預期人類將無法跟上 AI 系統的步伐。他說：「這在生物學上是不可能的。」
雖然拉斐爾現在很享受順應 AI 浪潮，但這也經歷了一段調整期。起初，他發現 AI 比傳統編碼更令人疲累，因為他必須花額外的時間嘗試提示詞。拉斐爾表示，他現在下班後會避免寫程式，轉而選擇陪伴家人、看電視或放鬆。他也停止了追逐每一個新發布的 AI 工具。
拉斐爾表示：「新事物層出不窮，所以我只在認為它確實能對工作有幫助時，才會去研究。」
這項挑戰既是組織層面的，也是個人層面的。變革管理公司 Kotter 的執行長凱西·格許（Kathy Gersch）表示，許多工程師正深陷雙重焦慮：既要跟上 AI 的步伐，又要擔心這對他們的職業生涯意味著什麼。
她指出，為了幫助「平息一些噪音」，企業應該鼓勵員工彼此分享所學。她表示，這將有助於員工感覺自己是「順應潮流前進，而不是被浪潮吞沒」。
儘管 AI 可能會帶來焦慮，但在紐約工作的軟體工程師哈曼表示，正面的一面是看到自己在過去幾年中學到了多少，並取得了多少成就。
他說：「你正在打造一些如果沒有這些額外壓力，你可能根本不會去開發的東西。」
◎本文經 《Business Insider》 US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作者為Tim Paradis,Thibault Spirlet。
本文初稿由《Business Insider》TW 使用 AI 協助翻譯，並經人工審校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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