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民

    运用囚犯两难处境对价格勾结的分析主要说明了企业不该做什么——无论对方如何甜言蜜语都不能进行价格勾结。那么，博弈论能否告诉我们，企业应该做什么吗？我们的回答是肯定的。

    每个企业都要作出自己的技术创新决策。首先进行技术创新获得技术专利，当然可以获得高额回报，但技术创新要付出巨额投资，而且还有失败的风险。在技术创新中，企业可以有两种选择。一种是主动进行技术创新，另一种是等待别人创新，自己通过模仿或其他方式分享较少的利益。而且，在任何一个行业中都有大中小企业之分。不同的企业应该作出哪一种技术创新决策，对任何一个企业都是一个重要问题。博弈论中的智猪博弈对我们解决这个问题非常有启发，可以成为我们作出技术创新决策的依据。

    智猪博弈是说一大一小两只可以作出理性选择的猪在一个食槽进食。食槽有一个电纽，每按一次可出１０单位食物，但按电纽要付出２个单位的成本。两头猪的选择是等待（让对方按电纽）或按纽（自己主动按电纽）。在不同的选择之下，各自得到的结果不同。如果大猪按电纽，小猪等待，大猪可得食６单位，扣除成本后得４单位，小猪亦得４单位。如果小猪按电纽，大猪等待，小猪可得食２单位，扣除成本后得－１单位。如果同时按，大小猪各得７与３个单位，扣除成本后，各得５与１单位。如果谁都不按，无食可吃，皆为零。

    在这两种可能的选择中，小猪的选择一定是等待，因为大猪按电纽时，小猪的收益最大（吃４个单位食物），其他选择都不如它。即使大猪不按电纽，自己也不能按，因为不去按，自己也吃不到任何东西。如果同时按且慢于大猪，就会仅仅得到一单位事物。小猪因此必须选择按电纽，采取主动，因为不按什么也吃不到，按可以吃到４单位食物。

    这个博弈说明，在博弈双方力量不对等的情况下，力量强的一方的正确策略是主动出击，力量弱的一方的正确策略是等待，搭强者的便车。这个博弈可以说明许多现象。例如，在国际政治舞台上之所以大国说了算，就因为大国是大猪，它们参与各种事务是有代价的，但收益也大；他们不参与，小国不会参与。再如改革要由精英推动，与平民相比，精英作为一个群体是大猪，平民再多也只是小猪。在股市上，卷风作浪的是大户，小户只能跟随大户喝一点汤。总之，从这种意义上说，这世界是强者的世界。我们这里重点分析的还是企业决策问题。

    在一个行业中，大企业相当于大猪，中小企业相当于小猪。按电纽相当于进行技术创新，所得到的好处就是流出的猪食。大企业生产能力强，资金雄厚，市场营销能力强，相当于大猪的吃食能力强。大企业进行技术创新，推出一种新产品以后可以大量生产，进行广告宣传，迅速占领市场，获取高额利润。这就是它按电纽、吃食多。小企业的最优选择就是等待大企业技术创新之后，跟在大企业之后，或抢份，或为之服务，从这种创新中获得一点利益。

    如果小企业要去进行技术创新会怎么样呢？这就像小猪按电纽一样，自己花了成本（技术创新的成本），而好处必定是大猪所得。因为中小企业与小猪吃食能力差一样，无力去扩大生产和占有市场。当年万燕开发ＶＣＤ就是一个典型的小猪按电纽的例子。在家电市场上，万燕厂无论从资金、生产能力、市场占有，还是市场销售能力来看，绝对是一个小猪。大猪是广东那些大家电企业。万燕开发出了ＶＣＤ，并投资作了广告。这就相当于按电纽。流入食槽的食物就是打开了ＶＣＤ这个市场。但万燕是个吃食能力差的小猪，资金和生产能力有限，无力迅速去占领这个市场。ＶＣＤ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模仿容易。在此基础上再开发出ＤＶＤ之类的产品也不难。广东的家电大企业利用万燕打开的这个市场，迅速大批量生产。这些大企业生产规模大，可以大大降低生产成本，万燕又做不到。这样，广东的大企业就用价格战打败了万燕，迅速占领市场，吃了４个单位食物。万燕也许吃到了１个单位食物，但成本付出了２个单位，最后破产了。

    在现实中，像万燕这样的小猪不自量力去按电纽的情况并不多。所以，作为大企业不能去等这样的傻小猪出现，而要主动去进行技术创新。作为小企业只有等待，跟在大企业后面分享一点好处，别无良策。

    由此又得出一个推论：一个行业的进步靠的是大企业，大企业主动进行技术创新引领一个行业进步。这正是大企业在经济中不可替代的关键作用。当然，这种大企业应该是在竞争中形成的，不能由政府去人为地创造。政府造出来的大企业靠垄断地位获利，也没有技术创新的动力。这样的大猪只会躺着让政府喂食，自己不会去按电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