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医生的手术技巧

  手术是外科医生治病的主要手段，大刀阔斧，快刀斩乱麻，常被用来形容外科医生手脚麻利，手术技巧高超。一般人可能会以为，外科医生的手术是炼出来的，做得多了，自然熟能生巧。其实不见得。

  我们医院有一位胸外科医生，姓魏，胖胖的，大腹便便，走路都撇着腿。魏胸外站在手术台前，我老觉得他肚子碍事，伸着胳膊够不着，；打开胸腔，我总觉得他得 踮起脚跟往里面探头。加上十根指头粗短，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快手。可偏偏他的手术就是快，还做的好。这人有个毛病，非得把那点小虚荣挂在脸上。同样的手术， 他洗完手，架着胳膊到别人手术室门口，探头问，铺巾啦？等到手术下来，他缝完皮，又颠颠溜到人家手术室门口，装模作样的问巡回护士，缝皮了吗？搞得手术台 上的人很没有面子。当然，魏胸外手术好，做得快，你生气也没有用。手术室是外科医生较量的地方。

  我问魏胸外，为什么你的手术快啊？怎么看你不像是个快手啊！他笑了，不责怪我的旁敲侧击，很温和的说，从小学到中学，一直在少年宫航模队活动，一个星期两 次，制作航模六年时间，两手之间，十个手指头之间，已经形成很好的配合关系。他还说，做手工养成的习惯，动手主动，不等，家伙放在哪儿，眼睛都瞄着呢，伸 手就拿起来，你看我做手术，两只手可以做两种操作，食指和小指可以做两样操作。

  有一段时间，我和郑州市一家医院的院长配合手术，院长姓黄，也是胸外科专家，手术做得漂亮，真正干净利索。黄院长小个子，还胖，整天乐呵呵的。一次换洗手 衣时，他提着裤子过来对我说，我的裤腰三尺三，裤长两尺八，家里没有我穿的裤子啦！只有来手术室穿洗手裤啦！还说，我下了手术就穿着洗手裤回家！

  有一次，我和黄院长一块守术后病人，半夜吃了饭，有点闲工夫，就聊起来。我问他，你的手术是怎么炼成的？跟那个师傅？他眯着眼半天没吭，过了一会，他告诉 我，跟的是木匠师傅。原来，***期间，黄院长被下放到五七干校，不叫他做手术了。在干校三年，他倒是没闲着，拜了个木匠师傅，练了一手木匠活，专门做细木 家具。那个师傅教他开方拉大锯，做家具不用钉子，只用榫儿和眼儿合对，装家具时，只用凿子和锤，还得有好眼力，一锤子下去，过了，这根料就废了。

  黄院长说，以后回到医院，上了手术台，才知道在干校三年没有白活，掂凿子和锤子时候，手腕和眼力都练出来了。

  邵令方老师带人做手术，有时说人家"废动作"。杨乃普用棉垫沾血时，老是怕有出血点，沾了一次又一次。邵老师说他，担心出血就结扎，不行缝起来，你这一遍一遍擦，废动作、无效功。

  魏胸外对我说过，小时候练手工，养成动手时废动作少，每一个动作都讲究效率，自然就快了。他说，一个废动作耽误几秒，一个手术那么多动作，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耽误出来了。

  我还有一个老师，叫郝泽民，是脑外科医生。他是留苏学生，列宁格勒医学院毕业。在校学习时，课程有素描、铁匠和木匠活儿。他说，学素描的好处，不仅仅是讲 课时能在黑板上画出解剖图，你做手术时，一刀一剪子下去，组织、器官之间的关系，就不是课本上文字描述的，而是一幅图，这幅图还是你自己画的，按照你对这 个部位的解剖的理解和认识画的。

  郝泽民是考上北医后送到苏联留学的。苏联按照自己的教育方式为中国培养医学生，还有艺术课程，听音乐，教出来的学生都是昂着头走路，颇有品味。我还没有听说国内的医学院校这样培养学生的。

  外科医生们的故事很多，还有妇产科、内科，都很有意思。容我慢慢讲给各位听。

岳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