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二零零三年之婴,故互联网于吾生中似早于吾悟其或可“现”。彼惟在焉:近于嬉戏,近于动画,近于觅图,近于初社,近于奇诡之网,亦近于或语“勿久坐,网将竭”之长人。
然近岁,吾得窥网志之藏,乃在二零一零年左右,遂沉湎其中。今者,神思之辈已能属文,助吾编程,若与吾共思,吾心窃异:此道之初,网之为物,何如哉?
一则,此非上古之网,无拨号之嘶鸣,亦无“宜于IE6观之”之站。至二〇一〇年,YouTube、ВКонтакте、Facebook、Twitter、iPhone、Android、iPad、高清视像及社交之网已充斥日常。再则,此亦非今之网,万物散于巨平台、推荐之带、市集与讯息之器。
二零一零之网于我,非谓陈旧。然似少年:既为大众所趋,声势浩大,商业喧嚣,然犹稍显稚嫩,实验未定,时复生动非常。
二零一零:非往昔,乃门槛也
言二零一零之网,易误想其古远。然此非实情。至二零一零,网已非极客之戏具,亦非应急之器矣。
据ITU评,至二〇一〇年末,寰宇上网者当逾二十亿。盖约计三居其一,已在线或近之。此非今之几成必行之数字境,然亦非偏狭之谈。
俄境情势亦变遽。依ВЦИОМ之报,庚寅春,三成八俄民恒用网际,二成三日日登网。然六成居人犹未尝涉网。此景殊异:于者网已为常,于者网犹为外物。
亦有他途。域名 RU/.РФ 协调中心于二〇一〇年第二季度终,列数月有网民四千三百三百万,周有三千九百二百万,日有二千九百四百万。尤重者非独众也,乃日众与周众渐迫月众。网非复偶入之域,乃习以为常矣。
然此习殊异。二零一零年,俄罗斯平均接入速率,据Pingdom载,约莫二点六兆比特每秒。纸面观之,非为大患,较之寰宇均值尤甚,然待视视频下载、游戏更新、影片七百兆比特之载,则知:彼时之耐性,实为用户界面之素也。
彼时之网,犹觉其广
二〇一〇年网络档案之异感最奇者:网域似更广,然用户与内容实较寡。
今之网,客观实阔。然主观常觉,唯数数熟径:Telegram、YouTube、TikTok、Reddit、X/Twitter、Instagram、商市之场、索检之器。吾辈行于巨台之内,非游于众处之间。
二零一零年,此感殊异。时论坛众,博客零落,粉丝之站,域名诡谲,地方门户,RSS之流,专题社群,页面纷繁,皆可偶遇。非因其工巧,乃因其有界自存。
论坛非止于“帖下论道”。乃一小城也:有恒常之昵称,有地缘之戏谑,有声誉之累,有版主之司,有长卷之题,有君至之觉。社交之网渐易此制。君不复入别处,处反至君之流也。
许是故此,旧日互联网常令人追忆为更重个性。非必更善或更智,勿作浪漫想。然彼时多觉人自择其途:论坛在此,博客在彼,RSS阅读器别置,ICQ用于友朋,邮件用于要事,"ВКонтакте"则供音乐与往还.
今时,途多为他人备。便乎?然。然则互联网有时似更寡矣。
互联网之貌:影绰斑驳,肌理纷繁,Flash炫目,诸般杂陈
若以Wayback Machine溯览二〇一〇年之网,首现于目者,乃其密实。网页常欲毕现诸事:新闻、横幅、菜单、子菜单、标签、小工具、『分享』、『登录』、『订阅』、天时、币值行情,及侧畔流光之物。
此乃Web 2.0之末世也:炫彩之钮,渐变色,圆角,阴影,纹理,立体之图符,"真"之记事本,革质之面板,纸纹之背景,伪多纹之术。伪形之美非异事,乃以熟稔之物理物象解数字之界面也。
推广之站与娱乐之业,犹存Flash。其或丽,或重,或互,亦或恼。时网站遇客,非以内容,而以屏显;时按钮所在,非由设计之巧,而由设计之偏。
然此故也,网域多具个性。或繁复难辨,或隐晦难寻,或适配不周,然较难混淆。今多界面趋精巧便捷,然时见同出一套UI之模板,惟易其徽章耳。
殊有异趣者,盖二〇一〇年时,未来之变已隐然可见。Smashing Magazine彼时论及网页设计之成熟,CSS3、HTML5、网页字体及更富表现力之界面。五月,伊顿·马克奥特于A List Apart刊发《响应式网页设计》一文,详述流式网格、灵活图像与媒体查询之组合。然“响应式”尚非必行之规范。当时互联网之大部,仍视作桌面世界而设计。
YouTube固已宏大,然未为至极
YouTube至2010年,已为巨擘。是年五月,其服务称日有二万万之观览,及岁杪,每分钟已上载视频三十五时辰。1080p之支持,于YouTube现于2009年十一月,即高清之影已近,然非为生之常景,实为显著之进益也。
今高清视频似为常事。二零一零年时,犹觉为异:若君之影片得高清而载,几若设施胜于实境之胜。
复有要义:昔时病毒之流,甚为普遍。若有影片得盛,则举世皆知之。今则不然,纵有千万之观,或可全然掠尔而过,盖算法之境,已成平行。岁在庚寅,滤网已立,然未至将文化之域,剖为独室之状。
社交之网:其成设施之时也。
二零一零年,尤显互联网自诸网之集,化而为社稷之境。
Facebook 去年七月,正式达五亿用户之数,而Royal Pingdom之统计,至岁末,已约计六亿。Twitter至去年九月,用户约一亿七千五百万,一年间,过其者廿五亿推文。彼时Twitter,犹非纯粹无极之政治竞技场,然已渐成寰宇新闻之脉络。犹记WikiLeaks,去年使泄密之事,成岁间大端。
至是时,Runet中已自成格局。所谓"ВКонтакте"与"Одноклассники",非仅社交之场,实乃众流汇聚之所。"ВКонтакте"尤重,以其为媒体之库:音乐、视频、相册、群组、私信、学谊、同窗之谊皆集于此。Facebook趋全球认同,而VK于众,乃更近生活,少涉官方之网。
与此同时,LiveJournal、论坛、ICQ、邮件、本地门户、种子仍存。此乃新旧并存之世。虽知社交网络将胜,然未明其将取尽旧物。
于是新习渐生。岁在庚寅十月六日,Instagram始创,初为iPhone之摄影应用,饰以滤镜。Foursquare使“打卡”之风行。Flipboard入iPad,欲化社交链接与新闻为杂志。动态不再仅列友朋之更新,乃为观世之途。
网络渐成熟:域名、政务、商贾。
对于俄罗斯网而言,2010年亦颇具象征意义.
是年五月十二日,.рф域名始入DNS根区。十一月十一日,开放注册于俄罗斯公民与组织。及至一九一一年元月一日,.рф区域名数已逾七十万。此乃时代佳兆:互联网已至大众化境,非惟技术之别,亦重语言之辨矣。
当年,于政务服务平台现「个人之室」。岁在庚寅,四月朔日,启民登载之途;至七月,「罗丝特列柯姆」已应万千之请。今观「但入政务平台」,几近滑稽,然彼时实为显变:网域非惟言谈之所,亦成国政之窗。
商业之化亦速矣。网宣日盛,品牌竞入社交,权属者与巨资争,而用户渐习,知网非独为“夜观”,实为百用:交际、营作、修学、贸购、闻见、游娱皆赖焉。
邮驿、尘垢与二亿五千五百万网域
复有一趣而微惧之事于庚子年:邮传甚巨。据皇家平冈之报,是岁所发电子邮件达一千零七兆,日均二百九十四亿。然其中近八九为诘诈之讯。
此甚能传当时网络之状。互联网已大众化,然犹粗鄙。有益者众,冗余亦多,手动设置繁复,对陌生书信之信奉甚笃,杀毒软件、工具栏林立,且充斥“免费注册无SMS下载”之流。
是时,网之总址,计二亿五千五百五十万,岁增一千一百四十万。BlogPulse所察之网志,约有一亿五千二百五十万。网虽浩瀚,然其构似更散。非所有道皆通于一路。
庖厨之技:jQuery、PHP、Flash,且见来日之兆。
就术而言,二〇一〇亦似过渡之岁。
网络之道,PHP、Apache、MySQL、jQuery犹为要义。无jQuery之前端,几难想象:jQuery平息浏览器之异,使人与DOM相安。Flash犹用之于视频、游戏、宣示之页及繁复之动,然已感HTML5、CSS3及移动之压。
携携之术渐兴,因 iPhone 与 App Store 之故。Apple 2010年4月有文,称App Store中已有逾十八万五千应用。Android虽非新试,然非彼后之普适平台。Go初现,多属好奇者之选,非主流也。Python已渐有分量,然未为言及人工智能、自动化、数据科学时首念之语。
当是时,今日互联网之众多,已播其种,然未成必然之势。
此即互联网之「首要」乎?
若以「首要」为优等互联网,吾必不遽言。
二零一零之网,非尽善也。其重若山,时有不安全,不协诸屏,广告、诘滥、盗版之镜、Flash之屏、及一误其浏览器则倾颓之网,充斥其间。时于案头置文牍存密码,亦非大谬之策,此于数字卫生之道,多所寓焉。
然若以「普时」为极敞之境,则吾知众何以忆此期也.
至若二〇一〇之网,犹为探赜之地。子可循链而入,复循链而进,终抵二〇〇五年之坛,或觅人博客,或下其存档,或阅四秩之辩,乃觉所获非文,实乃他人数字之生也。
今互联网速矣,便矣,美矣,且多有益。然亦更可测矣。其知吾辈当示者,愈明;其持吾辈者,愈固;其售吾辈者,愈巧;其量吾辈者,愈精;其包吾辈之行以为度者,愈密。
然二〇一〇之网,犹未尽善尽美。或因此故,反显生动。
代输出
吾喜思,吾与互联网约同时长。然,若言实,彼之进远速:至二〇一〇年,彼已具社交网、视频平台、移动应用、政务服务、全球丑闻、广告市场及自语域。而吾较之,似每级皆留级。
然正因此,吾乃生好奇,观2010年非若观古馆。非谓“旧网”,非谓死时代。乃吾今数字世界诸要素几备于案,犹未聚成今所居之系统之时也。
昔互联网尚不圆滑,不便,亦未成熟。然犹存之感,谓点击之后,非算法之荐,乃真知之得也.
今此感之失,似非因速、因式、因社交之故。失之者,盖因互联网太谙吾辈行止之道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