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一座废弃的房子还空 比一场盛大派对的残局还空 比一扇半开的门还空 一只伸出去拿,却留在 半空中的手,等待 一面腐烂的旗 褪色而磨损 陈旧 我看着那些逝去的日子 看那些旧照片黯淡的颜色 看一张 尚未忘记如何欢笑的嘴 无论柱子多么 坚固 房屋终将倾颓 声音 终归于寂静 阴影 重归事物 明日 贪婪地 呼吸 而这座老钟 苍白的脸悬挂于冰冷的空气 终其一生 思索滴答滴答间的寂静
年初的时候,译者李晖向我推荐了几个伊朗诗人的诗歌,觉得伊朗当代诗人在汉语诗歌中推介的不多,其中就有今天我想推荐给大家的沙布娜姆·阿扎尔。她因从事记者工作,于2009年被迫离开伊朗,获得科隆媒体艺术学院媒体艺术硕士,在伊朗和德国出版过四本诗集。
这首诗我最初读,觉得它其实就是一首关于时间、存在与消逝的哲学抒情诗,只是介于作者的伊朗身份,我们在阅读作品时,难免会下意识的去做一些关乎国家、政治或文化方面的联想。尤其在今天,美以对伊朗实施大规模导弹攻击以及斩首行动的时刻,这首诗的题目《终止》还是刺到我一下。
这的确是关乎时间的诗,但对于伊朗和这个国家的人民来说,今天似乎也面临着一个巨大的“终止”和“空”。这种“空”的确“比一座废弃的房子还空,比一场盛大派对的残局还空,比一扇半开的门还空”。
尤其那“腐烂的旗”、房屋的倾颓,很容易带给人一种旧体制倒塌的联想,而“明天,贪婪的呼吸”、“阴影重归事物”又的确暗含着自由或光明的到来。旗褪色了,才成为布;房屋倾颓了,才成为砖石;声音寂静了,才有了真正的倾听;阴影重归事物,光才成为光。如果是这样,这首《终止》又似乎带有了一种“预言”的气质,当旧的叙事终止,真正属于每一个“人”的生活才有可能开始。
在寂静与巨响之间,只是“这座老钟 / 苍白的脸悬挂于冰冷的空气 / 终其一生 / 思索滴答滴答间的寂静”。这口钟,仿佛就是伊朗这个拥有悠久文明与灿烂文化的国家本身,悬挂在历史走廊之上,却又瞬间被战火淹没,处在“滴答”之间的那个可怕的停顿里——旧的看来已经终结,新的却尚未到来。在滴答之间的寂静中,时间对此充满了质疑与审问。
就像诗中那只伸出去要拿住什么,却留在半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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