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们警告我不要和初恋结婚。 但也有人说 这也能修成正果,有时, 就像树苗可以像编辫子一样缠绕。 我们会一起弯曲、成长, 当图默角那些百年橡树 渐渐中空,而那校园古树的毒杀者 还在广播里自吹自擂。你戴在我指间的那枚戒指, 一颗翠绿的宝石,在夜色中, 在炉灶上方数字时钟的蓝色辉光下, 鲜活如生。然而, 在另一个平行时空,我们正停留在 初吻的宿舍沙发上: 你正向我扭过身来, 而那占据我大半生岁月的时光 感觉隔着好几个行星: 闪烁着不可思议的距离, 我吸入那距离—— 它就像,我昨天感受到药物发作, 当你盯着 镜中我的影子, 又看向我快要三十岁的、上身赤裸的身体, 你的凝视像一根太粗的针, 徒劳地缝补着什么,而你解释说 我已不在那里—— 我被一分为二,四散而去。 我怎能忘记,即使 当你拥我入怀时, 也无法将其修复。而今天清晨, 当我醒来,看着你腰侧 纹着的那只黑色沙漏, 依然在问你:我回来了吗? 求你,请诚实地回答我。 只有你能看见,只有你能知晓。
I am warned against marrying early love. I am also told it works out, sometimes, for saplings can be braided like hair. We will bend and grow together while the centuried oaks at Toomer’s Corner hollow, and the college tree poisoner brags on the radio. Your ring on my finger, a single green stone, is alive in the night, in the blue glow of numbers above the stove. Still, in the other present, we are paused on the dorm-room couch of our first kiss: you are twisting toward me, and the years that make up the majority of my life feel planets away: a flicker of incredible distance I breathe in and it’s kin to when, yesterday, the drugs hit, when you stared from my reflection in the mirror to my shirtless body, almost thirty, your gaze a too-wide needle stitching in vain, and you explained that I was nowhere— doubled, dispersed. How can I forget how even when you wrapped me in your arms, this did not fix it. And this morning, when I wake to the black hourglass tattooed on your side, still asking you, Have I returned? please, answer me honestly. Only you can see it, only you can know.
谈论爱情,往往很难不谈及“初恋”。
人们发现,人心目中理想的恋爱对象,往往带有初恋的影子,有些人回想自己的经历,发现自己其实是“反复投入同一个人的怀抱”。
那么,和初恋结婚怎么样?
讽刺性的是,多数人对此持否定态度。
第一条理由当然是太早结婚不好。
第二条也很容易想到——可能有人会在中途觉得“心有不甘”——在喝第一瓢水的时候,心里挂念着弱水三千,时时演绎“痒痒比疼难以忍受”。
第三条,就是这首诗里面描写的困境——时间消逝激情的同时,也使两个人产生了变化。就像河流中漂浮的两条小船,在上游紧密地依偎在一起,却在下游慢慢远离。
这样,富有青葱活力的感情,随着岁月逐渐枯萎。
在这里,诗人提到了“百年橡树被毒杀”这个典故。诗中提到的 “百年橡树” 指的是美国阿拉巴马州奥本大学(Auburn University)校园附近一个非常著名的地标托默角(Toomer’s Corner)。那里曾经有两棵种植于20世纪初的巨大南方橡树,长期以来是奥本大学学生和球迷庆祝体育胜利的象征。每当奥本大学球队获胜,人们都会到托默角,用卫生纸把橡树整个包裹起来,以这种方式一起庆祝胜利。
2010年,一名自称支持奥本大学的对手”阿拉巴马大学“的男子在电台节目中炫耀说自己用除草剂给这两棵橡树下了毒。几年后,这两棵百年橡树因中毒而逐渐枯死,最终被移除。这一事件在美国南部引起很大震动。 两颗树苗相互缠绕长成连理,最终也可能枯萎,这是诗人想要表达的意思。
结果,就是分裂的感受。
一方面是时空的分裂——沙发上的初吻和现在的共同生活恍如隔世,但却又会赤裸地同时呈现在脑海中。
另一方面是人身上的叠影——“我已不在那里——我被一分为二,四散而去。”而你的凝视“像一根太粗的针,徒劳地缝补着什么。“
本诗的作者加布里埃尔·贝茨(Gabrielle Bates)生活在阿拉巴马州,这也是她熟悉“托默角橡树”的原因。我并不熟悉她的生活,不知道这首诗会给她带来什么,但我佩服她直面和表达的勇气。
在接受《诗人与作家》(Poets & Writers)杂志的访谈时,贝茨说:“当一首诗迫使我去承担脆弱的风险、说出令人害怕的告白,或者让我战栗时,我会感到惊讶,并心怀感激。”
作为读者,我们也心怀感激——勇敢的作者让真正诚实的诗歌诞生,她问了关于人类生活的最基本的话题,让我们能够看见,也希望我们最终能够知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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