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象先志

6月8日，微信官方发了篇《关于开发者接入微信AI生态的指引》，确认微信正在内测通过 AI 调用生态内小程序。

也就是说，万众期待的微信Agent或许即将到来。

按照上面提到的这个指引，小程序接入微信AI分成自动模式和开发模式。

自动模式相当于全托管，平台会分析你的小程序源码，理解后确定AI该如何操作页面。除了后台打开对应设置，不需要任何额外操作。

开发模式就需要开发者自己决定向微信暴露哪些AI能力，并做好功能对接。

鹅厂不愧是带头大哥，振臂一呼，一堆大弟都来捧场，京东美团携程滴滴等都官宣第一时间接入内测。

《金融时报》之前报道说，早期demo是在微信页面右滑进入agent对话页面。

目前具体的机制还没泄露，但这里可以做些简单的分析和猜测。

小马哥之前锐评过两次同行。

他的看法是，豆包手机用“黑产外挂方式”，不安全且不负责任；千问整合阿里内部生态值得赞赏，但弊端在于用户可能不喜欢全家桶，且内部生态的服务质量可能不如外部竞品。

然后股东大会，他又表示，“Agent伙伴希望自己有流量和入口，但也不想自己被单纯地调用。”

所以微信agent一定会更开放，会尽可能不破坏现有合作方的长期商业模式。

在腾讯过去几次电话会上，管理层多次提示算力供给相对紧张，有限的资源优先保障内部核心产品需求。

但微信是个十亿用户级别的国民App，向这样大的群体开放哪怕最基本的agent能力，都会产生巨量的算力消耗。

腾讯本来在买卡上就比字节阿里慢半拍，支撑微信agent压力会很大。

千问当时搞AI办事的时候，动不动就是活动参与人数较多，请你稍后再试。

而且千问因为是内部生态整合，其实节约了非常大的算力，因为主要是把用户的自然语言指令映射到某个API调用即可。

微信生态比阿里丰富得多，数百万小程序用好将是绝杀。

然而用好是很高的bar，尤其考虑到算力约束。

比如自动模式下，平台将分析小程序页面，让微信AI能直接操作。这个看起来跟直接操作App很像，只不过微信是在自己系统内做，而且拿到了开发方授权。

所以微信不需要搞屏幕识别，类似通过claude插件操作网页，这步相比豆包手机消耗算力确实会显著降低。

但即便如此，仍然是显著高于一般对话场景的。因为要让大模型可靠地操作浏览器，需要不断把环境状态塞进上下文，并进行多轮决策。

我觉得甚至不能排除，微信可能会出台类似豆包的订阅方案，来消化算力成本。

知乎之前有个很火的问题：如果微信收取500年费，你是否还会继续用？

现在看来这个问题的设置或许保守了，国内AI产品订阅最高已经拉到五千的档位。如果微信agent后面收费，就生态完整度而言，完全可以想象。

结合小马哥的表态和算力的客观制约，微信agent初期一定会是半闭环的状态。

就是在AI对话执行过程中，刻意限制主动性，中途跳转到对应的小程序。

比如你想通过微信agent买个东西，这个东西可能京东美团都有，那微信可能会在对话中呈现两家的商品信息。

你有选择的权利，但得跳转到京东或美团的小程序才能完成交易，实现对自有平台的引流。

京东和美团等一批合作方这么积极接入，除了给大哥面子，也是这个原因，把微信agent视为纯粹的渠道增量。

对微信而言，这样的半闭环模式有两个好处。

之前说了微信有数百万小程序，这些小程序都是agent的执行空间。直接给agent赋予最高的执行权限，会存在稳定性问题，不符合龙哥的谨慎作风。

另一个好处是，把部分环节卸载到小程序，可以节约算力成本。因为跳转后的环节，其实就是人工替代了智能。

微信agent这次出来，让很多人想起了当年小程序的机会。

事实上，小程序的体量可能会超出不少人的认知。

京东主站App当下月活是6亿左右，但京东购物小程序的月活居然有4.2亿。美团App月活是5.1亿，而美团小程序跟美团外卖小程序的去重前月活合计超过了3亿。

小程序是非常美好的东西，用户可以少下几个App，平台也借助微信获得了更多用户。

并且这个渠道增长，是以完全不丧失任何平台主动权的前提下实现的。用户打开App和小程序看到的页面，都由平台自己把握，不影响其挣交易佣金或者营销预算，商业模式根基稳固如山。

这部分有关小程序的历史经验，是这些平台继续加码微信agent的关键动力。

这部分历史经验当下的确是适用的，因为微信agent的确保留了合作共赢的框架，而非致力于把其他人管道化。

微信在这个问题上的克制，在豆包手机过后，给了大伙最迫切需要的心理安抚。

但必须要说的是，当前的机制安排有个隐藏的核心矛盾。

agent的叙事天然就隐含着现有互联网产品的管道化，能让产品管道化就是使用agent最充分的理由和最大的吸引力。

抵抗管道化的努力，违背了用户的核心需求，相当于在用户和合作伙伴之间选择了后者。也违背了AI的第一性原理，所有能被硅基智能占领的空间都将被其占领。

不被满足又无法消灭的需求，最终必然会找到它的出处。

要知道Human-in-the-Loop（HITL）是现实的妥协，而不是我们的追求。

理想的情况是，只有那些给人提供过程愉悦的产品最终不被管道化，其他所有产品都应该管道化。

这个矛盾现在还不明显，因为硅基还不够智能，也就是管道化其他产品能力还没有建立起来。

今天千问跟豆包都已经支持App内闭环的购物交易，只是目前使用下来没有太多的吸引力。

但除非大模型能力边际收敛，否则我们最终都会拥有一个超级智能作为个人助理。

如果微信不愿意去满足用户的需求，那豆包、千问或者某个类似龙虾爱马仕之类的开源智能体，应该会很乐于占领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