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象先志

彭博爆料，蚂蚁正在秘密内测一个“AI 版支付宝”。

新版会颠覆现在的界面，一键切进一个原生的AI对话框，名字暂叫"阿宝"，跟"阿福"组成二胎家庭。

“阿宝”仍然主打AI办事，覆盖“生活+金融”全场景。生活场景没啥多说的，类似于阿里旗下的千问，叫网约车、点外卖、生活缴费这些都会支持。

比较特别的，是报道提到阿宝的AI交互范围还包括理财操作。如果信息准确，这应该是目前为止，智能体所获得的最敏感的一部分权限。

互联网行业喜欢讲基因，做好和做不好都能解释。

字节擅长数据和算法，所以能做好头条抖音，做不好游戏。腾讯擅长社交、游戏，但技术方面又显得不那么强势。

如果要讲基因，那蚂蚁的基因还是擅长做一些开创性的产品范式。

从最早的第三方担保支付，到后来的芝麻信用、花呗余额宝，再到生活缴费、医保打通，以及前几年的碰一碰，蚂蚁是很能整一些新东西的，而且这些东西都给用户创造了巨大的价值。

AI这轮爆发到目前为止，演化出了chatbot、claude code，演化出了龙虾。但电商、游戏、支付、内容等各个现有行业的产品模式，仍谈不上大的变革。考虑到支付宝的来时路，我很期待能再次看到些新东西。

今天的支付宝正在变得非常臃肿。

点进去首页塞了天猫618广告，淘宝闪购和高德团购的入口，还有各种图文和视频内容。AI既可以放大支付宝的能力，也能缓解支付宝的臃肿和复杂。

更重要的是，在微信AI Agent迟迟没有大规模推出、微信整体节奏相对保守的情况下，支付宝这次可能又要扮演一个熟悉的角色：先冲到前面，替微信，也替整个行业探路。

蚂蚁的产品本能

把时间倒回2003年，淘宝刚起步，最大的问题是没人敢买。买家怕付了钱收不到货，卖家怕发了货收不到钱。

后来上线的支付宝，就是冲着这个死结去的：钱先放我这儿，你确认收货，我再打给卖家。一个“担保交易”，把“陌生人之间在网上做买卖”这件原本不成立的事，硬生生做成立了。

可以说，没有支付宝，就没有后来的中国电商，起码发展不会那么快。这是它的第一次"开创"。

后面这样的开创还有很多。

2015年初的芝麻信用，把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信用"，变成了能拿来免押金、能直接用的分数。这些年它又默默把生活缴费、社保医保、政务办事一个个塞进来，硬是把一个“付款工具"做成了一套“生活基础设施”。

到2024年7月的"碰一下"，这股产品本能还在。

扫码已经够方便了吧？支付宝偏偏觉得还能更短，解锁手机、往收款设备上轻轻一碰，付款完成。

支付宝有一群很牛逼的产品经理，不然想不出碰一碰这种东西。

所以你看，从担保交易、芝麻信用、生活缴费，到碰一碰，再到今天这个AI支付宝，是一条非常连贯的线。

说回AI这一轮。“阿宝”并非仓促上桌，过去两年蚂蚁在 AI 上一直在出招。

最先是阿福。前身叫AQ，一个AI 健康应用，名字据说是马云起的，取"既有AI、又有IQ 和EQ"的意思。可惜没几个人念得明白，后来索性改成了"阿福"。

但产品本身是能打的：到今年2月，阿福的用户数已经破了一亿。一个垂直的AI健康助手能做到这个量级，非常不容易。

2025年9月的外滩大会，支付宝推出了“AI付”。第一次让你在一个智能体的对话框里，说句话就把单下了、把钱付了，全程不用跳出来。

首发是在瑞幸的“Lucky AI”上，你对它说“来杯拿铁”“下单”，核验一下身份就付掉了。

半年之后，AI付的笔数和用户数同样双双破亿。紧接着今年4月，它又上线了“AI收”，让商家和个人开发者能让智能体按调用收款，还打出了零费率。

龙虾火了后，蚂蚁马上又把"支付宝AI付"做成了龙虾能一键安装的一个技能。

只要对龙虾说一句“开启支付宝支付功能”，授权之后，它就能在对话里替你缴费、买Token、买东西。不管是阿里云的JVS Claw、蚂蚁数科自家的DTClaw，还是Claude Code、Hermes这些第三方龙虾，都能装上它。

那“阿宝”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其实它也不算全新。

早在2024年，蚂蚁就做过一个叫“支小宝”的独立App，定位正是AI生活管家，打车、订票、点餐、缴费都能一句话搞定——几乎就是今天“阿宝"剧本的预演。

只是支小宝作为一个单拎出来的应用，始终没掀起什么水花，热闹了一阵，声音就慢慢小了下去。

现在回头看，支小宝更像一块试验田。把它单独做成一个 App，用户根本不买账。谁会专门下一个新应用，去干支付宝里本来就能干的事？

于是有了“阿宝”。它本质上是把阿福趟通的垂类经验、AI 付铺好的支付能力、支小宝试过的管家形态，一股脑装回支付宝这个十亿级用户的主体里，来一次总集成。

"阿宝"催更微信

支付宝长期面临的核心矛盾是，它有大量功能，但用户并不是来“逛”的。

用户打开支付宝，通常是为了完成一个非常明确的任务。付款，缴费，查账单，刷医保，买基金，还信用卡，领优惠券，点餐，骑车，挂号。任务完成之后，用户就离开。

当这些功能不再是刚需的时候，尤其是可以被微信替代的时候，用户打开支付宝的理由就不那么充分了。

今天我自己能想到的独属于支付宝的功能，只有药品追溯码。

这也其实体现了支付宝的运营策略，就是尽可能做包罗万象的功能集合，来占领用户场景。功能增加一定程度上会让产品变得更复杂，尤其是支付宝自己做内容视频化转型，并且阿里还给支付宝塞了一堆关系户。

AI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不管功能有多复杂，在理解用户意图后，AI可以替用户去完成功能对接。

支付宝的最大资产，是它已经拥有大量可执行服务。所以在支付宝里，做一个真正能办事的入口是有势能的。

因为千问和豆包要办事，需要培养用户习惯，我自己点外卖用过几次后，还是喜欢进美团或者淘宝闪购古法点餐。但是支付宝里，大家已经有了习惯，你如果能进一步改善这个习惯让用户体会到便利，那就可能会带来高频使用。

非常巧合的是，"阿宝"传出消息的这个档口，酝酿多时的微信agent也有了眉目。微信前几天发布了开发者指引，为开发者提供便捷接入微信AI生态的能力。

我们或许又将看到两家恩怨的续集。

腾讯之前通过元宝做原生入口和AI社交，有替微信agent探路的意思。

但今天真正配替微信agent探路的，能跟微信"硬碰硬"站在同一个格子里的，其实只有支付宝。

日常的生活缴费、去医院刷医保这种事，主流选择基本就微信和支付宝两家；而到了理财、基金这些金融场景，支付宝的生态甚至比微信更厚。双方各自都有数百万小程序，这些都是用户需求落地的执行媒介。

换句话说，真要谈"让一个AI agent接管你的日常和钱包"，微信和支付宝，是同一条赛道上贴得最近的一对。

目前微信这边的态度出奇地保守。它的AI agent喊了很久，到现在也迟迟没正式落地。

这不难理解：微信体量太大、社交关系链太重，那个主界面是十亿人的命脉，动一下的代价和风险都高得吓人。对它来说，按兵不动、再看看，反而是最划算的选择。

那另一边呢？是包袱更轻、又出了名能折腾产品创新的支付宝。在AI agent这个连"长什么样才算对"都还没定论的窗口期，激进、敢改、肯把整个App推倒重来的一方，反而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把这两件事摆在一起，一个我们很熟悉的剧本就浮出来了：支付宝很可能又一次，替微信把路趟出来。

这不是第一次了。支付宝擅长开创，虽然它开创出来的东西——无论是移动支付的习惯，还是某些具体的产品形态——常常是它趟通了、验证了，微信再凭着社交和流量的生态位，不紧不慢地跟上，最后收走大部分果实。

这回的差别是，如果龙哥继续保守，支付宝会有更长的抢跑时间巩固基础。

也有可能支付宝把agent 的能力做到了令龙哥满意的水准，那这种情况下，“阿宝"可能成为微信agent 的最强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