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时节雨,此情可待成追忆!
我已经连续几年不拜年不走亲也不上坟烧纸,因为始终觉得有些攀比很肤浅,还有更多的形式大于意义。人也好物也罢,其实掐指一算,至多不过一二十年光景,便会渐渐人情淡薄到忘个一干二净……
“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啊!


人到中年,孤独会成为一种标配。当我发现身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的时候,没有庆幸,也没有失落,而是淡淡如常像喝白开水一般的饮尽这些许落寞。然后开门见山,再附会一句:“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
于是当所有人都在春游踏青,或者假模假式的祭祖,我却莫名其妙地来拜渠,这般牛头不对马嘴,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煞风景?

怀念是因为想起,那些流淌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的大堰沟渠,那些孩提时代摸鱼捉虾的鲜活日历,绝大多数都已随记忆作古,掉进故纸堆,或者沦为废墟,甚至找不到一丝痕迹。
旧县坝,我外婆家背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风景,水渠没有了三合土的粗糙质地,没有了茂密的水草和熙攘的鱼群,那一块块的红砖仿佛便是一种鲜明的时代印迹。我的记忆还停留在 80 年代,而这渠却以一种新姿态卒于新世纪……
所以找不到的,怀念是因为失去!


大音稀声,我仿佛还能听见表哥着急忙慌的声音:“老表,老表,搞快,搞快,你到前面去打草邀鱼。”
旧梦无痕,我又回到了小时候,正和三俩稚子玩伴或者逃课的初中同学一起,躲在 701 变电站背后的水渠里打牌和嬉戏。
曾几何时,我一直都想搞清楚这一前一后一高一低的两条平行水渠,它们最初来自哪里,最终又流向何地?可惜从未真正践行……实在是太长太远了啊!除了最近最短也是最熟悉的那条黄泥洞干渠,另外两条大渠走向我便一直云里雾里。
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我在卫星地图上找啊找,又实地去探查和访问,才最终搞清楚了个大概齐。

眼观腿量,以取水口命名,支线不计,我粗略统计了一下三大干渠的线路里程:① 肖家沟干渠总长约为 25 公里左右,取水自肖家沟水库,分为两路,一路沿铧耳山经蟹塘、红墙、水溪、梨坝至王家湾(古城社区)半山截止。一路由倒虹管析出经蟹塘、红墙、沙窝、麦子坝、较场坝至白庙子十八台(黄泥村)半坡截止;② 黄泥洞干渠约为 6 公里左右,主线从鱼泉河黄泥洞处取水,经王家湾、梨坝、水溪(另有支线从蟹塘河取水汇合)过蟹塘河,再经寨子坡脚、旧县坝,入黄泥村,最后复又流回鱼泉河;③ 三岔河干渠目前可观测距离约为 20 公里,保守预估实长约为 25 公里左右。同样取水自鱼泉河(三岔河下游两百米左右),经卢家坝、黄泥洞、郑家湾、夏家坝、燕山、大地到大车、大坪截止。






结合山势地形,三条干渠贯穿水江全域,两高一低,全方位覆盖主流人群聚居区域,是为当年生产生活之重要水源。其中肖家沟与三岔河两条干渠因为海拔地势较高,一直在半坡之上穿行,不过现今皆已废弃。惟独黄泥洞干渠一直与地齐平,水流平缓,昼夜不息,至今主体部分(古城社区境内)依然还在运行使用。
三条干渠在 2000 年前后又有修复,所以几乎都可算作新渠,没有一条维持住了旧貌沧桑。不过进入新世纪以后也没几年,特别是在新建南涪铁路和包茂高速以后,因为人为原因和不可抗力因素双重叠加而导致的渠断水断,无用无修,最终导致半坡上的肖家沟和三岔河两条干渠全都荒废为干沟,成为一段“水长城”遗迹,至今在卫星地图上依然清晰可辨。


从易而难,三条干渠的修建并非同期。大抵是在上世纪 50 年代末黄泥洞干渠率先完工,然后在 70 年代为响应号召学大寨学红旗渠,才又开工兴建的三岔河和肖家沟干渠。而从根本上讲,后两条可能并非完全是刚需,政治作秀的意味太浓,所以荒废也是最早,通水没几年就断了。但无一例外,三条干渠又都在 2000 年前后再度翻新过。时而有用,时而无用,一直反反复复的起用和荒废,这或许就是所谓政绩咯。
当然,城镇化和交通建设并不是水渠荒废的主要原因,真正的罪魁祸首其实是 90 年代以后大量农村壮劳力的持续输出或者说外逃,从而造成老家大量良田无人耕种。这不事稼穑,要水无用,荒了废了自然也就没人管理。
如今留守的老人们便是当年那批修渠之人,如今的他们基本都不种田或者说种不动了。米粮靠买,地里再种几棵菜,几根葱,足矣。







断断续续,我从年后便开始寻线,最多的一天才走了 27 公里,还掉了一个运动相机,但这中间走走停停的动机与价值考量又貌似真的毫无意义。所以我一直都不想作总结,而停更日久,连水字都成为了一种被动技能。说到底人跟渠一样,越荒越废,无限接近于假死。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到底不算年轻……
当年,我父母皆是修渠之人。
然后,我又是在水渠里长大的人,也是后来的外逃劳力。作为八零后,我们不是最苦的一批,也不是最幸福的一批,大家几乎都很少下过地也很难与大堰水渠形成必然的因果联系。但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年纪,现实里的种种差强人意,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滋味,便也花非花,雾非雾,看渠不是渠。
所以,你不会真以为我在祭渠?
不不不,我只是想找回迷失的自己,那个拥有无限可能的梦想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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