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几年我逐渐发现自己有个比较奇怪的心理活动,而且最近我发现这种心理在很多人身上都会出现。
一个典型的表现是,当我跟一个群体中的某个人吵架之后我更希望获得这个群体中的其它人的认可,此时我会下意识的选择使用更友善的态度沟通,迫切的希望这个群体仍然是接纳我的,我仍然继续属于着这个群体。
不仅仅是吵架,也可能只是说了不合时宜的话,甚至是得到了超出群体的荣誉,都会下意识的出现这种情绪。
进一步说,当我做出任何偏离这个群体的事情时,我的潜意识似乎会产生一种警惕和焦虑,这种心理会使我想要重新回到这个群体内。
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很排斥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感,我觉得一个理性人不应该被任何情感左右,但同时要做到不被影响又很困难,这种情感毫无理由的出现,深深的扎根在大脑之中,挥之不去。
以前这种矛盾经常会给我造成一些困扰,但好在我现在不会这么想了,不同之处在于,现在我的理性会给情感留出余地,这是作为人类无法抛开的一部分,既然这种情感无法避免,那就尽量用认识和控制它们。
另一方面,我认为我也应该接纳这些情感,抛弃归属感其实也没什么意义,我又不是什么冷酷的杀手🥷,既然和人在一起可以让我幸福,那我就幸福点不好吗?
当然更重要的是,归属感具备一定的生物学基础。有研究显示,急性社交隔离会诱发类似饥饿的社会渴求反应,因此这是我们无法抛弃的,就像我们没吃饭就会饿一样,饥饿感和归属感都是生理需求。
那么归属感是如何作为生理需求的一部分进而影响我们?
首先我们人类的大脑在进化的时候就是朝着群居生物的方向进化的,社交行为和大脑的奖励机制有关,也就是多巴胺也会参与到这个过程中,社会活动本身会影响多巴胺分泌,如果我们参与了一场愉快的社交活动,那么大脑可能会分泌多巴胺来奖励我们。反过来也一样,孤独的生活也会抑制多巴胺的分泌。
不仅如此,长期孤独/社会隔离与脑功能和脑结构改变、认知下降风险增加有关,甚至心脏病和免疫力下降也和缺乏社交有关。长期的孤独还会引发炎症,损害脑细胞并阻碍神经通讯。2015 年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的一项研究表明,持续的孤独与炎症标志物升高有关。这些标志物会显著加重阿尔茨海默病。对记忆至关重要的海马体也会受到严重影响。长期孤独会导致海马体体积缩小,并常常导致记忆力减退。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以前在杭州工作的时候,我住的地方很偏僻,小区几乎是建在山里的,周围连个超市都没有,时间久了就会产生浓烈的孤独感,所以当时周末的时候我很喜欢去一个公园,公园里面全是打牌跳舞下棋的中老年人们,我只是坐在那里都会觉得好像在给我的人类模块充电。
还有些时候,比如下午自己在家睡觉睡到晚上,醒来后感觉全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就会选择立即出门去城市里骑行,这同样也是在给我的人类模块充电。
比较有意思的是,我曾经极度排斥自身的这些情感,倒也不是某种理性至上的想法,只是觉得我是一个自由人,这些情感是导致我不自由的枷锁,我成长的过程就是逐渐移出这些冗余的部分。但现在我开始学会控制这些情感,有时候可以享受这些情感带来的快乐,有时候也可以规避这些情感带来的负面影响。(所以人类自由意志中的一部分现在又有了生物学的解释了吗?)
想清楚这些后,很多事情似乎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比如我生活在很多不同的社会圈子内,比如同事、技术社区、日常摸鱼社区、亲人、不同的朋友、某些爱好圈子等等,我至少需要得到其中某些圈子的认可才能保证我没有偏离这个社会。
社会认可本身也随着圈子的变化而变化,比如一个要想在学术氛围浓厚的圈子内得到认可需要有一些学术性强的内容来给你背书,那么你的学术模块的身份认可得到了满足,但这种认可同时也会带来社交压力,因为此时认可本身潜在的含义包含了对比,对比意味着压力。
还有一些人充当着社会中的心理缓冲区,他们不会根据你的成就和社会地位进行任何评价,而是近乎无条件的接纳你,那么与这些人相处就会很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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