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2023年之后，因为服药的关系，长期出现幻觉，并伴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经常会说家中有阿飘……越是这样，家中照顾她的舅舅阿姨，也是身心俱疲。到了2025年，她卧病不起，性情大变，时常会各种闹人、骂人……包括丈母娘在内的数位子女，更加力不从心，甚至身形消瘦、疲惫不堪……所以，到了后期，照顾失能老人真的是一件很磨人的事……直到送走姥姥，大家其实也没有太多难过，毕竟已经相互折磨了太久……太久……

　　晓飞姥姥的丧事，比姥爷的更加简洁。姥姥过世第二天，也就家里人简单走了个形式；没有大张旗鼓的锣鼓喧天，没有悲怆难抑的哭嚎，也没有复杂正式的灵堂和层层叠放的花圈……一切，都是最简单的告别。老人在世时，子女轮番尽孝数年，这胜过老人离世后补做给外人看的表演……

　　看着老人离世后收拾出来的那些遗物，我其实是有一些感慨的。因为我想到了去年一月母亲过世时，给母亲收拾遗物的画面：那些她们活着时收集的发卡、好看的小纽扣……那些她们生前喜欢却又没舍得穿的衣服……还有那些破旧却不舍得丢的物件……到了最后，都因为她们的离开，变得一文不值了……（我没有留存母亲的遗物，但我这人心思重，不善表达，我从不把对离世亲人的怀念挂在嘴边……可我每天都会打开自己做的祭奠程序，一天不落地去看她们。我……从来不会因为她们的离开，而忘记她们……）

　　人这一生，哪有什么一帆风顺、称心如意……都是在不断地受苦挣扎罢了。大部分人，除了20岁到35岁这十几年有一些喘息和无忧无虑，其余时间，就是在学业、事业、家庭的负担中支撑着生活。特别是过了四十岁以后，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可能面对中年危机、事业受挫的麻烦和风险。待到七十多岁，养大了小的，送走了老的，也就差不多该为自己做准备了……

　　老一辈人，膝下子女众多，临老有子女轮值照顾，其实已经很是幸福了。尽管如此，众多子女照顾一个失能老人都会如此疲惫。我一直不敢细想，后续我们这一辈，基本以独生子女为主（我虽然有个哥哥，但还不如没有，他不折腾家人都算他懂事了）……如果在四五十岁碰上照顾失能老人的事，该如何在“举步维艰的事业”和“无人分担的照护责任”之间抉择……不能想，不敢想……只能是……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