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和B是在讨论版上约好自杀的，约在了周五的早晨。周五是晴天，A从快递站取了碳，背在双肩包里上了地铁。14号线有一段经过地上部分，A就出神地看着窗外的城郊。她想她还从来没和人一起出来烧烤过，也很久没有旅游过了。

A按照B发的消息所说到了B的公寓，敲门；过了几秒钟B就来开了门。B的公寓只有一室一卫，窗帘都拉上了，不过还可以透出周五的天色。两人什么也没说，A蹲下，打开双肩包，把包里的碳倒在了地板中间的一个铁盆里。B走到门口，扯了四条宽胶带封住了门缝。B从房间的一角拿出来两个垫子，放在了铁盆的两边。“坐吧。”B说，A还是第一次听B说话，比想象中要软一些，低一些。于是两人面对面坐着。A不知道应该看哪里，便盯着铁盆里的碳。

B从哪里拿出了昨天的晚报，用打火机点着了，小心地把点着的一头凑向A正盯着看的位置；碳的情况很不错，十几秒就发红了起来。报纸也快燃尽了，B就松手把报纸丢了进去。A坐在地上，感觉着逐渐变亮的那一团。B用手拿起来边上的一块，盖住了那一点亮起来的部分。A看着那里，心里乱糟糟的，想的不是火光，也不是今天的蓝天，一种做坏事的心情在A心里膨胀起来，做了坏事害怕被发现，做了坏事就会被大家讨厌，做了坏事的话以后的事情都没办法应对了。

A于是站了起来，想把自己的垫子放到B的旁边。她站起来感觉有点使不上力气，便没有像往常那样拿起来垫子，而是把垫子拖到了B的身边，扶着B的肩膀慢慢坐了下去。她向B的方向倾斜身子，想，“不要躲开我”，于是靠了上去。B“嗯”了一声，也用更小的幅度向A的方向倾斜过去。A心里仍然乱乱的。A想开口说些什么，聊些对于存在主义的失望之类的；她不知道B有没有过信仰；她想聊聊惯性一类的东西。A把手放在B的手上，想象这个女孩的一生，想着该如何开口聊天。B做出了回应，B的左手和A的右手手指交叉在一起，手心相对。

B像是睡了过去，时不时“嗯”一下，声音轻轻的，软软的；A觉得B这样很可爱，便也会对她回应一声“嗯”。A还在思考该聊些什么话题，死前争吵哲学她觉得无趣了，怎样的思想都比不上一瞬间的情感的。她想起来看过的漫画，两个孩子相约在雪天自杀，各吞下半片安眠药，如果醒来了，就再吞下半片，不过最后两人都生还了，直到老死都很要好。B是不是也含了安眠药呢？A想到了什么，她知道聊些什么了。

A说，我想洗个澡。她扶着B的肩膀，想要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