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一个朋友对我抱怨,说自己新带的几个刚入社会的 00 后,老想着整顿职场,交代的事儿做不好,但又老想拿原则说事儿,甚至还联合起来想要批倒批臭自己。结果真闹到了领导那儿去,领导就问了一句:“你们做出的结果呢?”
结果?——结果就是这些年轻人联合起来,开始对领导的领导进行批倒批臭。
不过由于还在试用期,所以只要她一个签字就可以避免未来和这几个年轻人共事,但她又不得不扪心自问一番:“是不是真的时代变了?”
比如,有一天她晚上突然想起第二天有一个重要的事情需要一大早确认,便在工作群里提了一句。自觉不合适,又紧接着在群里进一步解释自己发消息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第二天会有其他安排,不去办公室。但因为这件事,她被其中一个同事“挂”上了朋友圈,指责非工作时间被人提醒工作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我问了一句:“这条消息,是不是下面只有这三个人在互相聊。”
她回答:“是的。”
我回道:“你让他们在这个社会暂时找到盟友,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这件事有“错”吗?不好说,看你站在什么角度。但“边界感”这件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不希望下班还被工作打扰的人,哪怕是看到工作群里静音后留下的一个红点,都觉得是打扰。所以这件事儿得在统一标准的情况下才能说清楚。
不过我以前也检讨过自己,我常常是半夜才会有灵感的人。虽然我会提前告诉工作室的同事,工作群可以静音,我们可能会在半夜跟几个夜猫子聊一些想法,但就算有这样的“免责条款”,我现在看来确实也是无效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一大早起来看到群里有上百条消息。
所以这类群最后也急剧压缩,一般都只会维持三四个人的小群,专门留给这种“不介意”的朋友。
回到这件事本身。朋友问我,如果是我看到这样“不指名但点姓”的朋友圈,会如何处理。
我回答:“我压根儿从一开始就不会关注他们的朋友圈。”
她很惊讶,问我那这样是不是处理不好同事关系。
我反问:“你觉得他们在看到你的朋友圈时,会回应你吗?会曲解你的朋友圈吗?还是会改变对你的看法?”
……
“那你到底在期待什么?而且他们还是三个过不了试用期的人。”
在文学修辞里,有一种写作手法叫“提喻法”,也是我很爱用的方法。简单来说,就是将一个事物拆解成“细节”、或是通过联想进行代替、甚至通过联觉的方式转变事物原本的形态,来代指原本的事物。
举个例子:“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就是用“帆”代指了“船”,又用“船”与“木”代指了“新生命”,从而形容万物更迭的普遍规律;或是用知了来比喻整个夏天,用一个被推平的公园,比喻童年不再等等。
提喻法的妙,在于得从原本的事物里抽离一个“部分”来代指原本的事物。我相信,这三个年轻人对这个女性主管多少都有一个他们之间的专用代号,甚至是更恶毒难听的称呼。而这些被抽取出来的部分,远比她想象的“形象”——我把这件事称之为“骂人提喻法”:抽取一个人的某个特征,制造一个符号,再用这个符号替代这个人的全部。
比如在她给我看的朋友圈截图里,那个人用了一杯茶来作为配图,喝茶可能是心平气和,也可能是指女性主管的“绿茶”,也可能是暗讽这个主管到了要喝茶的年纪对其进行年龄羞辱——总之,提喻的部分,反而是让当事人更头疼的部分,纵使你知道自己正在被骂,但任何一种方式对号入座都只能显得自己太蠢。
所以与其去搞清楚自己是不是被针对了,应该如何应对、如何反击、如何改变他人对自己的刻板偏见,不如就像她的主管发出的那个质问一样:“你们做出的结果呢?”
这个反杀,又被我称之为“事儿逼提喻法”,即对付逼事儿的人,就提喻那个最关键的部分——“你这么有能耐,你做出的结果呢?”——哦对,对付这种事儿逼就得用结果主义——产生多大的价值,提出多少价值的建议。
当然,她最后没有采纳我的建议——我甚至都没有提供建议。她觉得都是同事,没有必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所以我还是不得不反问她:“那你到底在期待什么?而且他们还是三个过不了试用期的人。”
这件事的“提喻”,就是这三个年轻人,根本不可能过试用期。而人们总是会受限于那些被比喻的部分:关系、人际、我在别人眼里的形象,以及他人对自己评价。这三个人本就已经在这个职场形成了他们的联盟,人不教人事教人本就是职场规则里最关键的原则之一,但很多往往就是要跳过这些核心的部分,去期待那些最不可能的部分变得可控。
算了,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人不教人事教人呢?
以至于,我也提喻了自己的一部分——我到底在期待她做出怎样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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