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沉迷于让 ChatGPT 给我们三个人推荐电影,最新的一部 ChatGPT 认为可以引发我们讨论的作品是《吾乃母亲》。除了爱情动作片,我也很喜欢《太空旅客》这类只需要 3 个人演完整部的电影,其讨论的命题也是一个大命题下面延伸的有关于伦理道德、人性、爱与死亡的小命题。《吾乃母亲》也是一个这样的由 3 个人演完的电影,而且还是 3 个女性。

《吾乃母亲》的命题并不复杂,是 AI 对人类世界做出了重新优化调整后,重新开始孕育人类,AI 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优化,将人类保护在类似温室一样的空间里进行培育与教育。AI 通过验算预言了人类必然灭亡的事实,作为优化的方式,AI 希望通过系统性的改造,从教育作为基础,将人类培育成更有道德、伦理的新人类物种。
当初我对这部电影的评价是「母系主义的西比拉」(对应《心理测量者》里的 AI 是父系主义)。
当以上的假设在电影里形成互驳后,理性成为了最后调停的方式,但在这个过程中,人的感性并无法第一时间从全视角的角度理性思考彼此之间的隐瞒、阴谋、来自 AI 的善意与命令、来自人类的欺骗与威胁。
因此,《吾乃母亲》的终极命题出现了——人类能否摒弃感性,以绝对理性的方式存在,从而避免人类再次因为自相残杀而进入毁灭?当然,这里需要强调一下,理性与感性并没有对与错、谁更高级的区别。
如果将人类作为「生物」,一种会使用工具、拥有语言、能抽象思考的高智力灵长类动物。AI 介入将人类的繁育和教育重新优化,培育出全新的「绝对理性人类」,确实能够高效地避免再次发生战争与灭亡。这个时候,我们跟 AI 一样,将人类视为了一个生物群体,用这样的方式管辖人类的生存,跟水族箱里被养殖和保护的生物有何区别?
所以这是立场问题,如果站在设计者的角度,当然希望人类容易被操控和调整,但如果你是出生在这个「养育所」的人类呢?
人之所以是不可控的,是因为每个人又可以从「生物群」这个概念里被单独独立出来,「养育所」的设计或许是对的,因为这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人类社会的繁衍与运作,但如果你恰好就是这套系统的「失败品」呢?你希望去证实外界的真相,希望与 AI 进行谈判与沟通,却得到的永远是「我在执行保护人类任务」的答案……
这本身也是这套系统必须要承担的风险——每个人又是独立存在的,他们各自拥有属于自己的意识形态,有服从型、有反叛型、有屈从度高、也有服从性低的,当人被拆解成个体时,是否允许不一样的意识形态存在?这不仅仅值得放在 AI 养育人类这个框架下讨论,也值得放在任何一个时期的人类社会去讨论。
正是因为人类的不确定性、绝对理性、多样性和失控性,才组成了「人性」的部分。如果一个「绝对理性人类」没有了冲动、情绪、道德模糊地带、死亡恐惧、浪漫主观,那和 AI 也没有了差别。
当一个人通过考试被肯定道德时,那他就不是道德的。
这里先引出一个哲学命题,即康德在伦理学里提到的「动机论」:只有出于义务本身而行善,才具有道德价值。即一个行为的道德价值,不在于其结果,而在于其动机是否出于对道德义务的遵循。只有当人们出于对道德律的敬畏,而非出于私欲、情感、或是追求结果的好坏而行动时,这样的行为才具有真正的道德价值。
举个简单例子,小时候一些小孩子会通过教育学到了「主动承认错误反而会带来奖励」,从而「为了避免受罚」才决定不说谎,这本身不具备道德价值。
回到电影,AI 其实被设定成了一个「绝对道德」的系统,它的一切出发点是为了制造出「绝对理性人类」而不停自我进化与修正,包括「母亲」最后选择自我了断,也是出于对人类的保护,并且认可人类可以重新修正人类进化的结果。
那么这个命题也在电影里留给了观众,当 APX03 也就是故事女主角,当她通过一系列的考试,通过了道德伦理的考试后,她是否真的拥有了「道德」?
这个命题便是伽达默尔提出的哲思——理解是否能通过考试获得?真正的理解不能通过测试或标准衡量,因为一旦进入考试场景,行为目的已被异化。当动机受到环境影响时,行为就不再是原初之善,而是他律之术。所以,当 APX03 在得知阴谋论存在时,她为了自己不会被认定为「失败品」,而通过考试获得「道德」优秀评测时,是否她已经异化了自己原本接收教育的目的,而变成了一种「生存本能」?甚至是一种「驯化本能」?
在这样的规则里创造的人类,到底是人类,还是一种被重新设计的工业品?当然,这一切并不是理性本身造成的问题,而是当 AI 以绝对理性运作时,认为的「最佳生存方案」,只是这种方案在面对人性的复杂时,就会丧失当初设定的意义——比如那场关于道德的考试。
继续回到康德对于道德的哲思,我的观点更偏向于另一种相对混沌的哲学观念——它来自尼采。
这两种哲学观点没有对错,只是一种对于人类文明的讨论,前者能够建立更加有秩序、规则和高效的社会结构;但后者建立的是强调自由意志、个体能量的世界,但相对的也会带来更加混乱的秩序。
于是,电影里提出了第三种对于人类社会重构的理论基础——边沁的「最大幸福」,「母亲」询问 APX03,如果一个人他身上的五套器官刚好可以拯救五个不同的人,而这个人因为生命垂危,有概率无法被救活,那是否要将五个器官移植给能够被救活的五个人?
从功利主义的角度,牺牲个体的幸福以满足大多数人的幸福,这是边沁的主要观点,但 APX03 也同时提出了追问,她需要考量被拯救的五个人与自己的关系、是否是「好人」,否则她做出的拯救决定,可能会因为拯救了未来可能成为的犯人而伤害更多人。
这里是功利主义的核心,如果要全方位地考量「最大幸福」,那么是否意味着还要牺牲更多人的幸福,而满足「最大多数」,所以当 APX03 脱离养育所再回到「母亲」身边时,本身也通过了她对于「最大多数幸福」的考验。
现在再来看这部电影,或许也正是三个女性代表了三种哲学世界的气质,代表康德的「母亲」、代表尼采的「失败品」APX01,和代表边沁的「新母亲」APX03。
如果 AI 用康德的标准复制出了无数个「理性人」,我宁愿要一个尼采式的疯子,也不要一群永远理智但无法自我的「绝对理性人类」。
人类不是为了获得合理而存在,而是为了在不合理中找出意义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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