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的本质是抵制庸常，在死亡的世界里描述生命，寻求生命——哪怕所描述，所书写的是死亡，是撕心裂肺都难以形容的悲痛，是罄竹难书的罪恶。

比较诗歌的好坏，可能没有太大的价值。诗歌的意义和价值在于，你作为个体人，有没有找到自己的生命，用文本来呈现她；或者你有没有在文本中呈现你所找到的生命。至于形式和内容，都重要，但如果要取舍的话，重要在于后者，在于：你写的内容是什么；你找到了怎样的生命。我读诗歌，常常最大的困惑（失望）是：这位作者为什么要写这些呢？

诗歌的归宿在时间中。诗歌要么死在时间里，因为作者的生命之火很脆弱，没有突破黑暗抵达黎明；要么长活在时间里，因为作者本身遇见了丰富的生命——如果这人的文本竟然没有流传下来，这不是他的不幸，而是世界的不幸。人类集体的诗歌，或者说诗歌中的那位诗歌，终极归宿在另一种时间的时空——天国，新天新地永恒之中。人类过去、现在、将来所有的诗歌，所描述所寻求的生命，就在那里。除非上帝并不存在——那么一切的追求、呈现都不过是虚空和幻象。

如果希特勒也写诗歌，诗歌并不能表明希特勒是个好人，也不能表明希特勒的作为是正义的。这只表明，就连希特勒也需要上帝，他曾经与生命相遇，有过进入永恒的希望。仅此而已，或者再多一点，就是悲哀。

2024.0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