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近二载,黎巴嫩侨民之众,约有一千五百万之众 遍布澳洲、欧陆、北美南美诸地,亦屏息以待。众多之人遥观其变,束手无策。近者,何塞派与以色列之兵戈再起,以色列入寇其故土,尤甚其南疆诸村,致生灵涂炭,庐舍为墟。迄今,流离失所者逾 百二十万,殁者千计,黎巴嫩疆域之十四成三,命其徙去。然邦国之内者,自苦其身;而流寓之民,则别有幽忧:失其乡宅,虽欲归而不可得,割其故土之缘,此乃其本真之所在也。
‘睹家园毁而再毁,尤为痛心’
阿里·哈姆卡者,从事于建筑行业。其家宅位于宾杰贝伊尔,四月遭袭时,数十座房屋被毁。彼居于悉尼。

祖父母之居,乃吾多喜忆之一。初归一九九九,犹记与初识者相得无间。此辈虽未识君,然悦君之貌,盖因君之影悬于壁也。后复归者屡矣。
欲言其毁时之感,实难言状。君在澳洲,观此图此影,欲辨其街其楼,不知为吾家抑或他人之宅。黎巴嫩外之人,或未觉此等乡镇已复其美,兴其盛。黎巴嫩流散之民,尽其所有,以注于此。

吾祖母年近九旬,历尽七、八十年代之纷争,二零零六年之戰,今复遭此难。若其在故土,则无论世事如何,皆能安然处之。今见其再失家园,实难承受。
睹一宅毁于一生,尤为痛心。老者所历,或不止二次。南黎巴嫩之地,宅非徒屋耳。族姓与ḥāra(村中小区或邻里)相系。故宅毁之时,非止一私宅之失,乃族之存续,社之舆图亦随之湮灭。
村墟既隳,非独其构也。乃宗族之史也。乃耆老失其所期颐终老之地也。乃童稚失其所自出之源也。乃流散者失其所系之根也。
然其与土之契,深不可隳。复建非惟修其毁,亦以明吾犹存于此。
‘常怀归乡之志’
苏哈·卡拉姆·侯拉尼,三十一载前自其乡德尔米马斯迁居圣地亚哥。至美利坚,彼创YouTube庖厨之频道,名曰“苏哈之馔”。彼与夫君原欲归隐其乡,然五月公寓毁,遂未果。

是村肇于古刹,传其肇于十四世纪初。地以产橄榄油闻于乡。村周之橄榄树,或有历世千载,乃至万载者。
吾少时生于是村,岁岁归之。族亲故旧皆居于此,故闻罢工之讯,心忧其变,盖是村实为争端之中心也。
吾居所之楼,五月十二日遭炸弹毁。得邻人通过短信告之。初闻之,惊愕难信,及见其寄来之相,方知其真。遂泣不能止,犹未信也。供村水之泵站亦遭轰炸。村中多民已迁至黎巴嫩他镇。

吾所居之居,于吾殊非常处也。吾客居异域,常怀归乡之志,欲得村中有可归之宅,此乃夙愿。吾饰此居,精择诸物,自美利坚以行囊载之,尽吾心力,营构其间。吾有二子,闻此讯亦悲恸不已,盖亦欲有乡居之宅,今竟失之矣。
闻众流离失所、罹难之讯,复失吾心爱之宅,悲恸愤懑,五内俱焚。此屋寸土,皆吾魂魄所寄,思之怆然。
形神俱摧,孑然一身。失母之感,今复临之,怅惘难言。
‘欲谢此宅’
亚当·阿尔-巴斯姆居巴西,事数字媒体与政治内容之策。其家宅也毁于一旦三月也。

吾生于一庾村,名曰艾纳他,未尝觉有他乡可属。二零二三年,吾择迁于巴西,然因彼处情势,未得归。虽远隔重洋,然吾心系故土,常醒目观时事,而吾母犹寐于黎巴嫩。
岁在甲辰,三月朔日,余竟需唤之,令其奔村,盖以以色列之攻将起也.

吾宅(Our house)毁于二零零六年七月之戰,復建之,鄰里盡毀,皆以色列軍所為。廿載以來,此宅庇吾,藏許多美好之憶,尤念吾母。憶其聲,其食,其善,其護。
谢屋实为尴尬,然欲谢此屋所藏之忆,固当深谢。吾家之露台,实为吾居至要之地。邻里访客常至,或共烹肉,或斗牌,或弈双陆。此乃吾家特处,合家所珍。
园囿者,黎巴嫩乡野文化之重也。吾辈食时令之物。每至十月,吾家必偕行,往伐橄榄于林。昔者,2006年之前,吾家多植橄榄树,然2006年7月之戰,尽毁于兵。今则草木庐舍,皆为化学之物、飞矢所及,故不可复植.

战事方酣,身隔遥远,实难自安,盖因未卜前途,心神摇曳。以色列已据吾乡,忧吾等将类巴勒斯坦,终无归乡之所。念母与十二龄弟尚在故土,不知其将何往,于此远地,无力庇护。
“坚韧”者,述黎巴嫩人最彰之辞也。吾辈乐生,好欢愉。战非吾文化:非吾所愿,亦非吾所择。此乃吾欲世界所知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