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睡眠
凌晨一点, 我躺在床上, 毫无睡意, 大眼瞪小眼.
失眠来的有点莫名, 但好像对于春季来说, 这本来也不是意外.
脑子划过自己层层的纹路, 滴溜溜的在旋转, 它看着我深情地说, 数羊吗宝贝~ 👄
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在走, 是谁的呼吸声弥漫在夜间, 有什么在张开双眼, 我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假装自己未曾发现.
对, 夜晚是它们的世界, 放逐我吧, 让我入眠.
鸟群飞入丛林, 白色的箭羽在日光下粼粼闪耀.
滴答, 滴答…
啊! 下班前最后的代码确实不完善有个漏洞. 这是隐患这不好, 我要记下不要忘.
滴答, 滴答…
书上说不要随便催熟自己头上的水果. 我这么爱吃脐橙, 下次脑袋上种脐橙好了.
滴答, 滴答…
漩涡, 是漩涡吸住了我, 拉扯我, 拥抱我.
滴答, 滴答…
狮子一脸正经的跟我说: “您试过把梦记下来吗? 记下来的话梦就定型了.”
滴答, 滴答…
飞鸟衔走一颗我头顶饱满香甜的葡萄, 回送我一根羽毛, 它把这片羽毛联网, 不用沾墨就自动编程没有bug哦.
滴答, 滴答…
“您要买梦吗? 新客有折扣价, 好梦只要100元.”
滴答, 滴答…
万籁俱寂, 挂钟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卖梦的考拉走了, 狮子把一册空白的本子推到我面前. 羽毛笔依旧悬浮在半空, 自己抖了抖, 落下几滴看不见的浮光.
“写吧”, 它轻声跟我说, “把你头上那串葡萄, 脐橙, 还有破洞漏风的代码, 都写下来.”
我伸手摸了摸脑袋, 葡萄早已熟透, 紫莹莹地坠着, 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压得头皮微微发麻.
“写下来就不会在旋转了吗?” 我怀疑的问着.
狮子没有回答, 它抬起一只前爪, 按在本子的封皮上. 深蓝色的封面上, 缀着丝丝银色的暗纹, 像月光照在波纹上. 我凑近看, 那些银纹在动, 缓缓地旋着, 往一片未知的中心不断旋进去.
是漩涡.
滴答.
我猛然惊醒, 厅里的挂钟还在慢悠悠的走. 可它秒针的方向不对, 它在往后退, 一格一格, 往11点, 10点, 9点的方向退. 窗外的夜色也跟着退, 光线从昏黄变成橘红, 再变成落下前那一瞬的金.
有什么从窗前掠过去, 银白色, 一闪而过.
是那群飞鸟, 它们在往回飞. 羽毛上点缀的日光越来越亮, 从丛林的方向撤回, 撤回. 拽着天空那一抹还未升起的清晨.
“时间乱了.” 我说.
狮子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它用爪子撩起本子, 翻开第一页.
一片空白. 可当我目光落上去, 那些构成纸面的纤维开始挣扎扭动. 不是漩涡, 是别的什么, 是… 是一群羊. 白色皮毛微微卷起, 挨挨挤挤的, 从纸页的深处朝我走过来.
一只, 两只, 三只.
它们跨过本子的边缘, 一个接一个轻巧的跳下来, 落在我的被子上. 白色的羊群混作一团, 分不清哪只刚刚数过. 它们的眼睛黑黑的, 小小的, 亮亮的, 像一粒一粒的芝麻.
滴答.
秒针又往后跳了一格.
狮子站起身, “您该睡了.” 它说.
我想反驳说我不困, 可是嘴巴张开, 声音却发不出来. 头上的葡萄消失不见, 脐橙已经嫁接. 有什么东西从我喉咙里飘出去, 是那群飞鸟, 还是那群羊? 我看不清. 它们从我身体里往外跑, 源源不断.
滴答.
我往下沉.
床变成海, 枕头就像浮木, 被子变成一层一层的浪花. 拖着我往下坠, 深蓝墨黑的, 没有底的…
咚. 门外很轻地响了一下, 不是挂钟, 是别的什么.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 好似是脚步声, 很轻, 很碎, 像一群小小的蹄子, 踩在客厅的地板上, 往卧室的方向来.
一只, 两只, 三只.
{ 后记: 失眠几日 }
马上就要停暖了, 空气中有丝丝燥热, 但是害怕过几天又要降温, 一直懒懒的没有换成薄被, 这是诱因. 再加上这几天情绪忽上忽下的, 于是我开始失眠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里总是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天天上班盼着下班, 晚上又恐惧时光这么一日日老去, 不珍惜, 亲人若远去独留我一人, 我该有多孤独遗憾.
想的越多, 入睡就越难, 时常情绪崩溃, 泪水淌湿枕巾.
周五清晨照例去观测血常规, 白细胞再创新低, 我怀疑是最近的坏情绪和睡眠影响了它.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也许是下定决心也许是精神不像年轻时能熬了, 当天晚上刚碰到枕头, 什么都来不及想, 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六, 人还是不够清醒, 又大睡一朝. (于是我便完美错过了乙游BUG价.) 周日早上终于觉得脑子清亮了, 可以装人了.
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再失眠, 但那不重要, 我已迈过这波海啸.
半梦半醒中, 我确实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您试过把梦记下来吗? 记下来的话梦就定型了." 于是我把这些呓语记下来, 好困住这个奇怪的梦. 题目本身没有含义, 就是行文前灵光一闪, 觉得"狮子躺在草原"和"我要找回睡眠"特别顺口特别搭~
祝大家都有好眠. ༼ つ ◕_◕ ༽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