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与虚幻交织的不可思议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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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前听闻了许多中日航线被取消的谜之操作，庆幸当时订了从上海转机的航班而不是从老家直飞。也有亲戚表示了担忧，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目的地是东京羽田机场。在落地前飞机一直在海面上飞行，一度有要在海面降落的被害幻觉，一直到触底前十秒正下方才开始出现陆地，非常有意思的飞行体验。连上机场免费 Wi-Fi 的第一秒，选择热点、点击确定后一气呵成，没有什么手机号验证和扫描护照，感想是终于回到正常的地方了，爽！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仅感叹日本人都穿得好时尚，简直和日剧里一样，男性人均西装长大衣，女生则更夸张，几乎个个都化着浓重的日杂妆容。后来在街上也是各种风格包括 LO 裙哥特应有尽有，无论男女大都是精心妆饰过的，导致在日本的游客几乎一眼认。
行：陌生又熟悉的东京
从机场就发现日本列车都准时得可怕，凡到了整点整分巴士便一拨拨出发，既不会早也不会晚一分钟，地铁也是如此。早就听说东京交通系统极其发达和复杂，出行前也看得我有点发怵，但实际坐下来发现其实很好认。要注意的东西确实多，但好处是不用动脑，只要跟着 Google Maps 的指示就不会错，甚至不需要自己分清坐哪个方向的车，无脑跟从指示就可以了（此方的博客《手把手教你玩东京——出行篇》 有详细讲解）。这跟多伦多的地铁不同，虽然线不多，但需要自己看清南北不然很容易坐反。
不过，一旦出了地铁，Google Maps 就不那么灵了。尤其是在大楼林立又七拐八弯的新宿，当在某个路口来回转了好几圈、甚至抓了两个店员都问不出路的时候，我开始无比怀念北美城市简单的豆腐块设计。最后才发现，要找到某栋楼某个入口某一层的某家店，肉眼看大楼名字和招牌才是最准的。
行走在东京，会有一种强烈的现实与虚幻重叠的感觉。比如东京各处的地名，虽然是第一次来，但许多名字明明已经听过无数遍了，都是影视作品里耳熟能详的常客。在地铁广播念涩谷站“Shibuya…Shibuya”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 啊，和《数码宝贝 4》里的一样 。新宿就更不用说了，多少灾难的事发地（笑），凯姆和红龙战斗过的地方。走在涩谷和新宿街头，常会有“这个十字路口我曾在哪里见过”的既视感；当汇入涌动的人潮一起穿过奇特形状的路口时，仿佛这就是无数日剧画面里的第一视角；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街角都可能是某部作品的巡礼地点；JR 线购票机的买票界面和《秒速五厘米》中的一样。此时此刻会意识到，每一帧描绘日常的看似无关紧要的作画场景都让这座城市更加特别，它不只是一座普通的现代大都市，而是现实和虚幻交织的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神社和《你的名字。》
去神社参拜和求御守是我此行最想做的事之一。东京的神社实在太多，一开始并未确定要去哪个，各种旅游手册更是看得我颇有些过载，不过也托这个的福，偶然在其中一本手册上看到了妙義神社的故事，当时就觉得一定要去看看。故事大概是某一位历史人物在战败时遇到黑猫指引从而脱离险境，所以妙義神社现在供奉着黑猫神雕像。神社很小很安静，也没什么游客。我学着神社礼仪在手水舍舀一瓢水洗手和漱口，再在殿前投币祈愿、买御守和御神签，买御守时还幸运地遇到了在纸盒里睡得超香的神社猫本猫。黎明守是这座神社的特色，御守如同教堂彩绘玻璃一般，非常漂亮。让我最感动的其实还是大家写的绘马，所谓绘马，就是一种用木板做的祈愿符，写好心愿后挂在神社的绘马架上。大家写的心愿好暖心，都是祈愿猫猫健康平安，见到了好几个台湾人写的绘马，其中一个写的是“愿天下猫猫都健康有好人照顾”。
Figure 1: 挂在架子上的绘马，满是对猫猫的爱
Figure 2: 左：睡在纸盒里的神社猫； 右：神社的黎明守御守
另一个去的是须贺神社，也就是《你的名字。》最著名的取景地。虽然有评价觉得烂俗，但我真的非常喜欢这部电影，浪漫主义十足。当天刚好在附近，机缘巧合就去了。好笑的是打卡圣地的边上就是民居，阳台还晾着被子，不知这户人家是何感想。虽然距离电影上映已经好几年，还是有不少人慕名来朝圣，大家排队等着在台阶上打卡，我也不能免俗地拍了同款照。试过之后发现我很不喜欢这种排队打卡的方式，总觉得太做作了而且没法好好享受当下。开心的是在这里买到了专门保佑猫猫健康平安的御守，也算是完成了我旅行的一大目标。我问过 Kei 酱要不要一人买一个，但他说这个要信才有用，我想了想也是，心诚则灵。
庭园和日本美学
日本的庭园非常漂亮，有点类似多伦多近郊的各种 trail，但美丽百倍，还有一些古迹和休息所，非常适合我这种佛系旅游体验派。先是去了妙義神社附近的六義園，庭园优美、安静，来的大都是散步的本地人，还有人在小径上跑步。在庭园里也意外拍到了这次很喜欢的一张照片，我身上刚好凑齐红黄绿三色，一边伸手挡住对面太过刺眼的阳光一边往前走，身后洒下长长的影子。后来去的新宿御菀更大、游客更多，走累了在休息所歇歇脚，享用一杯抹茶红豆冰也是极好的。新宿御苑还有个很大的温室，可谓是植物爱好者的乐园。一走进去就被温暖潮湿的空气包围，有不少植物是流行的家养品种，但大得惊人。Kei 酱不懂植物，我打趣说你看到那个叶子比脸还大的植物没，那个就是我们家的绿萝，他惊到下巴都掉下来，我咯咯直笑。原来这就是热带植物们快乐老家的样子。
Figure 3: 新宿御苑
Figure 4: 在六義園里漫步
园内的凉亭、茶屋几乎都是古迹，每个都经历过地震、战乱和数次整修翻新。在古老的庭园内散步，往边上眺望时隔壁就是民居和高楼，难怪东京的旅游标语是“When the modern meets the old”。这也让我很讶异，在如此寸土寸金的地方，不但有这么多庭园、居然还都保存得很完好。突然就知道了为什么日本的文艺书籍和影视作品如此兴盛，在这种自然环境的熏陶下，形成自成一格的美学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在一个尊重文化的地方，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新的文化。
站街和 Girl’s bar
在住所附近的街头，白天夜晚都经常看到打扮漂亮的女生拿着牌子在街头站街，招牌似乎写的是价格。我一开始想当然地以为是性工作者，后来发现价格好像过于便宜，好奇查了才发现是 Girls’ bar 的推广，大约就是喝酒陪聊的地方，比风俗店（公关部）随意一点。看着冒雨也继续站着向路人招手的女孩，我心生一丝怜悯和不适。在现代日本文化里，用钱购买情感劳动好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可是无论是购买者还是提供者，在觥筹交错之后的独处时间里是不是会感觉到虚无和寂寞呢。
吃：在亚洲吃得就是好
适逢日元汇率新低，看着日元价感觉吃什么都是便宜的，当然我也没点和牛之类的贵价菜。十几加元的价格就能吃到特别丰盛的一餐（与此同时这个价钱只能在多伦多吃一碗越南粉），虽说吃这件事丰俭由人，但同样的钱东京能吃的可比多伦多好太多了！很多餐厅会把价格牌和宣传单挂在门口，我很喜欢在街上走着走着就突然发现一家看上去美味又价格合适的馆子，很有种惊喜的探索感。旅行中最便宜好味的一餐也是这么来的，名字叫炭火焼干物定食しんぱち食堂，550 日元就能吃到一顿美味的传统和式早餐，炭火烤出来的鱼有一股烟熏独有的香气。
Figure 5: 盛惠 550 日元的和式早餐
商场的餐馆则有独特的等位流程，是先把自己名字写在门口的纸质名单上，然后跟着人群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等，队伍往前移就往前挪一个座位。我之前查过自己名字的片假名写法，在这时候用上了，也曾经中二地想过是不是可以用白石京这个网名来等位，但 Kei 酱指出这样太像日本人了别人会毫不客气地和我说日语，于是作罢。
在东京街头随处可见 7-11 和全家便利店。有一天回去路上下雨，Kei 酱为此很烦恼，我不以为意：电视里便利店门口的伞不都是可以随便拿的吗。Kei 酱开始还不信，后来才发现果真如此。便利店的便当选择也很多，有些还提供加热服务，但在 7-11 我当然要吃关东煮啦！带回旅馆吃还是热热的十分疗愈，每一样煮物都很入味。我由于嗓子疼还顺便买了瓶热的柠檬红茶，选购时发现饮料柜上面两层是热饮，下面几层又是冷饮，特别神奇！在街头常见的贩售机也是如此，和便利店一样分冷饮和热饮，同样的饮料可能两样都有，我一开始没注意还把热咖啡错买成了凉的。
也去了闻名的一蘭拉面，流程很奇特。食客们坐在类似吧台的桌子上，之间被木板隔开看不到彼此，和厨房也用小帘子隔开，可说是孤独的美食家了。另一顿让我想念的餐是汤咖喱，我之前从没有吃过。这是一种简单的美味，特别适合冬天，一口汤一口饭吃得人心里暖乎乎的，希望回去可以自己做做看。
Figure 6: 一蘭拉面吃饭的小隔间（我点了十倍辣）
住：老小，但不破
和国内相反，东京的很多地方都看上去旧旧的，但维护得很好。我住的旅馆明显有些年头了，一切都小小的，浴室小到站两个人后都没有转身的空间，但居然还是有一个小小的浴缸，带可手持的花洒喷头。再说说马桶，日本马桶几乎都是智能的，似乎已经普及很久了，带有臀部清洗和各种看得人眼花缭乱的功能。让我最惊讶的是公寓虽老但马桶的抽水力度十分强劲，按下冲水键后墙里的水管明显会震一下。想起我老家公寓和国内许多公共马桶都不让往里扔厕纸，怕引起堵塞，所以不得不搞出把用过的厕纸扔到纸篓里的这个恶心做法，原因一是没有普及可溶性厕纸，二也是马桶抽水力度不够吧。
衣和买买买：不会日语但剪了头发
我来东京前给自己立了一个胆大的挑战：剪头发。我一直喜欢也很好奇日系发型，所以做了十足的准备：先是在通用的 hotpepper 网站上注册、预约好时间和套餐，又把自己的需求用双语写在手机笔记里并附上参考图片。实际到店后，靠着我的稀碎日语和比比划划，还跟理发师认真讨论了一番细节。说来也挺神奇，我连五十音图都认不全，日语水平仅限于能识别并模仿一些熟悉的词句，一旦没有关键词就完全抓瞎。大部分情况居然还真听懂了大半，不懂时就老实说我不知道。日本 Tony 果真有一套，刚剪完还看不出什么，卷发棒打理完加上发蜡抓几下，最后的效果即使不是所见即所得，也差不离了。给我剪头的店长送我出门时一个劲地鞠躬，说下次来日本玩一定再来。
Figure 7: 左：给理发师看的参考图；右：剪头效果
日本的线下经济非常发达，周末商场的各个店铺简直门庭若市，整条街烟火气十足。从路人的穿着来看，日本似乎很流行长款大衣，几乎到了人手一件的程度，不过这种大衣又和加拿大有些不同，日本是宽松 oversize 感，而北美的长款大衣一般较为修身和直筒，是不一样的感觉。本来打算在日本买些衣服，可惜优衣库没我的尺码试穿，我很快就丧失了兴趣，Kei 酱倒是买了不少。还好有药妆店意外地让许久不化妆的我逛得饶有兴致，日本女生的精致妆容多亏了便宜好用的日系化妆品加持，睫毛膏的效果好到让我怀疑以前买的日货是假货的程度。我学着日本女生的样子一路试用过去，化的妆也越来越厚，等出了药妆店，我已经完全是日本女生的样子了。
涩谷的任天堂店是这次旅行的买买买目的地之一。任天堂、世嘉和 Pokemon 店都在同一层，店内人声鼎沸，而且外国脸游客密度明显是其他地方的好几倍，不愧是任天堂系 IP 的影响力。还逛了 Okadaya 毛线店，日产毛线真贵啊，可颜色也是真美丽，虽然昂贵但最后也开开心心揣着一袋子毛线回家了。大创 Daiso 和 Bic Camera 的厨房区也特别好逛，前者是有名的一元店，后者则是类似 Best Buy 的百货商店。日本总是发明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电器和装备来应付各种 niche 需求，我和 Kei 酱两人逛了许久，兴致勃勃地讨论猜测它们是不是真的有用。
结
总之是一个热门景点都没去，非常佛系的东京之旅。一开始试着说日语时还不太确定能不能被听懂，发现我的稀碎日语居然真的能交流之后就开始大大咧咧了，再加上服务人员极少有会英语的，所以几乎全程都在跟工作人员说日语，自信心爆棚。另外日本人真的很爱鞠躬！在我看来，这就和加拿大人爱说 Sorry 一样是一种表示礼貌的表达方式，入乡随俗后也觉得这样客客气气挺好的。
遗憾也有很多，东京能玩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一本手册都写不完，总觉得是不是可以再多去几个地方。旅游业发达的同时也带来了信息过载，让我在精神上感觉十分疲倦。而且由于时间紧，很多时候我忙着比对 Google Maps 找路，都没有好好欣赏沿途的城市风光。下次我想好好看看身边的风景，再多看、多听、多感受一些。还没有离开，就已经很期待下次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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