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休时躲在室外写完作业,我躺在教学楼下一片阴凉的草地间小睡。微风吹拂,我肆意地感受着这份清凉。
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我依稀记得我曾惊异于这拂面而来的风,任凭它贯穿我与衣服间的空隙。轻轻抬起眼皮,虽然没有阳光的直射,眼睛依旧尚未适应这等刺激,视野呈现出一种好似偏蓝的色调。盯着随风摆动的树干,我感慨于这般繁忙学业间的静谧。然而如今,我又不得不为人的熟视无睹而感伤了。一个星期过去,我再难感受到初次体验时激动的心情,再难注意到那吸引着我的自然的气息。相反,我注意到了身上锋利草叶留下的伤痕,注意到了背后潮湿的泥土和爬行的蚂蚁。
已然睡醒,朦胧的双眼微睁,雪白的云朵布满了天空,却依旧压不住天空的清澈和透亮。将目光聚集于此,不甘的我意图细致观察这熟悉却未知的天空。突然间我一哆嗦,而背后的土地给予我坚实的触感。待心跳舒缓之时,我突然明白,这是恐高的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忘记我躺在地上,而以为站在遥远的高空?专注于澄澈的天空,角落摆动树梢早已淡出我的视野。虽有微风,云朵却好像被固定一般。我细细观察着云的质感。印象中的云如雾般虚无缥缈,挂在天边,如丝如缕。但这次我不由得惊叹:这云竟如此像雪!湛蓝的背景一色而不见层次,像是无尽的深渊;云朵层次细腻,好似覆满积雪的高低起伏的陆地,被海洋环绕。天空宛若一张没有边界的平板,看不出丝毫弧度,占据我视野的全部,给予我极大的震撼。我突然回忆起曾玩过的一个《我的世界》地图:诺兰的费阿尔德。当我站在天空俯视地面时,似乎也有类似的感触。
我究竟是躺在地上仰望天空,还是站在天空俯视大地呢?几乎在同时,我想起了动画《颠倒的帕特玛》。在天空的对面,是另一个颠倒的世界。能有如此构思,不知导演是否也有与我相似的经历。

艺术家们正是凭借对事物细致的观察,创作了卓越的作品。我听说新海诚小时候曾花几个小时注视天空,这也成就了他作品细腻的画风,而如今又有多少人能抬起头看看这好似已经熟悉的天空?现在的人,恐怕再难理解庄子的疑问:「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许多人轻蔑地以为古人无知,然而我们不妨自己反思,自己的「智慧」也不过是浸润在现代经验中的结果,多数人对自己的信念并无确证的理由。所处的环境中流传一种观念,我们便毫无羞愧地坦然接受。
新鲜感在迎面而来的风中逐渐剥蚀,事物褪去它鲜亮的外衣。我们怀着日益死去的心傲视着周遭的一切,尽管这世上还有许多不曾察觉的事物。
此内容由惯性聚合(RSS阅读器)自动聚合整理,仅供阅读参考。 原文来自 —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