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本人虽然学习的是自然语言处理专业，但当时跟着的学习资料主要是深度学习相关的，但对于强化学习的了解非常少。然而现在 LLM 的效果增强越来越依赖于强化学习，因此我也开始补补强化学习的课。这篇文章讲的就是强化学习里面很基础的内容，但原先对于强化学习基本一无所知的我现在才终于完全搞明白，在此把自己刚弄明白的这个基础问题整理下来，既当作学习记录，也希望能帮到和我一样对强化学习刚入门的人。

我对于强化学习的了解开始主要源于 DeepSeek-R1，当时它通过 GRPO 的强化学习训练方式使得模型的推理能力大大增强，也掀起了一股热潮。网络上后来也出现了各种低资源复现 GRPO 训练的代码，其中 Unsloth 是比较有影响力的一家，但我看了它的训练数据，发现它用的是 GSM8K ，这个数据集最开始的时候是用来给 GPT 做 SFT 训练以增强数学推理能力的数据，而我原本以为强化学习的训练数据集应该和 SFT 完全不同才对。于是我就有了一个疑问：

既然数据集可以一样，那强化学习训练方式和 SFT 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篇文章就来说说这一点。

SFT：直接学答案文本

SFT 的训练目标很直接：给定输入，让模型去拟合目标输出序列。
对语言模型来说，本质上就是最小化目标答案的 token-level loss，也就是逐 token 学习“下一个词应该是什么”。这也是 Hugging Face 对 SFTTrainer 的标准描述。

所以在 SFT 里：

• 模型直接看到标准答案
• 标准答案就是监督目标
• 训练本质是模仿答案文本

一句话概括：

SFT 学的是“标准答案长什么样”。

PPO、GRPO 等强化学习方法：先作答，再看得分

PPO 和 GRPO 这类方法的逻辑不一样。
它们通常不是把标准答案直接当成目标文本去拟合，而是：

1. 给模型一个问题
2. 模型先生成回答
3. 用 reward model、verifier 或规则函数打分
4. 根据分数更新模型

更准确地说，在这个训练过程中，模型的参数更新不是直接对着标准答案文本做拟合，而是根据评分信号间接进行优化。

而GRPO，通常还会对同一个 prompt 一次生成多个回答，再根据这些回答的 reward 和组内相对表现来更新。

所以它们学的是：

什么样的回答更容易拿高分。

而不是简单地模仿标准答案。

一个直观例子

假设题目是：

一个箱子里有 3 个苹果，又放进去 2 个，一共有多少个？

标准答案是 5。

如果是 SFT

训练时，模型会对当前位置给出一个当前的 token 概率分布，然后把这个分布和目标答案 5 对应的正确 token 进行比较，并据此更新参数：

• 提高正确答案 5 被输出的概率
• 降低其他错误 token 被输出的概率

在工程上，这个过程通常是在一个 batch 内完成的：比如一次喂给模型很多道题和它们各自的标准答案，算完这一批的 loss 后统一更新。也就是说，SFT 的更新依据是：这一批标准答案和模型当前预测之间的差异。

所以 SFT 的核心是：

直接朝着标准答案文本去拟合。

如果是 PPO / GRPO

对于一批 prompt，模型会先采样出回答；而在 GRPO 中，通常还会对同一个 prompt 一次生成多个答案。比如对这个问题，模型可能生成：

• 答 4，低分
• 答 6，低分
• 答 5，高分

接着，训练会根据这一批回答的得分来统一更新参数：

• 对低分的输出，减少模型生成它们的倾向
• 对高分的输出，增强模型生成它们的倾向

因此，PPO / GRPO 学到的不是“把标准答案逐 token 背下来”，而是：

让高 reward 的输出变得更可能出现，让低 reward 的输出变得更不可能出现。

Unsloth 的 GRPO 示例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Hugging Face 的 GRPO with Unsloth 教程里，GSM8K 数据集保留了 answer 列；但训练时这列答案主要被用在 reward function 里，与模型生成结果比对，再转换成 reward。课程页也给了类似 problem_reward(completions, answers, **kwargs) 的例子：把数据集里的 answers 当作正确答案，用来判断模型 completion 是否答对。

这说明：

在这个 GRPO 示例里，标准答案的作用是判题，不是监督模仿。
模型不是直接学 gold answer 文本，而是间接通过 reward 学习。

总结

所以，虽然 SFT 和 PPO / GRPO 可能使用同一个数据集，甚至这个数据集里都包含标准答案，但它们训练时“答案”扮演的角色并不一样：

在 SFT 里

标准答案是：

• 监督目标
• token-level loss 的直接依据
• 模型要去拟合的文本

在 PPO / GRPO 里

标准答案更常见的是：

• verifier 的参考依据
• reward 的计算依据
• 用来判断模型当前输出“好不好”的标准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

数据集里有没有标准答案

而在于：

标准答案到底是被拿来“直接监督模型”，还是被拿来“给模型打分”。

如果是前者，更接近 SFT。
如果是后者，更接近 PPO、GRPO 这类强化学习方法。

更进一步的说，相比 SFT，RL 的优势在于：它不只是教模型“标准答案长什么样”，还可以进一步优化“什么样的输出更值得保留”。这让它更适合处理那些很难用单一标准答案完整描述、但可以通过评分区分好坏的问题。

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跳过 SFT 直接从零做 RL。因为 RL 提供的通常只是“这次答得好不好”的信号，而不是像 SFT 那样直接告诉模型“应该怎么答”。如果模型一开始连基本的语言能力和指令跟随能力都没有，RL 往往很难稳定训练起来。

所以更合理的理解是：SFT 负责让模型学会“怎么回答”，RL 负责让模型学会“怎样回答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