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老友,晚上好。这里是在做果茶的 Chlorine。
小氯大抵是忘记自己多久没有写《岁时录》了,也难以说这段时间就有如何如何难忘的事情。只是某元素娘无处安放的写作倾向和灵感储备空空如也之间实质性的非对齐的结果罢了。所以在本篇内诸位读者老友应当很难看到和过去一样杂志般的思考,更多的会是单纯的碎碎念。
要不以后学一下Ayu,改成每个节气一更新好了,这样还更符合《岁时录》这个名字(逃
柑橘拿铁
周三。上完机制设计,骑着电动车在校园里闲逛。每遇到一个岔路口就随机游走式决定走一条。没办法,载具电量充足的小氯是这样的,遇到温暖阳光的元素娘是这样的,离下一门随机过程统计还有几个小时的古怪少女是这样的。
……结果绕了二十分钟,又绕回了主路。难道这是什么深刻的哲学隐喻吗?
离晚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找不到什么事情做。抬头一看,旁边是东馆。唔,我记得东馆有一家小咖啡厅来着。那去单纯坐一坐也是好的。
咖啡厅更像是个售卖咖啡的公共讨论空间。窝在选座机的后面,三三两两的同学聚在一张桌子旁讨论着什么问题,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也分辨不清,只看到了一位同学屏幕上似乎是 Google Gemini 的网页版和罪恶的 Windows,看来是小组讨论了。
如诸位老友所见,小氯极少喝咖啡,遑论分别咖啡的品质,更无须提这里售卖的东西应该比我在 FairPrice 买的五新元一大包的速溶款强不了太多。然而小氯还是站到了柜台前,一言不发地审视着木板上的菜单——实话说,我看那个材质更像是塑料。
「请来一杯热的柑橘拿铁,多谢。」我听到自己轻声说。
停停停怎么写得像轻小说一样啊喂!
第一口是泡沫,差点呛到。后面的味道……和名字暗示的一样,就是柑橘,拿铁。小氯不喜欢这种味道,像是坏掉的柑橘果茶里面加了点巧克力粉。难以想象喜欢生吞甲基黄嘌呤类生物碱溶液的人类们都是如何忍受这种味道的。
说起来,小氯极少喝咖啡,除开身体原因,大概还是因为我从没见过这种号称「提神」的饮品对自己有什么实质性作用——即使睡前喝一杯,小氯照样能毫无压力地睡满八个小时然后起床准备早饭。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去做我的果茶来得好些。至于原因,小氯没深究过。一位学医的同学说似乎和某种酶有关,但依照归谬法,她也解释不清楚如若是这样,为什么我会在理应表现良好的饮酒环节在被灌下两杯低度数酒精饮料之后就需要人扶我回去。
看看时间,快可以开饭了,那就不多久留了。小氯那天吃的是阳春面,大概是学校内可以以最低成本填装生物耗材的菜品之一了。实话说,比起咖啡,我觉得面汤还能略微可口一些。
随机过程是我们专业最罪恶的一门课,没有之一。
——LTY-chan
Serverless
在上软工课时,老师特意将「无服务器」也列席部署方式,我们的 Project 也是在 GCP 和 Azure 上部署的。此处再次大力表扬 Azure,我不清楚他们是如何做到一份 UI 人和机器都不会用的。相比之下,GCP 都显得慈眉善目了一些。
但实话说,小氯感觉这个词有一点点误导嫌疑。Serverless 并不是 No Server——事实上怎么可能有 No Server 的服务啊,难不成能在光纤里面做计算吗——只是通过提供一个中间层把反代、运行时、容器引擎这些东西——或者说,把服务器隐藏了起来而已。某些时候这确实便利,但小氯还是觉得,如果不亲手感受 Bare Metal 的寒意,就不算是理解什么叫服务。
当然,本节和 Serverless 毫无关系。就是字面意思,没有服务器。
非需求
事情是这样的——稍等,我记得现在「事情是这样的」似乎也变成梗了,但小氯只是习惯用它引入一个新的段落而已。之前看到 Ente Photos 出了一个 Privacy Pack 的一键制作网站,Ente Photos 和 Ente Auth 自然也榜上有名。虽然说把自家产品放进去有夹带私货嫌疑,但也无可厚非就是了。而且就小氯的印象来说,目前为止 Ente 似乎也没有什么隐私劣迹,在里面占一个位置也算有资格。
那如果未来小氯希望自托管相册,用什么比较好呢?虽然说现在没有 Homelab,照这个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内存/存储行情也是遥遥无期就是了。
Immich 声名最盛,不过要跑 Server-side ML,在小氯眼里稍稍有点奇怪;PhotoPrism 之前看上去也不错,但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好像 Open Core 的痼疾又发力了;Ente 有 E2EE——可能也是唯一一个有 E2EE 的 Self-hosted Photos 方案,但看起来部署相当繁琐。而且这三位有一个共同缺点:它们在文件系统上建立了一个抽象层,或者说,它们管理的「照片」不是图片文件,或者图片文件的简单包装。这算不得什么缺点,SQLite 也不是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有什么的。但如果它们突然挂了,你没办法用 ls 看到你的图片,这稍稍让小氯有些不安。至于其他方案,小氯还没有仔细考查过,但应当也并不会比 Immich 更令人满意了。
好吧,既然找不到合适的服务端,那大不了就回归 P2P 同步吧,祭出上古神器 Syncthing。这个情况其实比一般的同步都更好处理,因为小氯从不用电脑拍照片(谁会这样用啊喂),编辑都少(编辑之后的东西就不能叫「照片」了,咱要的就是原始语料),所以就是一个单向同步,连冲突解决都省了。
等等……单向同步。如果是单向的话,那我为什么要同步?那叫备份。那这项工作应该被放到小氯的备份盘里,而不是起一个 server 或者 Syncthing 去做。
事实上,照片在被拍摄之后,就已经存在于手机的文件系统中了。而小氯平时在电脑上查看照片的需求接近零,最多只是写文章需要插入几张罢了。至于图库的浏览体验,谁能比得过 iOS 的原生相册和 Android 的 Aves Libre 呢。
所以结论是:我们不需要任何照片服务端和同步 >ω<
Client-side ML
Immich 的一大卖点是基于机器学习的服务端照片搜索。准确来说,应该是「深度学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 CNN 和 CLIP 的结合。但如小氯之前说的那样(咦,之前说过吗?没说过的话以后补上吧),我们手中的电子产品算力其实是溢出的。与其依靠家里的 NAS 死撑着跑 DL,为什么不把这个责任转嫁给我们的客户端呢。这样还能做到离线运行。
小氯平时用 iPhone 拍照多一些,很幸运,iOS 有在这方面最优秀(可能没有之一)的自由软件:寻隐。实话说,我找不到它的缺点。在 Android 上有一个 PicQuery,看起来也不错,但小氯没用过。
单子
在讲这节之前,请允许小氯抖一抖书袋,讲一点现代数学的内容。
学过危寄坟微积分的老友应当都知道 ϵ−δ\epsilon-\delta 语言。但这东西并不是从微积分一开始就有的,在牛老爵爷和莱布尼茨那个年代,大家用实无穷小用得欢实,至于严谨性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垫桌脚了,直接导致后来贝克莱主教一怒之下写了本小册子对数学家们的作风大加赞赏——这事后来叫第二次数学危机。后来,论文狂魔 Cauchy 先生对分析学的基本概念问题犁庭扫穴的时候顺便提了一个直观化的极限定义,然后史上最强中学体育老师 Weierstrass 提出了接近现代形式的极限定义,这事才算完。
本来这个极限定义已经相当完备了。但熟悉数学史的老友们都知道,20 世纪的基础数学界处于一个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状态,自然也会有人想着挖一挖分析学的墙角。
第一个把这事做成的大能叫 Abraham Robinson,当然他没去过什么岛,也没救过一个叫星期五的野人。Robinson 先生的想法倒也简单:既然实无穷小在实数系没有位置,那我们把实数系扩充下不就好了嘛。我们姑且把这个新的数系叫作超实数系 ∗R^*\mathbb{R}。这里除了「标准实数」之外,还有我们喜闻乐见的两位老友:
- 无穷小量(ϵ\epsilon):∀a∈R+,∣ϵ∣<a∧ϵ≠0\forall a \in \mathbb{R_{+}}, \left| \epsilon \right| < a \land \epsilon \neq 0
- 无穷大量(HH):∀a∈R+,∣H∣>a\forall a \in \mathbb{R_{+}}, \left| H \right| > a
对于每一个有限的超实数 xx,其都可以唯一地写成 x=st(x)+ϵx = st(x) + \epsilon,其中 st(x)∈Rst(x) \in \mathbb{R},称为其的标准部分。
这个东西最大的作用是:它复活了牛老爵爷和莱布尼茨那个时代混乱善良的直观思维。比如我们要求 f(x)=x2f(x) = x^{2} 的导数,在超实数中我们就可以这样做:让 xx 增加一个无穷小量,然后代进去:
dfdx=(x+ϵ)2−x2ϵ=2x+ϵ \frac{\mathrm{d} f}{\mathrm{d} x} = \frac{(x + \epsilon)^{2} - x^{2}}{\epsilon} = 2x + \epsilon
取标准部分,得到导数为 2x2x。
这个例子可能简单,看不到什么明显优势,但在许多更复杂的微积分问题中,这种方式比传统的极限思维便捷许多——对于初学者可能也直观许多。更棒的是,根据所谓「传递原理」,所有在一阶逻辑中对实数系成立的语句,在超实数系中也以某种对应的方式成立。基于超实数系建立的分析学,就叫非标准分析。
从上面的推导中,我们还可以隐隐发现一个更有趣的事情:对于任意的标准实数 rr,我们都可以构建这样一团超实数 {x∣x∈∗R∧st(x)=r}\left\{ x \mid x \in ^*\mathbb{R} \land st(x) = r \right\} 。在实数轴上,这些紧密围绕着这个标准实数的无限个超实数看起来就是 rr 这个点;但在超实数轴上,这个点是「有结构」的。这种有结构的点被称为单子(Monad)。我们还可以用类似显微镜的结构,放大单子内部的结构表示不同阶的无穷小。而且由于这些无穷小都存在于单子内部,所以舍弃它们完全不会影响单子外部(标准实数)的运算,这也就是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舍弃那个非标准的尾巴的直观解释。
好的,数学到此为止。某元素娘要图穷匕见了。
之前小氯管理照片和音乐的时候,总是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哲学问题烦恼:我们的元数据,比如歌词 .lrc,Tags 之类究竟应该内嵌还是外挂呢?感觉两种派别都有道理,一个是「自包含」,一个是互不污染。想了半天之后,感觉还是折中一下,用一个「单子」结构更合理一点:它看起来是一个单独的文件,但内部是泾渭分明甚至可以直接编辑的,比如单独的音频流、视频流(或者封面)、歌词(或者字幕),等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mkv 文件就是这样的结构。只是不知道能否作为其他类型作品的载体。
说起来现在的 Beautify URL 似乎也是这样。当您看到这篇文章时,它的链接叫 /weekly-24(或者带一个末尾斜杠),从语义上就是「一篇文章」,但它里面其实有 index.html,有 cover.webp,当然还有其他的样式表文件之类(虽然说这样违背了自包含的原则,但相比重复无数个 CSS 文件的 DRY Violation 还是好些的)。办公文件似乎也是这样,.docx 文件其实是一个压缩包,里面有 XML,有这个有那个。
这都哪跟哪啊喂喂喂!
思考的索引
前几天和组里的一位师弟一起做些工作。师弟是计算机系那边的大一同学(现在的大一同学都这么卷了吗),和当时的小氯一样,对大部分课程之外的 CS 知识都是除了知道的都是不知道的。在给老爷子交简要报告时,师弟跑来找我求好的架构图绘制工具,于是我反手推给了他 D2,顺带叮嘱他:D2 是 Open Core 的,咱们现阶段可以放心用,但还是得稍稍有一些警惕。
然后师弟一脸困惑地问:Open Core 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警惕?
小氯记不太清当时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反正师弟最后一脸震惊地看着我,说:前辈,您刚才好像在背诵考研政治简答题模板一样。
小氯不考研,也不知道考研政治是否有简答题、是否有模板。但就我有限的知识进行推测,想必和高中政治差不多,都是人体 macro。那仔细想想,小氯平时这样的情况还蛮多的。例如有人问小氯「你觉得 Open Source 模式对开发效率有什么帮助」,小氯大概会毫不犹豫地为您概括出《大教堂与集市》的中心思想,顺便再加一点声誉经济之类的东西。但如果您再仔细问小氯一些思考过程和推理方式,小氯很有可能就卡在这里了。
老友们,别误会。这不是某元素娘在炫耀自己博闻强识,实际上这更多是种……嗯……问题?
简单些说:我的许多思考没有过程,只有起点和终点。这可能是为了节省空间,小氯的信息处理元件把中间过程清理掉了,只留下一对索引便于复用。当然也不排除更尴尬的情形:因为它「太符合固有思维」,小氯直接把它当作已证明的定理记下来了,而没有去细究它究竟是否正确。
在许多时候,这并不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因为这很容易导致思维的僵化(讽刺的是,这个担忧的得出也没有思考过程)。如果某一条跳转指令本身有问题,小氯是很难对它纠偏的。对于复杂的思考,小氯需要像审阅代码一样,亲自触摸到齿轮的转动,而不是依赖于这个不透明的中间层。
那我们随意挑一个问题,让小氯试着把它「逆向」一下吧。以下内容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只是按小氯思考的推进步骤逐条列出。
- 开源策略有利于增进开发效率——为什么呢?
- Linus 定律:这更多是一条符合直觉的经验规则。但没有严格证明过,以后可以试试。
- 全球开发者的通力协作——等等,这里有两个前提,你得有全球开发者,并且确实能通力协作。
- 虽然说绝大部分用户都没有贡献代码的能力,但汇报 Issue 也是好的反馈方式。
- 但有人只会写那种标题模糊不清、内容毫无营养、连日志都没有的 Issue 呢?
- 那闭源软件的情况下,他们也只会对着反馈通道发泄情绪。所以这不是开源的机会成本。
- 即使只有 0.1% 的相关开发者愿意参与协作,那也是不小的数目了。
- 那如何保证开发者的代码质量和协作流畅度呢?
- 说实话,这没办法保证。虽然说为了自己的名誉,开发者不会愿意向上游提供烂到没边的代码,但谁也没办法保证这一点。
- 而且现在许多人开始完全依赖 LM Agent「贡献」代码或者「汇报问题」,这实际上给维护者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因为生成代码和审阅代码的成本完全不对称。
- 所以现在许多项目禁止完全用语言模型生成的代码贡献,或者要求贡献者自行审查代码后再提出,是合理的举措,而不是意识形态之争(虽然可能也有)。
- 好吧,即使我们所有的参与者都是人类开发者(和由他们负责的语言模型)
-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一个有核心但松散的社区(一群人),和只有核心之间的比较了。
- 乍一看似乎前者必然胜出,毕竟「人多力量大」,但乍一看不是理由。
- 如果核心维护者给社区分摊——或者说,分包不同的任务,那其实有科层制的风险。科层制又可能降低信任……停。信任的问题我们一会儿再说。而且,管理成本也会迅速走高。
- 如果放任不管,这个群体可能变得过于松散。
- 一个折中的方式是结合问题追踪和代码贡献,不同的开发者自愿领取用户提出的不同问题或者改进意见。这看起来比较靠谱。
- 但协调大量开发者保持一致本身就是一项繁重的工作。这可能抵消掉一部分收益。
- 但是的但是为了解决上一条的问题,开发者往往会编写详尽的 CoC、代码文档、风格指南等,这本身就是提高项目质量的重要手段。如果只是少数几个人在那里埋头苦干,可能没有动力这样做。
- 说起这些东西,如果开发者出了意外,社区也有希望接手,这可以降低项目的 Bus Factor,但这不在这个问题的范围内。
- 上面说的大部分是「日常开发」,那涉及到项目的重大决策时呢?
- 从政治学中借一个事实:威权往往比民主效率更高,但容错率更低。
- 如果是闭源模式,开发者确实可以不受干扰地规划项目的未来发展,但往往有忽略受众需求之类的风险,毕竟人都是有自己的局限性的。开源模式刚好相反。
- 这算是一种对冲吧。
- 通常来说开源有利于增进用户信任,从而扩大用户群体。这样似乎也有利于效率……吗?
- 这一点难说。
- 而且我们上面说的隐含前提是「不那么大的项目」,对于超大型的项目或者公司维护的项目,上面是否有地方需要做出调整? -……
大概可以看到,小氯的思考过程似乎是扩散式的,而非树状的。但如果要整理成一篇逻辑严密的文章,就必须把它树化。而且,简单的一个问题,这显然不是一个原子化的、可以直接调用的结论,它里面可以争讲的事实无穷无尽。如果把它当成一个可以直接调用的黑盒子,犯的错误可能会更多。
话说,为什么感觉上面我像推理模型一样一步一步地列出自己的思考过程,AI 酱实锤。
无历史的世界
最近在读一位盲人作家写的文章,于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些 a11y 相关的事情,于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 alt text,于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AltBot。小氯之前也用过一段时间的 AltBot,但实话说,语言模型撰写的 alt text 并不太合乎小氯的心意。有时过分事无巨细,有时则没办法抓住重点(但许多时候,它也有积极作用)。加之这家伙会让小氯的 TL 被许多其他订阅 AltBot 的人的帖子刷屏,所以小氯把它 Block 掉了,回到了古法手工炼制 alt text 的美好生活。
说起来,AltBot 之前好像还有过一些争议来着,除了隐私之外,还有视障人士对它提出过批评,后来闹得很不愉快。那不妨把当初的那条帖子找来看看,了解一下当初的情况。
……怎么找呢?
搜索引擎在这方面的作用聊胜于无,小氯也并没有搜索到什么这方面的记录文章。Mycelium 由于没有开启搜索功能,也帮不上什么忙。要是去开发者的 Profile 上翻,能把小氯的手累断。
我居然找不到史料了。
这个问题最后的解决方案堪称讽刺:小氯用 Gemini 的联网搜索功能找到了帖子的相关信息。虽然我非常怀疑在整个 Fedi 对语言模型的极度不友好下,Gemini 是怎么找到的——是通过神通广大地挖掘合理的公开信息,还是违背了某些用户的意愿强制抓取了帖子内容。不得而知。这导致小氯在看得到的史料时,心里总有种负罪感。
Fediverse 是联邦制的,所以它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数据归档。虽然有一些聚合式引擎的尝试,但它们无论是效果上还是道德上都有争议。而 NoIndex 策略的实施也把搜索引擎挡在了门外。站点自己维护的搜索为了防止滥用也大多对外部关闭。这天某个地方遭遇了严重的 DDoS,那天某两个实例打了起来并宣布断交,这种事情,如果不因为道听途说而出现在小氯的世界里,它们就几乎和小氯失之交臂了。
对于小氯来说,我所知道的全部历史就是我的记忆。而悲伤的是,小氯的记忆一向不好。我连自己都记不清楚,能奢求记住什么历史呢。
这大概也不只是 Fediverse 的问题吧。
Auld Lang Syne
咳,老友们,这一节是关于「老友」这个词的。
小氯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所有自己在互联网上有所交流的人……或者说是智慧生命,甚至是初次见面的,称为「老友」的了。至少应该是从园子被称为「园子」开始的时候?至于为何如此叫,小氯也不清楚。但小氯可以肯定和《老友记》没关系,和岩王帝君……可能没关系。
好处的话,其实也并无良定义的好处。唯一能称得上是作用的,大概是让小氯在写东西时更放松些——既然都是老朋友了,那自然也不必如何讲究仪典,坐下喝杯茶,听故事便好。以及……把后背托付给您,应当是可行的吧。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就连我写邮件时,很长一段时间里也会写下「$NAME 老友台鉴」这种听上去颇有些「装腔作势」的问候语(现在有时也写)。
虽然但是,相比以前,小氯现在少用「某某老友」称呼某个单独的人了,因为这样听上去确实……有些古怪,更多的时候转而直接用了名字。只有在将其作为某种……代词?的时候,譬如「老友们」——或者我们真的认识了很久——很久——(当然,是按照人类的标准),才会端端正正地用这个词称呼对方。实际上,小氯也在考虑是否要换掉这个词,因为这确实显得有些……过分亲近了,尤其是对于那些刚刚来一次公共空间的……朋友(差点习惯性地打「老友」)来说。
……但如果不用「老友」,我还能用什么呢?实话说,我想不到。不论是怎样的称呼,放到这里似乎都显得格格不入。如果叫「故人」,那似乎还不如「老友」,真的成「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了。
而且……而且小氯周围的人,都不会用这个词称呼自己的读者和朋友们啊。这也算是一种特色不是吗?!
此外,由于小氯最近在考虑多用英语输出点内容(鉴定为托福写作后遗症),所以有时也会想自己常用的一些词汇如何翻译为另一种语言。不过实话说,这不是容易的工作,如同扶着另一只手在一架走了调的钢琴上试图寻找旋律。
那「诸位老友」这个词怎么翻译呢?
小氯第一个想到的词组就是「My auld acquaintance」。好吧,我承认,我只是想对《友谊地久天长》做一个只读引用。虽然说,在绝大多数场景下,Acquaintance 单独用的意思更接近「熟人」。
太阳般的日子
本节依然一股轻小说味,介意的读者还请选择性食用……
另,以下内容又名:某元素娘学习说人话现场(逃
周五。小氯周五下午通常没什么课,今天也一样。最喜欢的事情大抵就是坐在北馆喝果茶敲键盘,到点背上背包回宿舍睡觉。
「最近我在看黑塞的散文集,如果有想看的同学可以找我借阅。」突然想起法社(法律社会学)的教授课间时说过这样一句话。大抵意思是「刚刚看完」吧。教授蛮年轻的,笑起来夸张,像向日葵。
你问为什么会有法社这种课?因为小氯什么都学。
去打水的间隙,WeChat 响了,是应经那边的一位学姐,和小氯关系蛮不错的。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逛一会儿。
我:吃饭当然没问题啦。但我腿脚不太灵便,逛街的话可能无法奉陪了,实在抱歉。
学姐:不是的,只是在周边走走。我突然想去看看书店之类的了。
书店还蛮不错的,正好今晚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学姐做的是发展经济学,应该还在忙申请的事情。应该是希望申至高无上的人类神皇唐纳德·J·特朗普一世陛下的永远伟大的神圣美利坚帝国的某所经济学强校来着?当然也有可能不是,毕竟小氯记性不好。Offer 迟迟没下来,学姐的压力应该也挺大的。
学姐:小氯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我思考了一会儿,说:那我们去吃「川菜」吧。简单一些的快乐。
她:可是我不太能吃辣……
我:没事,那我们点不辣的套餐就好。
她:嗯?
然后半个小时后她坐在麦当劳临窗的座位一脸懵地盯着我。
嗯……川普喜欢吃的菜,怎么不算川菜呢。
总而言之我们点了汉堡,薯条,薯条,薯条,还有薯条。店员姐姐善解人意地给我们拿来了一摩尔的番茄酱。
我:学姐更喜欢带番茄酱还是不带番茄酱呢?
学姐:不带吧。我觉得它很酸……
我:好(顺手拿过一大堆番茄酱)。
学姐:土豆真是神奇的食物诶。
我:是的,廉价,营养丰富——之前听公卫的学长说如果只能选一种食物摄入,马铃薯是最好的选择之一——美味,而且……那个词是什么来着?鲁棒?
学姐:鲁棒?
我:大概就是……就是……抗造?差不多的意思。这个翻译糟糕,我承认。
如诸位老友所见,在他人的重要事件结果未定时询问进展的社交难度堪比手绘曼德勃罗集。所以小氯盯着对面专心吃薯条的学姐深度思考了很久,也没想到一个局部最优解。
好吧,我们挑一个最无害的方向。
「学姐用过 Slack 吗?据说很多组里都喜欢用它做协作,但我还从来没用过。」
然后我就满脸震惊地听她给我倾情推荐了十五分钟的 Slack(以及痛骂了某会飞的书和某黑色鸟。这两位更是重量级),以及正告我如果我未来的老板没试过的话一定要推荐他试一下。
我不要用邪恶的商业闭源订阅制软件啊!
然后自然而然的就是组里面的各种事情:讲那位酷酷的爱尔兰裔男教授,讲 DevEcon 需要处理多少奇葩数据,讲学校学长学姐给这位老板打工的「薪火相传」,讲最开始给他做助研的那个学长怎么去了 Stanford 读 PhD,讲他手底下的新 RA 为了拿强推能有多卷……
「那学姐会感觉……对未来的压力很大吗?」
「压力肯定是有的啊。但做我们这行谁没有点压力呢。再说了,Professor XXX 的 PhD 确实没多少机会了,但 Predoc 还是可以争取下的嘛。」
哈,我多虑了。
另外,我感觉金拱门的冰淇淋不如以前好吃了,不清楚为什么。下次实在不行点个 DQ 送过来。说起 DQ,这事还得怪 HP 酱有一段时间整天在 TL 上念叨,搞得小氯也想点一个尝尝,然后就然后了。
聊完天都七点多了。学姐说蛮尽兴的,打算往回赶了。我表示赞成。
「感觉每次和小氯出来都很尽兴。像是你可以让人变开心一样。」在音教门前分开的时候,学姐打趣地说。
嗯?让人变开心?我吗?
这个词怎样都是算不到小氯身上的。毕竟,谁会觉得和一个苍白消瘦的(学姐:你怎么一直吃不胖啊)、看屏幕的时间比看你的时间还长的、总喜欢在回答里面时不时插入让人听不懂的话的、只敢偷偷在网上写点奇奇怪怪小文章表达自己观点的元素娘待在一起是令人开心的事情呢。
之前——大概五六年前吧,老爹带着小氯回爷爷家时,在车载音箱中放过几首歌。都不算是什么经典,普通的流行音乐罢了。另外,据高强度上网的朋友说,这几首歌现在大都有了些别的含义,估计也要加入「某某的小曲」行列了,但小氯并不打算放任自己记忆的解释权被夺走。
小氯记它们记了有段时间。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只是觉得旋律还算顺耳,但后来发现,我似乎听出了些作者应当并无意表达的东西。
那是一种……有些熟悉但绝非当前存在于小氯身上的生活。那是种夺目的,馨香的,外展的,跳跃的,轻盈的生活。像是被阳光熨帖得正好的草坪,让人有扑上去的欲望。
这种感觉……有点……嗯,有点像小钠?(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啊喂)。
虽然我并不执着于像那个笨蛋一样,通过外放自己来表达所谓「对生活的热爱」,但……草坪,洗好的衣物,阳光,野餐垫,茶点。偶尔这样做一次,似乎也没坏处。另外,一直窝在室内敲键盘看起来也太阴郁了(小声)。
说起来,托福的分数刚刚下来了。很幸运地拿到了 C2,算是标化大满贯了。另外,我不得不说,NEEA 真是个草台班子。周末没有什么要赶的 DDL,天气预报说这两天会是晴天。
那既然最近有一点值得高兴的事情,就让小氯至少在这几天,像小钠一样,过一过那种——可以让人遇到我就感觉开心的——夺目的,馨香的,外展的,跳跃的,轻盈的生活吧。
我走入宁静蔚蓝的日子。
话说,为什么今天出去吃饭了,还回来得这样早?是不是忘了做什么?
算了,不记得了。泡杯果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