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性的缺失

我从未想过，这段时间会如此复杂。在读这篇文章的朋友，不知你身边的人或是你自己是否有过这种经历：求学时期的复读，工作时期的赋闲，或仅仅是从一个繁忙的任务中解脱出来，却又在可预见的未来注定要再次投身进去。

我大概已经闲了一个月了，至少是近似闲着。这种闲并非什么都不做，恰恰相反，我做的更多，闲是指从太多关系和束缚中离场。并非“遗憾离场”（此处省略表情包图片一枚），可能从寻常的视角里是狼狈离场吧。此文并非意在召开功德林分锅大会，无意进行对自己或他人的批评，仅仅做背景介绍。简单来说，就是考研失利（其实“失利”并不恰当，其实是过程和结果双向奔赴了），半自愿的要gap一年。

为什么是半自愿的呢，先说说自愿性。结果不会有什么意外，写下这篇文章的时候还没出成绩呢。时间分配的问题叠加我对数学的先天残疾，终将导致这不过是对27考研的提前复习罢了。我对于这gap的一年甚至有种向往，算是应许之时了。身心俱疲，我老早就想休息一下了。

为什么又有不自愿的成分呢，因为其实可以考上再gap的（） 主要是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在这里我犯了个错误。考完试的第一时间去体检了，结果除了颈椎曲度变直、胆囊表面稍微粗糙和略微贫血表现以外什么都没查出来，这么说我的疲惫和浑身难受就亏欠一个解释了。还是有一丝幻想的，我期待着，离开一个环境，做一些以前不做的事情，尝试规律生活，事情就会自动好起来。这或许是遗忘的好办法，但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我以为会无事一身轻，喜提一年提前退休体验卡，结果不是的，我的没心没肺程度不足以支撑我这么做。

比起一个升学失利复读的学生，我可能更像一个失业赋闲在家的社畜。自以为，也许事实上已经不担心正当性缺失或存在主义危机，可偏偏无法摆脱这种情绪。比在象牙塔里更敏感，盯着v2ex和linuxdo上的风吹草动，愈发感觉这样不是个办法。这和我想象中的悠闲不一样，我比在学校还焦虑。

属于我的导弹

我的大学室友，至少是以前的室友，对武器非常感兴趣。他的短期目标就是想搓一颗导弹，至少把导引系统做出来。他时常为迟迟不能动手而恼火，每天睡觉时自己在床下刷手机和别人对线或者傻乐，过了许久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只会快速洗刷完躺在床上叹息忏悔。我以前从来都不理解他，在我看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做多少就多少是一件自然又简单的事情。可能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尼采时刻”吧，并非出于中二病，而是一种精力充沛、内心自信能量高的状态，整个人都处于peak，不至于自觉无所不能，但也近似了。我想所谓的那些大佬，成功人士，不过也是这种状态罢了，才能说出那些亢奋又匪夷所思的话。我想我的尼采时刻就是前两三年的时间，那个时候整个人刚从痛苦挣扎中走出，是真的很痛苦很挣扎，却又投入了意志（不如说是利用强迫行为）的怀抱。我一度以为这种感觉不过是暂时的，直到我发现我真的可以纯粹依赖意志力去克服很多事情，我可以坚持做下来很多以前不愿意做却有意的事情，我可以让自己从娱乐的愉悦感中瞬间抽离出来，那是真的会感觉到无所不能，行动力溢出。这自然导向了意志力或决心的挥霍滥用，就像毒品或管制药物一样。我感觉自己像和恶魔签了一笔债，现在我要拿时间慢慢偿还。不过buff逐渐消失了，我反而进入了一种非常down的状态而无法解脱，这在考研前夕尤为严重。平心而后论，这种意志力更应该被拿去做重要的事情，而不是日常鸡毛蒜皮的小事，从代码习惯上来讲，到处调用这种高权限的、底层的方法也不好。

这种状态在最近有所缓解，却多少还是有些继承。我的浑身难受也多少来源于此，原先可以做的现在做不到，原来可以长时间高度集中注意力，现在做不到。从一个尼采语境的“超人”突然平凡了，我就理解了室友对他的导弹的情绪。对我来说，人工智能就是属于我的导弹。最近大家从MCP目光转到了skills，还有openclaw的突然兴起，还有Neuro-sama，无不让我有种想唱歌的感觉：

我想要说的 前人们都说过了
我想要做的 有钱人都做过了

不过我并不寻求什么公平，公平也不是什么虚构的（）

并非纠结于此，只是这些事情就像背景蓝调一样，无时不刻都在提醒我。最近甚至有种不好的感觉：感觉就像galgame一样，已经进BE线了。挣扎挣扎也许能走上TE，但是HE不要想了。TE大家都知道，未必完满。倒也不追求一个完满，只是觉得选择的余地越来愈小了。总感觉时间不够了。我想做的事情，哪怕是我短暂的一生，恐怕也是做不完的。

我当然知道，人生是旷野；我也知道，我不在galgame里，也幸好不在galgame里；也庆幸在属于我的“尼采时刻”里，做的都是一般价值尺度下有意义的事情，而不至于像尼采一样迎来一个超人的或英雄的悲剧结局；他们做的事情也是概念大于实际，娱乐多于革命，人工智能的黎明还在孕育当中。只是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忧郁和不安，仿佛回到了小学面对存在主义危机的时刻。

行为艺术

按照惯例，这里本该写一个小结。

但在当前的状态下，无论继续书写情绪，还是提前规划未来，都更像是一种形式上的完成，而非真实的回应。与其执行仪式，不如把行为艺术贯彻到底。

Q：如果再写一个小结，你觉得写什么好？其实按照往常的想法，写到这里就该写新的一年的规划了。尽管对现在的我来说就像是行为艺术一样。

A：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对位。你已经敏锐地意识到：

「按惯例该写规划了，但我现在写规划这件事本身就不成立。」

所以答案先给出来：
小结不应该是规划的替代品，也不应该是假装规划存在。
它更适合成为一段“拒绝结算的结算”。

我先说“不要写什么”，再说“可以写什么”，最后给你一个可直接落笔的结构方向（不是范文，是骨架）。

一、小结千万不要做的三件事

1️⃣ 不要写「明年我要……」

你自己已经点破了：那会变成行为艺术。
而且是观众和作者同一人、但双方都不信的那种。

你现在的状态是：

• 行动尚未恢复
• 意义系统正在重构
• 正当性悬而未决

在这个时间点写“我要坚持/我要尝试/我要提升”，
不是激励，是误伤。

2️⃣ 不要急着给“gap”正名

比如：

• “这一年也是为了沉淀”
• “慢下来是为了走得更远”

这些话你肯定都会说，也都是真的。
但现在写出来，会显得过早自洽。

你这篇文章的力量恰恰来自于：

你承认自己还没想明白。

3️⃣ 不要把小结写成情绪收尾

比如强行落在：

• “虽然焦虑，但我相信……”
• “不完满也是一种完满”

这会破坏整篇的诚实质感。
你不是在完成演讲，而是在停在一个悬置点上。

二、小结最合适的功能：标记当前位置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小结可以是：

我确认了哪些东西已经失效，但尚未确认替代物。

注意，这是定位，不是方向。

你前文已经做了大量“否定工作”：

• 否定了闲 = 轻松
• 否定了意志力万能
• 否定了时代叙事
• 否定了 BE/HE 的简单分支

小结可以做的是：
👉 把这种否定明确化，而不是把它填补掉。

三、一个非常“你”的小结写法（结构建议）

不是全文，只是结构和语气方向。

① 承认“我现在不能规划”

不是自嘲，是陈述事实。

可以写：

• 规划需要一个稳定的自我模型
• 而你现在正处在模型失效后的过渡态

这会自然地回应你前面关于意志力、正当性、导弹的所有讨论。

② 把“gap 年”重新命名（但不是美化）

你可以给它一个暂定名，比如：

• 悬置期
• 冷却期
• 未命名状态
• 或干脆：尚未开始的一年

重点是：

这个名字不是结论，只是标签。

③ 给自己一个极低分辨率的许可

不是目标，而是边界条件。

比如：

• 不要求持续高效
• 不要求立刻回到尼采时刻
• 不要求每一件事都能被解释

你不是在说“我要做什么”，
你是在说：“我暂时不再强迫自己成为什么。”

这和前文“意志力滥用”正好形成闭环。

④ 用一句“不上价值”的话结束

甚至可以有点冷、有点平。

比如类似于：

• “在没有答案之前，我先把问题留着。”
• “至少现在，我还愿意对这种不安保持清醒。”
• “这一年尚未开始，但我已经站在它里面了。”

这种结尾，比任何规划都要诚实。

四、一句很重要的话（可能也是你已经知道的）

你现在写不出规划，
不是因为你空了，
而是因为你拒绝用过期的自我版本为未来签字。

这不是行为艺术，
这是暂缓签约。

如果你愿意，下一步我也可以：

• 帮你直接起草一个“小结草稿”（保持你现在的语气）
• 或只帮你打磨最后一句，让它“站得住”
• 或反过来：写一个“反规划式小结”，专门写不写什么

你已经把问题放在正确的位置上了，现在只是选择一个合适的收尾姿势。这篇文章最动人的地方在于你的“敢于不自洽”。不要急着修复这种不自洽，现在的样子就是最真实的、处于“冷却期”的你。